2025年7月15日 星期二

 

上週回高雄去有咖啡,老闆R君問新書出版後反應如何,我說小廖阿美這本講沖印故事的書還是偏小眾,卻意外牽起了一些連結。因為自由跟聯合副刊的摘錄,有不少人因此遇到小廖阿美這本書,像是佳家老闆娘的孫女,我因此認識開了一甲子照相館的秀珠阿嬤跟士勇阿公。還有更驚奇的是,我跟五叔公的孫女和七叔公的兒子也分別連上線了,雖然是親戚,但因為彼此都沒見過面,感覺到在言談中很擔心打擾到對方,卻又帶著一點興奮,因為我們的長輩都走過沖印年代,我們擁有一些共同的回憶。
五叔公是小廖阿美從前在菱天沖印公司工作的總經理,是他帶小廖入門,從裁切相紙手把手的教;七叔公是菱天的財務主管,我聽小廖說,七叔公後來也一起去到多明尼加開沖印店。五叔公的孫女與七叔公的兒子,說著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而他們也說,因為小廖阿美這本書,讓他們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感覺好像交換喔。我發現家族書寫一旦開始,就像抽毛線一樣會越抽越多,而難的是一開始要怎麼找到那個線頭。
第一場新書分享跟阮鳳儀在台北誠品南西,以家族書寫為題,我非常喜歡阮鳳儀提到父母的第二冊的概念。寫《滌》的時候,寫的是父母的第三冊了,而《小廖阿美》是我父母年輕的時候,甚至是還沒當父母的時候,是他們的第二冊。寫完後再回來看這兩本書,才發現我寫下了他們不同的面貌。
在構思台中場新書分享時,我想不如來談談這兩本書不同的父母面貌。明明是同一個父母,為什麼在不同的書裡所呈現的樣子會不一樣,我書寫時的心理狀態又是如何?
這場的主題是「當滌爸滌媽變成小廖與阿美,不同書寫動機下的父母面貌」,但還是會談一些沖印年代與李鳴鵰的故事。七月初在高雄三餘場,我的老同學跟我聊起從前的小相本,我說起三上彩色,她說有有有她記得她家有,「如果分享會邀請大家帶家裡的小相本來分享,應該很有趣?」我說對耶,好像很有趣。
第三場新書分享,7/26在台中潮返書店,邀請大家來聽聽關於家族書寫,關於沖印年代與攝影三劍客李鳴鵰,如果你願意的話也歡迎帶家裡的小相本來分享(可以來個懷舊相本快閃?)而很巧的當天也是一個特別的日子,知道的人就知道我在說什麼,期待有好結果,祝福所有的台灣人 🙂
【當滌爸滌媽變成小廖與阿美】
📕📘 從《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還有攝影家三叔公》與《滌這個不正常的人》看家族書寫
📆 7/26(六) 14:00pm-15:30pm(13:30pm開放入場)
📍 潮返書店(台中市中區中山路131號)
🎙️ 主講|廖瞇(本書作者)
▸參加方式|線上報名,免費入場,座位有限,額滿為止。


2025年7月11日 星期五

2025年7月9日 星期三

高雄老字號佳家攝影


因為不小心把「佳家」寫成「佳佳」,反倒迎來奇妙的緣分。六月下旬收到一則私訊,來自佳家老闆娘的孫女,孫女說,佳家的客人看到聯合副刊上的小廖阿美摘錄,裡面提到佳家老闆娘,於是拿了報紙去佳家:「老闆娘,這是在寫你們嗎?」老闆娘好開心,說應該是,「可是第二個家不一樣……」於是她請孫女搜尋作者確認,找到了我。
收到訊息時我也很開心,這個之前只出現在小廖口中,修片技術很好的老闆娘出現了。我請孫女代為轉達歉意,「如果有機會二刷,一定會把佳佳改回佳『家』。」並跟孫女說我回高雄時一定會抽空帶書拜訪老闆娘。孫女說阿嬤年紀很大了,現在是媳婦接手,「阿公阿嬤平常都在台中……」我說這樣啊,沒關係,我還是帶報紙跟書過去,再請媳婦轉交。
沒想到今天帶書去佳家,坐櫃台的剛好是阿嬤。我說明了來意,阿嬤馬上說,你就是那個寫洗照片的作家喔,然後拉住我的手。我拿報紙給阿嬤看,問她還記得藝虹嗎?還記得小廖嗎?阿嬤推著眼鏡看照片,「有印象有印象。」
阿嬤帶我上二樓,阿公和阿公的弟弟剛好在二樓聊天。我說可以幫你們拍照嗎?他們說好,接著是說不完的話。阿嬤開始說故事,阿公比較靦腆,而阿公的弟弟則是講到手舞足蹈。
阿嬤說佳家已經快六十年了,「我二十八歲開業,明年八十八,明年就滿六十年囉!」「高師第一屆學生的畢業照就是我們拍的。」「那時候生意超好,洗黑白才會賺,因為是自己洗。後來洗彩色我們沒有機器,要轉件。」
我說所以那時候也是有人來收件然後寄到台北去洗吼?阿嬤說對呀,富士有業務來收,爵士也有業務來收。「你們沒有給特定的公司收?」「沒有沒有,都可以來收。業務大家感情都不錯啊,還會聊天交換情報。」
接著阿嬤說起以前洗黑白,吼,要用那個手去搓,把照片上的溴化銀搓掉,不然照片容易褪色。「用手搓掉?不是用清水沖就可以喔?」阿嬤說用手搓啊,兩盆水這樣沖過來沖過去來回要五十遍,「不然會被爸爸罵。」
這時阿公說,後來有機器有輕鬆多了。我問是怎樣的機器?「就是像滾筒洗衣機這樣啊。」「一張一張相紙這樣進去洗?」「對啊像洗衣服一樣。」我覺得好有趣,真的是「洗」照片。
「有機器雖然比較輕鬆,但還是以前用手搓的照片,比較不會褪色。」阿公說。
這時才知道原來阿嬤的上一代就開相館了,阿公是他們家的學徒。阿嬤叫秀珠,阿公叫士勇,士勇十四歲跟秀珠的爸爸學藝,「從前的老相館開在潮州,叫做南美。」「以前學徒要學三年四個月,還要兩斗米拜師。」學成之後,跟秀珠一起到高雄開相館,原本是在另一個地點,後來在青年路這邊買地自己蓋房子,就是現在的佳家。
佳家幾乎是家族事業,士勇拍照,秀珠修片,其他的親戚也加入修片的行列。「夫妻能做的有限,全家一起做才會多才會快。」叔公說每天從上午六點半開始工作,到晚上十點,「我們一天做的量,是別人家的一個月。」
叔公很有戲感,他說以前他去屏東一個很鄉下的地方,去幫他一個朋友做事,「那次去到一個屋子,看到牆上有一張學士照,你知道嗎,我聽到有聲音在跟我講話……」
「我是你拍的,我是你拍的……」「那張照片在跟我講話耶!」叔公要他朋友去問,那照片是不是在佳家拍的?「果然是在佳家拍的。」
「還有啊我以前洗黑白照片,洗到都不用看就知道好了,那個照片會跟我說:『我好了,我好了……』」
叔公越講越開心,最後還出賣阿公年輕時的照片,「你看看牆上那位健美先生。」「那位是老闆,看不出來吼!」






2025年7月7日 星期一

聯合文學【當月作家】沖印年代,與我的家庭相簿──廖瞇

 


聯文的專訪刊出一週了。六月上旬北上,行銷肯尼問我想好要穿什麼了嗎?我說,我沒有衣服。說完之後才覺得這句話有趣,沒有衣服指的當然不是沒有衣服,而是不知道要穿什麼去拍照。此時突然覺得拍照是一種儀式,彷彿回到底片年代的慎重。最後我選了在二手衣店買的一件非常喜歡的彩色裙子,平常沒有什麼機會穿,穿它也是為了向彩色沖印年代致敬。而白色上衣是朋友竹筍做的,我很愛它的剪裁,而這是要向手工致敬。講致敬好像嚴肅了起來,但單純也是因為我覺得這樣穿好看。

那天攝影師小路拍了好多照片,在捷運中山站的巷弄內,生平第一次擺拍。我看著小路拍的照片,好夢幻啊。休息時我們在還沒開門的店家前坐著閒聊,編輯昀臻側拍了幾張我跟小路,那幾張照片我好喜歡,「是在講什麼有什麼那麼好笑……」昀臻恰好抓住了這樣的神情。
採訪是林于玄,我很喜歡她書寫的點,裡面有一段講到「不知道該怎麼寫」,剛好對應了前天在三餘新書分享時,跟一個朋友聊,知道他正好也在做家族書寫,同樣因為資料太過於龐雜而卡住,知道寫得不好而不知該如何往前,也不確定自己該站在怎樣的書寫視角才是適當。因為不僅是寫家族,也是寫產業,「我」可不可以走進故事裡去?要走進去多少才是剛好?
剛剛重讀專訪,抓出這段關於寫作的難。修改有時比寫更難。雖然說,修改也是寫的一部分。
◆ 
Q:您近期曾提到,寫作《小廖與阿美》時有「許多難,包括自己人生的關卡,於是我先放著,一放就是一年。」當時「難」的部分是什麼?跟寫《滌》時的經驗有什麼不同?
A:《滌》是我第一次寫長篇,但可能因為它是一個我內在的議題,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在固定的時間起床,好好地把要寫的東西寫下來,生活和寫作節奏非常規律,幾乎每天都是早上起來後就在筆電前面坐一到兩小時,把前一次跟我弟或我爸媽的談話或場景還原。《滌》就是這樣子,一天一天,每天寫一點,八個月就完成了,幾乎沒有什麼很大的修改。
在寫《小廖與阿美》的時候,儘管知道是要透過爸媽的故事來說沖印產業,卻不太知道要怎麼動手。甚至一開始也不知道,要把三叔公李鳴鵰還是小廖、阿美當成主角。另外也覺得已經搜集了好多產業相關的資料,都很有趣,當時還有點執著,放不掉,覺得花了好多時間去訪問,如果那些東西沒有被寫進去,會對別人不好交代。
那些很龐雜的資料放在一起,我自己覺得不太OK,可是又不知道怎麼改,那時候給編輯、朋友看,聽了他們的意見,才發現我受挫容忍度很低(笑),他們講的問題我其實都知道,可是不知道怎麼改。
東西很多,丟到水裡面會一片混雜看不清楚,但是沉澱下來後,自然就會有個分層,會知道更重要的是什麼。放了一年多就是為了沉澱,甚至假設自己不要寫這本書了,寫不寫都不重要的時候再問自己「到底什麼對我來說最重要?」,才發現爸媽還是最重要的——畢竟如果不是因為我爸媽,我跟彩色沖印史並沒有太大關係。
全文請見《聯合文學》七月號:
▸【當月作家】沖印年代,與我的家庭相簿──廖瞇






2025年7月3日 星期四

今天跑5K,前天也跑5K

 


快速寫一下紀錄。

​今天跑5K,前天也跑5K。
前天是人生第一次跑5K,其實沒有特別累,而是有點不耐煩,跑到4K的時候,有一種好想要趕快結束的感覺。要是沒有信廷陪我跑,大概就算了,我又沒有特別想要追求跑得多跟跑得久。不過,既然自己都說要跑5K了,那就跑吧。對自己的體力有點信心,反而是沒有耐心令我感到驚訝……原來我這麼沒有耐心?我一邊跑一邊佩服所有跑5K以上的人,你們怎麼有能耐一直重複?之前不覺得跑步煩,因為最多就3K,大概二十分鐘多一點就結束了,這次拉長一點到三十分鐘,我就開始不耐煩了。跑半馬的人啊,跑全馬的人啊,村上春樹啊,你們都好了不起喔!
不耐煩歸不耐煩,但今天還是繼續跑了,因為我已經受不了我的腰內肉、小腹,以及所有原本我不習慣的肉,我可不想要習慣你們,要趁我還不習慣之前讓你們消失,長肉的最低限度就是不要買新衣服啊。於是今天繼續跑。今天比較有耐心一些,大概是因為知道5K是怎樣的感受長度,還有就是練習不要把它當成待辦事項。前天跑的時候,因為想著趕快跑完,趕快結束,所以不耐煩,沒有好好的去感覺自己的身體。我問信廷你自己跑步的時候會聽音樂或Podcast嗎?信廷說不會啊,他就是去感覺自己身體的感覺。
這樣啊。
今天信廷跑他的,我跑我的。我想知道自己跑會不會不耐煩。寫到這裡突然想到一件事,前天兩個人一起跑,會聽到對方呼吸的聲音跟節奏,我會忍不住想要調整成一致,不然同時聽到兩種節奏,會有一種亂掉的感覺。但跑著跑著我又有了另一個想法,有沒有可能一起跑,但仍舊維持自己的呼吸跟節奏,而不是變成對方的?我覺得這好像不是二選一,而是都有,有點像是留意彼此而調整速度,但呼吸與節奏仍是自己的。突然覺得一起跑,也有點像是一起生活,大概是類似的道理。
寫個跑步為何寫到這裡?總之今天跑的時候,剛開始腿比想像得重一些,所以前天的5K還是有感,我還在想昨天腿都沒有痠自己怎麼那麼厲害?其實還是有的,一跑都知道了,清清楚楚的感覺在腿上。但今天比較有耐心,耐心果然可以培養(?)昨天跑得比較慢,今天有留意配速,一公里不到八分鐘,還可以,我還不是跑者,第二次跑五公里,這樣還可以啦。重點是,我比上次多了一點耐心。


2025年7月1日 星期二

關於我爸媽洗照片的那些故事──小廖與阿美高雄分享會


在準備7/5(六)在高雄三餘場的分享會PPT,來出賣一張小廖的照片。

​設計旁白:「那啊無人來洗相?」
因為在高雄嘛,會多說一些藝虹的事,翻出一些沒出現在書中的壓箱照片,像是沖印店裡的機器設備,還有我被放大裱框掛在牆上當sample的照片,小廖幫我拍的大頭照…...?
1994到2006,那時和平路上短短五百公尺就三間沖印店,有高雄最早起家的華大(五福分店),也有曾經一度擴展很快但最後惡性倒閉的唯美。總之這次會說說一些屬於高雄的故事,以及小廖阿美為何從台北來到高雄開手工沖印工廠,又一度回到台北,又去羅東開店,又回高雄,又去台南種菇,又回高雄……小廖還去了多明尼加,最後最後,終於在1994年開了藝虹。
感覺這次會是一個「看照片說故事」的行程?想要看照片聽故事的朋友歡迎來玩 🙂 ​ 喔對了還有底片詩前身的故事。
--關於我爸媽洗照片的那些故事──底片詩的前身🎞️🎞️
📕📘《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還有攝影家三叔公》新書分享會

▸7/5(六) 14:30-16:00(14:00開放入場)
▸三餘書店|高雄市新興區中正二路214號3樓
參加方式|線上報名,免費入場,座位有限,額滿為止。


2025年6月30日 星期一

山姆與李竺芯

第一次知道山姆,是從九雲的臉書上,〈你以為你是誰〉,與孟諾的小說同名。喜歡他的歌詞,沒什麼修飾的聲腔。昨天知道他拿到金曲新人獎,很開心,他是詩人。

找了他在金曲演出的片段來看──〈善良是〉。看的時候有點激動,像是什麼小小的火在心中,快要迸發。

詩是沒有道理。詩是從這邊過來那邊過去。詩是擊中,rap是推進。詩是那個人唱出他的生命。

李竺芯不意外,但看她上台還是被撩起。她很會表演,真的很會,連領獎都是表演,什麼時候說台語甚麼時候說華語,什麼時候說法式台語,她像演單口相聲,台詞精準、節奏對,但這個表演裡有真誠,有她自己。她是她自己,她演出她自己。

她在年度專輯獎中說:「如果我們能放下這所有的定義,順著水流,就能創造無限的主流,水啦!」這句話同樣適用在山姆身上,適用在所有忠於自己的創作者身上。



2025年6月28日 星期六

戒斷日記

 

不確定是先看到「戒斷日記」這四個字,還是先看到陳玉慧,或是封面那黑黑藍藍的光影,一排細細手寫白字,「我只是活著,一天過一天。」我想著陳玉慧也會這樣嗎?但說不定這是小說?這幾乎是同步,腦袋想的與手幾乎是同步,不確定誰先誰後,我把書拿了起來。
什麼都沒有。我的意思是沒有推薦沒有序。當然也沒有書腰。這時我才發現它沒有書腰。乾乾淨淨。「他說,我不會再給你開處方箋了,你必須去醫院,而且立刻去。」「當時,我覺得我的家庭醫師反應太誇張了,我有點擔心他叫救護車立刻把我送至任何一家醫院的急診室。」
這是非虛構?還是小說?是陳玉慧本人需要戒斷?還是她小說筆下的人物?雖然書名明明白白寫了「日記」,但名叫「日記」的小說多得是。我忽略封面底下的一排小字「失眠戒癮醫院卅天」。
「那時,我剛離婚不久,一個人住在柏林。那一天聖誕節將至,街上張燈結綵,連續的幾場大雪,使得我不得不小心走過泥濘的路邊,心裡在想我必須一個人過節,需要買聖誕樹嗎?可能在歐洲太久,習慣婚姻家庭生活,買顆樹過聖誕節,對我是一份重要的儀式感。」
我又多讀了幾段,當下決定把書買回家。離婚、一個人,聖誕節。我看著作者毫不保留的暴露自己的脆弱。這時我毫不猶疑地認為這是非虛構了。為什麼呢?儘管我對陳玉慧一點也不熟,只知道她是《徵婚啟事》的作者,知道她的《海神家族》但未讀過,知道她是享譽國際的作家並且協槓,所以原來,她也如此脆弱如此孤獨?而且有一個錯字。
我拿書去結帳。我對三餘電源說,才一翻就忍不住買了,在不知道任何書訊的情況下,「好久沒有這樣買書了。」「你看它什麼都沒有。」三餘電源說對呀,這本是新書,它很低調。
我想這年頭要能什麼沒有的新書,少之又少。最近自己出新書,明白書市之艱難,行銷之辛苦,卻又直覺覺得,這本書就該什麼都沒有,就該安安靜靜。它安安靜靜,而我看到它了,需要的人就會看到。但這樣說也或許太理想化,更有可能是因為是陳玉慧,因為我想窺探這個知名作家寫的戒斷日記,她因何成癮?如何戒斷?或許因為人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某種癮,某種黑暗,而寫作之人將自己切開。一般人不敢將自己切開,沒有能力切開,或許也不覺得有必要切開。但我們想看到別人切開自己。我感受著自己窺探的欲望,也感受著寫作者切開自己的欲望。
把書帶回家,開始讀。有太多好奇,好想上網查書訊,去看書訊對書的一些說明。但忍住了。我按捺住自己的好奇。這年頭獲得訊息太容易了。我假想自己活在無法輕易獲取資訊的年代,只能看手上的書,讓眼前的字自己告訴我,而不是透過其他告訴我。
我讀到作者與她妹妹對話。「我妹妹也有失眠問題,但她寧可徹夜不眠,她一顆也不吃,她經常徹夜不眠。」「她也說了重話,不吃會怎麼樣,別把自己弄得不吃安眠藥有多嚴重,睡不著就睡不著,又不會死。」
「她說得輕輕鬆鬆,但我不能躺個幾天,我必須睡覺,因為我得起床工作,寫那本寫不完的書。」
我必須睡覺。我想起我睡不著的那段日子,不是怕睡不著,而是必須睡。陳玉慧的必須睡大概是我的好幾百倍。
「『一群人在這裡混日子』。有一個人這麼說,他說的真好。」「日子無聊得要死,藍夾克也不斷地說。」「我也是混日子,但因為我寫日記,還好,有些時刻,我甚至覺得不無聊。」
「有一個男人坐在我身邊吃泡麵,他問我在筆記本上寫什麼,寫得快不快樂,我說,『快樂吧。』他問我,『為什麼?』我說,『寫字,看清楚自己,寫時,會觀察到自己平常不注意的一面,就像照鏡子看到自己,頭髮若亂了可以清一清,理一理。』
「我說完後,很感謝他的問題。」
書是六月六日出版。她是二〇二五年初進院。所以非常快,非常快就寫完出書了。當然,因為是日記,但還是很快。她寫自己,寫院中她的室友們。如果是我大概也會想寫吧。寫作者總是想寫,總是忍不住。寫作者最怕的是自己寫不了。
「因為安眠藥損害記憶力,而長期記憶力衰退,創作思維一定受限。所以我不再有那麼多狂想,我曾經寫出的優美文字不再,好像現在的寫作平淡無奇,只知道記錄每天的瑣事?」
「沒有人明白這種事情,荒謬無比,我為什麼就是那麼古怪,我相信安眠藥,不相信自己。」
「我怎麼會這麼沒有意志力。但我以為我有啊,我做過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我覺得自己已經走過七八個人生。」
她寫得很快,我讀得更快。可能因為是日記,因為薄,六月二十三日買到書,今天早上就讀完了。嚴格來說,是幾個喝咖啡的時間,吃早餐的時間,加起來大概兩個小時。她失眠了好幾年,而我花兩個小時就讀完了。
某次喝咖啡,信打開筆記本寫日記,而我說,「我要來看小說了。」我發現自己說的是看小說。可戒斷日記不是小說啊。所以,我們讀別人的人生像是讀小說?可是有時小說,是真實人生的救贖。
陳玉慧花了一個月戒斷,聽起來好短,聽起來好勵志。
「我開始迎接新的人生。我走過半個世界,從地獄歸來。我沉睡了好幾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還活著,而且開始寫起下一本書了。」
勵志的不只是戒斷,而是她說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還活著。我忍不住查了她的年紀,我讀完了可以查了。六十七歲,她六十七歲還擁有這樣的生命力。她依賴使史蒂諾斯那樣久,久到無法計算年歲。她依賴那樣久而她可以戒斷。她害怕寫但仍舊去寫。

2025年6月27日 星期五

今天又做了一顆自己覺得美的麵包















今天又做了一顆自己覺得美的麵包,但好不好吃明天才知道。
距離上次做荔枝麵包三個月了,久到要去翻閱紀錄,這時很慶幸自己有記錄的習慣。但上次的紀錄是寫成文章,這次決定簡單來記一下材料跟流程:
▸麵粉:250克
▸酵母:3克
▸鹽:3克
▸糖:10克
1.
在乾粉的情況下攪拌均勻
水下麵粉的三分之一
用手將它們揉成團狀
進行第一次發酵
約一小時
2.
待麵團膨脹至約三倍大
用飯匙逆時針反覆揉壓
表皮不再成黏糊狀
而是有點光滑的感覺
進行第二次發酵
約一小時
3.
揉入泡過酒的荔枝乾
再靜置二十分鐘
4.
蓋上鋁箔紙,170度烤40分鐘
第20分鐘時掀開鋁箔紙讓麵包上色
繼續烤20分鐘
5.
叮叮,完成
最近買了運動手錶,今天跑了三公里,還做了大概十分鐘的啞鈴,真是完美的一天。什麼是完美?自己開心就是完美 🙂










2025年6月26日 星期四

底片詩的前身──小廖與阿美高雄分享會

 


我還沒有出詩集之前,就在三餘寄售底片詩了,那時帶了一個木箱子,裡頭擺著底片詩,箱子可以存放底片詩也可以陳列。我最先認識的是尚樺,之後慢慢認識其他電源。我喜歡在訊息裡叫店員「電源」,因為他們就像書店的電源啊,有電源書店就會生氣蓬勃,源源不絕。

​前幾天回高雄時去三餘,看到三餘設了專櫃(幾乎是專櫃),擺了《沒用的東西》、《滌這個不正常的人》、《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還有三叔公李鳴鵰》(欸書名一次比一次長),真的是超級感動。看到旁邊擺的是陳昌遠的《本週運勢》很開心,好巧又跟他當鄰居。
下個禮拜六(7/5)下午2:30在三餘,是小廖阿美的新書分享高雄場,這次會從底片詩說起。上個禮拜找到第一代底片詩,那時我寫的是生活故事,與當時的同居室友啦,還有藝虹彩色還沒歇業頂讓時的故事。找到那批檔案時超開心,過了二十年都不曉得換過幾次筆電了,但檔案還是收得好好的。小廖阿美的沖印店在2006年頂讓給新任老闆,而在那之前我做起底片詩,在底片越來越少的時候。而當時的我沒有想到,二十年後會寫一本名叫小廖與阿美的書。
小廖與阿美,講的是我爸媽的故事,也是彩色沖印在台灣發展的故事。對這些故事有興趣,或是想看第一代底片詩重現江湖,歡迎來三餘的分享會 🙂
關於我爸媽洗照片的那些故事──底片詩的前身🎞️🎞️
📕📘《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還有攝影家三叔公》新書分享會
▸7/5(六) 14:30-16:00(14:00開放入場)
▸三餘書店|高雄市新興區中正二路214號3樓 
參加方式|線上報名,免費入場,座位有限,額滿為止。





2025年6月25日 星期三

我也是有在煮的

這應該叫什麼.....醬燒茄子雞翅 ? 另一道是絲瓜蛤蜊。我覺得這兩道很搭。

週日去信廷家,他爸問 : 「平常都是誰在煮 ? 」信廷說輪流輪流。好,很會回答。

我也是有在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