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5日 星期四

我終於知道姑婆的名字了──五叔公回憶錄中的故事

 

之前寫三叔公時調查了族譜,寫到我的姑婆們都沒有名字。沒有名字的意思時,明明我的曾祖母生了七子四女,但問不到女孩的名字。小廖阿美出版後,因緣際會認識了五叔公的女兒,我要叫她姑姑,她整理了五叔公的回憶錄,我因此知道了姑婆們的名字。

​年紀最長的姑婆,叫廖如鶯。知道時覺得好感動,因為本來問不到啊,沒想到最後是在五叔公的回憶錄中讀到。五叔公廖名雁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過世前幾年寫了回憶錄,從大溪家族開始寫起,每個手足一一書寫,一個也沒有少。

​廖如鶯是他的大妹,1930年生。前陣子我跟姑姑去看她,她是我們家族中目前最高齡的長輩,九十六,耳聰目明。我說你的眼睛怎麼那麼好?她說因為之前做了白內障雷射手術,順便處理了老花跟近視。我說哇,那比我現在的眼睛還好。

​那天聽著姑姑跟姑婆聊天,才知道那時候的女孩一出生就要送人當養女,或童養媳。姑婆如鶯當然也是被送出去,但隔天就被送回來了,「因為太愛哭被退貨。」姑婆說,她媽媽聽她一直哭也捨不得,就抱回來,「我沒有媳婦命,是女兒命。」

​後來姑婆成了唯一留在家裡的女孩,也讀到女校畢業。五叔公在回憶錄中寫到,如鶯女校畢業後適逢二戰,「除了四哥在家外,其他兄長們都在外,家裡有結核養病中的母親,和幾乎雙盲的父親和兩個幼弟,但她自然而然擔負起家裡的大小事。」

​那天也聽如鶯姑婆說到:「我十九歲沒有老母。」說自己鬧了一個笑話:「我媽過世時拜拜,我拿了魚頭去拜她,結果被罵。我說,媽媽不是最喜歡吃魚頭了嗎?」她說媽媽在世前,幾乎每年都在生小孩。

​姑婆都是說台語,而她最熟悉的語言可能是日語。二戰後國民政府來台,她明明女校畢業,卻沒辦法說國語看漢字,現在的她還是經常看日本節目、日本歌。

​五叔公的日記中有些是日文,姑姑看不懂,那天姑姑帶了日記,請姑婆幫忙看。我看著她們低頭一邊讀五叔公的日記,一邊說著一些從前的事。

​姑婆名字裡的「鶯」,也有鳥。李鳴「鵰」、廖名「雁」、廖如「鶯」,都是鳥。姑姑說她的姪子說:「是鳥類家族耶。」但我的祖父是廖名「麟」,不是鳥,是獸,可能因為他是長子吧。

​五叔公的日記裡有好多故事,或許以後有空再來說一說。寫如鶯姑婆的這篇,還寫了當初她的婚事是怎麼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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