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許赫買「現代詩常用字」一段時間了,今天才開始玩。包裝很可愛,可惜拆了就很難裝回去,就找了個容器給它當家。棉花棒的圓罐剛剛好,中間還有個拉條可以把印章提上來,根本就是特別為了印章詩設計?
2026年5月23日 星期六
好玩的詩印章
跟許赫買「現代詩常用字」一段時間了,今天才開始玩。包裝很可愛,可惜拆了就很難裝回去,就找了個容器給它當家。棉花棒的圓罐剛剛好,中間還有個拉條可以把印章提上來,根本就是特別為了印章詩設計?
2026年5月22日 星期五
改變需要時間適應
上次覺得自己開始掌握慢慢輕鬆跑,卻不是真的掌握。5K還行,但跑完10K時,卻有種大腿沒舒展開,髖部緊緊的感覺。一邊感覺著自己的感覺,一邊查看數據,猜想可能的原因,也問GPT。
GPT一開始說,是因為跨步太大,建議我提高步頻,跨小步。我把數據丟給它,我是降步頻跟步幅之後才感覺變緊,步頻從原本的180降到170,步幅從85降到75。它說,那應該是因為刻意縮小步幅,身體還沒有適應新的用力方式。
這個回答,跟目前的體感很接近。
GPT又問我緊繃的具體位置,以及是慢跑的時候緊?還是快跑的時候緊?我說跑的時候都正常,是跑完才覺得緊。GPT說:
「如果是跑的當下還好,跑完後才覺得大腿和髖部緊繃不舒服,通常比較不像跑姿嚴重錯誤,反而更像身體正在適應新的出力方式。」
「如果是明顯錯誤的跑法,通常會:跑的當下就卡/越跑越不順/單側疼痛/某個點刺痛。」
簡單來說,它認為身體目前在適應期,「不要再刻意縮小或變慢」「維持自然略小即可」。然後建議跑完後輕鬆走路5-10分鐘,或是做臀橋或髖關節運動, 兩到四週後應該會自然適應,緊繃感下降。
目前直覺它說的可以參考。
今天在問GPT之前,原本想著會不會我跑姿不對,或是那個方式不適合自己,是不是該調整回來?但跟GPT討論完,好像又覺得,可能只是還不習慣?改變本來就需要時間適應,需要耐心。
最近對身體有新認識,對如何使用GPT也有新認識。包括透過它弄懂自己運動手錶上的數據,什麼有氧動力區、乳酸閾區、速度耐力區……,透過這些數據更加了了自己目前的跑步狀態,不再單純只會看配速跟心率了。
2026年5月19日 星期二
最近對身體又有新的認識
最近對身體又有新的認識。對身體有新認識,對「自己」也有新認識。我發現原來我是個認真的好學生,一旦給自己訂了目標,就很想努力達成,以前讀書考試都沒那麼認真。最近練習「慢慢跑」,自從上次10K心率降到141之後,我就給自己訂在140以下,一方面是想知道心率140以下的體感,另方面是想知道究竟什麼是長距離「輕鬆跑」,就上次的經驗,為了讓心率下降而放慢步頻,卻一點也不輕鬆,反而覺得沉重。到底要怎麼樣可以跑得慢又輕鬆呢?我很想知道。
第二次「慢慢跑」,很神奇,要怎麼說這種感覺呢?彷彿抓到呼吸與步頻的節奏,我的身體知道要怎麼感覺輕盈的慢跑了,心率來到133。這時就感覺到語言文字的侷限,身體感覺到的,無法具體的說出來。感覺自己可以加快步頻,但是心率卻沒有上升,可最後看數據,卻發現步頻並沒有很快。所以是一種體感,我的身體感覺輕盈,整個在一個很緩慢卻又放鬆的狀態。這是新的發現。
第三次「慢慢跑」,這次可以說是真的慢慢的「輕鬆跑」了,心率來到131。但我也發現,自己為了留意降速,會一直看手錶,比如爬坡時心率上升到140,就會留意步伐再做調整。雖然剛開始練習,隨時感覺自己的身體是件好事,但我忍不住會想,自己會不會被數字綁住了?
有沒有可能,在想要進步,以及不被數字綁住之間,取得平衡呢?
最近在讀鄭匡寓的《我跑,故我在》。由於這個領域離我很遠,坦白說書裡的跑者我沒一個認識,但卻越讀越有趣。幾乎每個行業跟領域都有很認真的跑者啊!帶著三太子跑的、當廚師的、當麻豆的、賣咖哩飯的,每個人都超會跑的,我一邊讀一邊忍不住跟信廷說,「她每個月的月跑量是500耶!」「這個人600!」「居然有人月跑量一千多!是跑超級馬拉松的。」當然我留意的也不只是數字,而是這樣的數字代表……這些人平常除了工作、陪伴家人跟生活,應該都在跑步吧 XD 生活要很簡單,過著減法的生活。
其實最近越來越感受到,簡單所帶來的幸福。雖然我的生活已經算是相對簡單了,但人有時總是會把自己過得複雜。
前陣子讀任明信的《空年》,裡面有一段:
「幸福來自願意
能夠
和簡單
因為願意
能夠
簡單
本身就是幸福」
好簡單的句子,但是真的。
又去剪了更短的短髮,因為這樣洗頭髮可以更簡單,吹頭髮可以更簡單。好吧其實或許只是因為我懶,並且非常佩服那些長髮跑步的人(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
吃晚餐時,讀著《我跑,故我在》,越看越喜歡這個書名。跑步時真的格外體會到自己的存在,不論是心肺的存在、腿的存在、汗的存在、腦袋滿滿或是空空、風的存在。還有剛跑完的那第一口水,吃的那碗豆花。以及跑步時我就是只能跑步,什麼別的都無法做,就是跑步,就是跟自己在一起,在跑步的時候。
2026年5月18日 星期一
後山文學營 2026
小時候我沒參加過文學營。
二十幾歲才開始寫,但記得國高中就喜歡亂寫。去圖書館看文學雜誌,讀到年紀相仿的人寫的小說,被刊登在雜誌上,覺得好厲害怎麼那麼會寫,同時也困惑,這種文藝營是要去哪裡參加啊?那是一個還沒有網路的年代,當時能參加文藝營的孩子,可能都是一些知道資源和管道的家庭吧(現在想,說不定雜誌上就有報名資訊,但那時我沒有這個敏銳度)。
當時讓我覺得最接近「文學」的人,是高中的國文老師。國文老師寫詩,她會在課堂上跟我們分享她的詩。或許現在不見得特別喜歡,但那時候很喜歡,我把她的詩抄在自己喜歡的筆記本上,然後自己也試著亂寫一些東西,但身邊的同學沒人在寫,沒人可以讀、可以討論。
直到二十多歲時認識玩詩合作社,開始投稿到《衛生紙+》,才有一種找到興趣同好的感覺。同好就是,你說的他可能懂,你們可以一起討論,儘管看法不一定一樣。或是在迷惘時,得到一個方向但不是答案。當然,寫作是自己的事,但能夠有人一起討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所以,今年後山文學營的承辦木蘭文化,詢問我是否有意願擔任這屆的總導師,一方面身為小i人的我覺得自己不行,另方面又覺得,能為國高中生辦一個文學營是一件很棒的事。如果這個文學營能讓他們在這裡找到夥伴,或是對寫作能有更多的感受、想法與連結,如果高中生的我有機會參加文學營,我應該會很開心。
我開始企劃講座內容,講師名單確定後,有些喜好文學的朋友說,這個營隊他們也很想參加。我說對呀,我也是,我就是用自己也會很想參加的方向去設計規劃。「我想邀哪些寫作者來跟學生交流互動?」「學生會想聽什麼?」「我自己想聽什麼?」「文學面向那麼廣,這次的主軸要放在哪裡?」「什麼元素跟後山有關?」
今年年初我就在那邊排列組合,原本就欣賞的寫作者,或是知道很久但一直還未涉獵其著作的寫作者,企劃構思階段我自己就收穫很多,最後終於敲定三場主題講座。
◆
第一場,邀請黃瀚嶢和小令對談。黃瀚嶢的《沒口之河》,如果有人對生態書寫感興趣但還未讀過,拜託請去看看。知本溼地是一個龐大的、關於人究竟如何與自然環境共生的議題,他的書寫不是為了寫而去親近自然,而是因為走進去之後,他的感受與思考令他不得不寫。而小令,這個我相識多年,年紀比我小上一輪的寫作者,她的五感以及對人事萬物的敏感,經常令我感到訝異,不僅是她的詩,還有她今年出版的散文《佩加索斯的癒感》──當大雨來,白蟻紛飛,在泳池的她竟然還在踢腿,猜想這場雨多快會過去;或是上山遇見不知名的樹,雖然想知道牠們的名字,但是滿山的樹,記了名字還是會忘,我們想要「認識的」,究竟是什麼呢?
黃瀚嶢是生態書寫的熟手,他就是那種可以講出名字的人;而小令,或許可以說是生態書寫的新手,但這個「新」反而我讓回到初心,那個最初人與自然的關係。我很期待他們的對談,以及接在這場講座之後,由他們兩人一同帶領的創作工作坊。
第二場,請到太魯閣族寫作者程廷,講題「種回那個時代」。他的散文《我長在打開的樹洞》,我非常喜歡,喜歡是因為有感。讀到他在2016年回鄉要種小米,徒手除草,我忍不住笑。笑是因為,這是新手才會做的事情啊,現在看來根本不符工作效益的事,但在某些時刻格外有意義。我想起剛搬到鹿野,跟著務農的朋友去種黃豆、去插秧,那個笨拙又小心翼翼的自己。程廷現在還在種田嗎?現在的自己跟十年前的自己又有什麼不同?當初為什麼回部落(雖然書中有寫但還是很想聽本人講)?回去之後在生活、文化、以及心理上的衝突與衝擊。寫作之於自己的生命、之於文化的意義?這些,很想聽程廷分享。
第三場,請到非常會說故事的甘耀明老師來談小說。我很喜歡《冬將軍來的夏天》,相較於《成為真正的人》這種史詩型的故事,《冬將軍來的夏天》像是一個都市魔幻小品,會軟骨功的老人、都市河堤邊的殺狗事件、挑高十八米廢棄的游泳池裡住著人、往生互助會……,這些可能會出在社會新聞中的事件、散在生活中的素材,如何透過這些去融合出「自己想說的故事」。甘老師的講題「從生活尋覓靈感,照亮小說藝術」,正巧跟我當初構思的不謀而合,這就是我想聽的──寫小說是,如何不著痕跡的、不用力的說故事。
這樣的講師組合,除了他們的著作都與後山有關;以類型來說,有散文、有詩、有小說;以面向來說,有自然、文化、生活、歷史。我之前還想過要融合音樂和戲劇,但那太貪心了,一次文學營恐怕容納不了這麼多東西。
而走讀也很重要。這次後山文學營辦在玉里,很幸運有雞母珠當地頭蛇帶大家走讀。雞母珠非常熱絡於東台灣的文藝活動,我在企劃之初就常跟她討論,對我這個常宅在家的人來說,有她在像是吃了定心丸。
關於總導師的部分,這次營隊,傍晚和早晨各有導師時間與閱讀時間,我將以「我們習以為常的一切」為主軸,透過閱讀與討論跟學生一同激盪創作。如何從「習以為常的一切」,去看去發現,不以為常,我認為這是創作的起點。這幾乎也都能在這次邀請的講者身上看到,非常感謝他們撥出時間來與花東的學生交流。
最後謝謝承辦的木蘭文化,要辦一個文學營真的不容易,瑣碎的生活行政往往是藏在細節裡的魔鬼。
沒想到我的話這麼多……其實是早知道,在自己有興趣的事上我話真的很多。最後歡迎花東的國高中生報名,也歡迎有興趣的朋友分享活動資訊。
#後山文學營-活動資訊
▸日期:115年7月1日~3日
▸地點:#花蓮 #玉里
▸費用:免費(需繳納保證金新臺幣300元,活動結束後全額退還)
▸名額:限花蓮縣、臺東縣之國中、高中(職)在學學生,總計30名
▸總導師:#廖瞇
▸師資:#黃瀚嶢、#小令、#雞母珠、#程廷 Apyang Imiq 、#甘耀明
▸報名網址:https://pse.is/92c9bk
▸營隊詳細活動資訊:https://reurl.cc/DxLxK5
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便當店(喵球)
鬧鐘響了是鬧鐘響的時間
賴床是賴床的時間
鬧鐘又響
是十分鐘的時間
盥洗是盥洗的時間
盥洗時囤積便意是
盥洗的時間
坐在馬桶上是關心朋友的時間
穿上制服的時間
是考慮早餐的時間
通勤的時間
是吃早餐的時間
比老闆早到一點
是確定不會被唸的時間
整理冰箱確定庫存開站
是五分鐘的時間
把所有的魚切成一樣的大小
最多是十分鐘的時間
把四斤麵條分裝成四兩一包
最好包含在切魚的時間
把所有格子填滿
必須比開店早十分鐘的時間
煮一碗湯
是一碗湯的時間
煮二碗不一樣的湯
是一碗湯的時間
煮兩碗三碗四碗一樣的湯
也得是一碗湯的時間
煮四碗不一樣的湯
最好是兩碗湯的時間
從單出來到老闆娘嘶吼之前
是讓客人滿意的時間
炒一個飯是炒一個飯的時間
炒兩個飯是炒兩個飯的時間
炒十個飯
是客人催餐的時間
是下一個客人臉色難看的時間
是憋尿跟喝水只能選一樣的時間
吃飯的時間
是等老闆賞肉吃的時間
是午睡的時間
是買好緊急口糧的時間
打烊前一小時
是決定今天能幾點走的時間
吃晚餐是撿來的時間
整理工作站是偷來的時間
確認隔天的貨都夠用再走
是負責任的時間
騎車回家是什麼都不想的時間
洗澡吃宵夜是自己的時間
睡覺
是決定隔天會不會切到手的時間
──刊載於《鏡文學》
2026年5月14日 星期四
2026年5月10日 星期日
文化是什麼呢?

高雄家附近的牙醫,搬家了。那排三層樓的透天終於要都更。我不知道是好是壞。凡事都有好壞是吧?我站在十字路口,拿出手機拍向那排被圍籬圍住的矮樓,這排矮樓以後會長多高呢?會比它後面那棟仰德還高嗎?會叫仰天嗎?
家附近的高樓不斷竄出。今天往西北方看,大樓竟然快圍成四分之一圈。我家面西,傍晚會西曬,但某次睡覺一早被亮醒,想說我們家不是西曬嗎?原來現在不僅會西曬還會東曬。早晨的太陽出現在西北邊高樓的玻璃上,射過來,打進房間的牆上。
晚上晃去三餘拿書,看著三餘和隔壁那棟被夾在大樓中間的透天,突然很想替它們拍照。它們還會存在多久呢?ㄚㄚㄚ這樣說不是要觸霉頭,只是我不懂為什麼人越少,樓越高?
進到書店,看著一排一排的書,覺得書好美。我說的不只是心靈上還有物質上的美。雖然我開始看電子書了,但看著書,還是覺得書真的好美喔。
出來外頭替今天自己買的書拍照。艾利克斯‧葛杭的《進不去》。吳曉樂《那些少女沒有抵達》。任明信《空年》。劉辰君《我所告訴你關於那座山的一切》。喬治‧歐威爾《動物農莊》。
平台旁邊的柱子,有著貼紙塗鴉。好好看。這根柱子也會是我的記憶點。我喜歡建議加強大腿。
文化是什麼呢?
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從她們的房間,到自己的房間
明天母親節,想起幾個故事。秀莉的婆婆抽到了一台洗碗機,秀莉想,有洗碗機真是太好了。結果公公說:「抽到這個有什麼用!她不會用啦!」「你問她,她會用嗎?」婆婆安安靜靜。過沒多久,洗碗機就被退回去了。
秀莉一家七口,她與公公婆婆先生,還有三個小孩同住,住的是三合院。公公一個房間,婆婆一個房間,兩個小孩一個房間,她和先生和最小的孩子一個房間,另外還有一個房間是公公寫字泡茶聊天的空間(不確定有沒有記錯功能,但總之是公公專屬)。聽到的時候有一種,哇公公有自己的房間好棒喔!
秀莉是職業婦女,偶爾需要在家工作,她工作的地方是神明廳旁邊的大木桌,機動型的(就是物品不能常設可以用但要收)。這讓我想起好久好久以前,在北美館看過的一檔展覽,叫做《竹凳的移動》。李錦繡與先生同為藝術家,但她在家裡沒有專屬自己作畫的空間。家裡有兩個藝術家,但她是被犧牲的那個。但李錦繡會不會是自願犧牲呢?我不知道。(到現在我還記得她畫作裡那小小的竹凳,已經二十年前的展覽了記到現在。)
岔題了,繞回秀莉。四月的時候我去屏東女性夢想館看展覽,展覽名稱是「她們的房間,還在成形之中──母親的空間記事,縫隙裡的自由」,展出了三個母親的房間,而秀莉是其中一位受訪者。前面的故事是聽秀莉說的。秀莉說故事時笑笑的,完全沒有抱怨的意思,當我聽到她說懷孕生產的時候,因為家是三合院,廁所在外頭,有時天氣太冷了為了避寒,有一段時間都用尿桶。我聽了好驚訝,心想這樣的日子你可以?但秀莉說她喜歡三代同堂的生活,也喜歡小孩跟阿公阿嬤的互動,而生活總是有輸有贏。
真心佩服秀莉的韌性。
我看著秀莉的房間,屬於她自己私空間只有左上角那小小一塊,擺一點自己保養品、小東西和擺飾,幾本自己的書。相較之下小孩的遊戲區都比她的空間大。然後時間,一整天下來屬於自己的時間只有兩小時。兩小時,對我來說好難想像。但或許這是所有媽媽的日常(說不定兩小時還算多的了?)
而另一個受訪者沒有與公婆同住,她是單親媽媽,但她的空間與時間並沒有因此變多。小孩非常黏她,長時間的被需要、被依附,讓她感到疲憊。當然小孩是她很重要的心靈力量,或者也可以說她們彼此依附,但在這樣的關係中,她在家裡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空間與時間。
「我最自在、最放鬆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待在車子裡。」這個答案或許媽媽們並不陌生。我和一個好朋友會交換錄音,她有個五歲的小女孩,她經常在車子裡錄音給我。
這檔展覽是我的好朋友琬婷參與企劃的,她本身也是一個單親媽媽。這樣說不曉得是否適合,我不曉得媽媽是怎麼練成的,是因為走過來了所以可以用一種相對輕鬆的方式看著這些?展覽裡有一個虛擬的媽媽房間,琬婷和她的夥伴們把「夢想」和「真實」元素都擺了進去。比如裡面有一張嬰兒床,那天所有的媽媽看到後都說:「嬰兒放進去就會哭。」其中一個媽媽說:「那個床有針。」但幾乎新婚家庭迎接第一個小孩的夢想畫面都有嬰兒床。再來是床的高度,媽媽們一看到那個床架就說:「這個不行,太高,小孩會掉下來。」
有嬰兒的媽媽房間,不會是漂漂亮亮,所有需求都要符合實用。那麼那個還沒有小孩的自己,到哪裡去了?
有個受訪者說,收到邀訪時其實哭了,她想著時間到了嗎?她要開始review過去十年的生活了嗎?
那天的展覽令我非常感動,真實又有力量。
後來琬婷約我參與她們五月的活動──「給自己的房間──單親/偽單親母親自我覺察與敘事培力工作坊」,她們打算辦一個融合性別議題、寫作、藝術創作的三天工作坊,希望我能來帶領寫作。其實我很榮幸能參與她們,與其說是我來帶領,不如說是我們一起。我們會一起讀女性書寫作品,抽詩籤,自由書寫。我一直覺得寫是安放自己、與自己對話一個很好的方式,但需要時間,而媽媽最奢侈也最可貴的,就是時間。
所以有沒有可能,為自己留出一些時間?
從四月份的「她們的房間」展覽,到五月份的「自己的房間」培力工作坊,真的很希望這樣的安排能讓媽媽們有更多看見自己、與自己相處的機會。歡迎單親、或是偽單親媽媽(我想應該不少?)報名參加,也歡迎把活動資訊分享給可能需要的朋友。
知道媽媽們要抽出三天的時間不容易,特別是如果有年紀還小的孩子。因此本活動有托育服務,讓媽媽能安心參加。
【給自己的房間──單親/偽單親母親自我覺察與敘事培力工作坊】
🔸活動時間|5/24、5/31、6/14(共三天)
(上、下午各3小時,共18小時,午休一小時供餐)
🔸活動地點|東海社區發展協會(5/24、5/31)
在,繁華阿嬤家(6/14)
🔸報名費用|500元 / 人(現場繳費即可)
🔸講師陣容
▪︎ 05/24|黃琬婷(性別教育)、廖瞇(寫作)
▪︎ 05/31|洪郁心(藝術)、洪靜瑜(心理諮商)
▪︎ 06/14|洪郁心(藝術)、廖瞇(寫作)
🔗報名連結|https://forms.gle/2mcGmiEGxtVBTZ2u8
☎️聯絡方式|0920-601943(黃小姐)
更多活動說明請看黃琬婷臉文:https://reurl.cc/yOXl8q
2026年5月8日 星期五
今天練習跑慢
發現自己最近一直想拚PB,可能因為是新手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拚的時候有一種快感,最後衝刺時覺得好像快到極限卻又想著能不能再快一點,說不定就是差這一秒,這樣的心情。破PB時有一種爽感,也很愛那種衝刺完大口呼吸的感覺,那種全世界只剩下呼吸,非常單一又純粹。但有點害怕自己上癮。
所以今天非常有意識的,練習跑慢。一方面是信廷提醒我小心不要受傷,再來是馬拉松的底,有氧很重要,要有能夠跑慢的能力,但我一直沒有練習跑慢。有時聽跑步的Podcast,會聽到他們的課表是刻意要慢,讓心率維持在多少多少以下。我想,我應該也要這樣來練習看看。
目前暖身結束後,平均配速約6分半。我試著讓自己慢一點,再慢一點,讓心率降到150以下,再慢一點,以140為目標。跑慢的時候,步頻自然會放慢,有點不太習慣,起初覺得腿有點重,但步頻一旦拉高,心率自動提升。因此真的要很有意識的,將步頻放慢,去熟悉那個體感。
大概跑了三公里後,才慢慢抓到跑慢時的協調感。緩下時心率接近140,完全不喘。緩上時一開始因為坡度變化,心率提升至145以上,此時感到微喘,但再跑幾百公尺後,身體開始適應坡度,心率反而降至140以下。138、135,一度降到128,我看看手錶,哇,配速來到8分多,原來我可以跑得那麼慢,而且身體慢慢適應這樣的節奏,不像一開始覺得累。
跑慢反而會累,這是今天的心得。跑慢要能不累,要練。
要將心率降低,除了慢還需要穩定的節奏,一旦節奏出來,實際上很慢,但其實體感不慢。當我進入一種很緩慢的節奏時,覺得很舒服,不再有一開始的沉重感。
跑慢也鍛鍊耐力,這是一種身體的直覺感。今天跑慢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要比以往更需要耐力。這個耐力不是心肺的強度,也不是肌力的強度,就是耐力。我不會解釋,就是一種感覺。
或許也跟耐心有關。跑慢需要耐心。
總之今天又對身體有多的認識。很開心,原來跑慢也很有趣。
今天的晚餐是小卷米粉,一個人有四大隻喔。還有厚切生魚片。超厚,補超多蛋白質。
我本來不知道洪倪,知道的是傑尼
河合隼雄和榮格不能一下讀太多,今天換輕鬆的。其實我本來不知道洪倪,知道的是傑尼,因為吳曉樂的《反正你也不睡覺》。前陣子看到傑尼出書了,喔喔喔原來傑尼也寫作,筆名叫洪倪。基於對反正你也不睡覺的喜歡和對傑尼的好感(不是那種好感),很想知道這個人寫出來的文章究竟是什麼樣子,就開始讀了。
先讀推薦序。孫梓評提到有一篇,洪倪寫自己返鄉當烘培學徒為的是陪媽媽……欸,怎麼有點熟悉?之前好像有讀過一篇文章好像也是寫類似的內容……我翻回作者簡介,洪倪得過林榮三,再去找,啊啊原來我以前就讀過洪倪的文章了!對內容印象深刻,但完全忘記作者叫什麼名字。
我不是會細讀每篇得獎作品的人,多半都是有興趣才看。剛剛翻出來,那篇文章叫〈麵包超人〉,得獎感言謝了很多人,還謝謝編輯昀臻(欸跟我同一個編輯耶,顯然我沒在記作者名字也沒看得獎感言)!總之有一種……原來我以前就看過了!原來會被吸引的東西是一樣的!
我記得之前是因為「麵包」這個主題被吸引。當麵包學徒是很多人的浪漫想像(想想日劇裡做麵包發酵的樣子),但實際上根本不會是那麼回事。
「我跟母親說大學畢業後要回老家當麵包學徒時,她沒什麼反應。我猜,若我說要當個家裡蹲她也不會怎樣,她只在意我有沒有要回家。」
所以這篇文章不只是寫做麵包,還有寫媽媽。或許媽媽才是重點?媽媽一直是寫作中的重點(我媽也是?)寫作經常避不了媽媽,媽媽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被寫進去了。
電子書特別收錄了洪倪跟洪倪媽媽素玉的對話,是Line的文字對話。讀了很有感,很像在看我跟我媽的email對話。她們的文字都好簡潔(?)還是是因為懶得打太多字?
洪倪問到媽媽知道這本書寫了很多跟她有關的文章嗎?她想看嗎?
素玉:「應該會,我會想知道你眼中的主角是怎樣的人」
果然,被寫的人都想知道。這時換寫的人緊張了。
洪倪:「還是先算了,等你長大一點再給你看好了」
素玉:「要等我戴第二副眼鏡才能看是不是」
洪倪:「哈哈哈哈哈哈,六十歲太小了,等你七十歲比較成熟再看。我希望你幾年後再讀這本書,你會不爽嗎?」
素玉:「這本書不能讓我看了之後有開心的感覺嗎?」
啊媽媽們,因為寫作不是小時候母親節時寫「我的媽媽」,內容都是讓媽媽開心的事。真實的寫作就是不一定會開心,雖然也不一定會生氣。真實的寫作就是很複雜?
講到複雜,又繞回榮格。原來情結一詞是complex。所以女兒與母親之間究竟有多少情結呢?我想是很多。又想要逃離又想要回家,是什麼樣的一種情結呢?(怎麼會這樣做結?)
◆
對了洪倪有問她媽覺得為什麼這本書叫《賣瓜的人》,她媽的回答超......有趣的(我有點懂又不是真的懂)。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這本書要叫賣瓜的人(請不要告訴我)。要等我繼續往下讀才會知道。
2026年5月7日 星期四
人何時能開始意識到自我
【意識與自我】
人何時能開始「意識到」?
人何時開始有「自我」?
何時能開始「意識到」,每個人可能都有所不同。意識是「感覺到自己在感覺」,意識到「我」的存在,也就是「自我」──「自我能夠將自己視為客體,意識到自己的存在與狀態」。
說起來很繞,但意識與自我是分不開的。或許是第一次感知道自己的意識時,我就同時存在(或正在建立)?
那麼,嬰幼兒有意識、有自我嗎?
「究竟是『什麼』在『經驗某事物』?或說,當我們將經驗內容統整納入知識體系的時候,那個主體是什麼?這個經驗的主體,同時也是意識內容的整合中心,我們稱之為『自我』。」
就皮耶‧賈內的話來說:「對某個經驗有意識,就是對自己述說該經驗。」因此,意識不只是經歷過某事,而是能夠感知自己在經驗,並且說出來,需要有語言能力。這樣來說,嬰兒沒有意識、也沒有自我?因為嬰兒也還沒有知識體系。
「當幼兒第一次看到馬的時候,即使對他來說,那是一個想要用『!』來表現的驚奇經驗,但是因為該經驗還沒有語言化,就無法成為自我所認知的事物,也無法留在記憶裡。」
是這樣嗎?
這裡很有趣。我覺得嬰幼兒尚且沒有能力說出自己的經驗,也可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存在,這時或許所謂的意識跟自我都還沒有,但是曾經經歷過的「!」真的不會以某種語言無法述說的「什麼」留在「記憶」裡嗎?這樣說起來,好像「記憶」一定都是以語言文字的方式存在,但是這樣嗎?
(讀河合隼雄《情結──內心隱形的拉扯力量》。2026-05-07早餐思考筆記)
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原來「情結」一詞的英文是 complex
【情結】
今天才知道,原來「情結」一詞的英文是「complex」。那麼這個詞本身幾乎就說明了它自己?複雜的。榮格使用「complex」一詞指的是「情感綜合體」(德語:gefühlsbetonter Komplex),用來說明「某種情感集結而成的心理內容集合體」。
情結一詞非常普遍,像是自卑情結,厭女情結……但如果照榮格所說「情結」是在無意識當中,那麼被發現之前,當事人自己應該是無法說出「我有XXX情結」?
【意識】
意識這個詞很奇妙,還沒看書之前要我解釋「意識」,我可能解釋不出來,但平常會很自然的使用。「我沒有意識到你說那句話的意思……」。
書中對於「意識」有這樣的解釋──
戶川說:「將我感覺到的『這個』命名為意識。」除了稱之為「這個」以外,別無他法。不論是誰都可以「直接」認識它,卻無法客觀地向他人展示。」
非常奇妙,我前天才寫下了這樣的筆記,那時還沒開始讀這本書。
「不確定確切的時間
可能是我小學五年級
某天,我突然意識到
只有自己可以感覺自己的感覺
這個世界是以我為中心的存在
每個人都活在以我為中心的世界裡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取代『我』在中間的那個位置
我的世界
他的世界
你的世界」
現在回頭看,我在筆記中用了「意識」這個詞。再仔細想,筆記中的「世界」,好像也可以置換成「我的意識、他的意識、你的意識」。
我可以感知道自己的意識,但無法感知你的意識。你也無法感知我的意識。
無法感知對方的意識是,意識是直送的,無法轉譯。但這不代表你無法了解「我的意思」。我可以透過語言文字來轉譯自己「意識到的東西」,可能盡量接近,如同我此時此刻正在做的這件事。「或許」你可以明白我想傳達的「意思」,儘管你無法了解我的「意識」。
打算一邊讀一邊寫思考筆記,將正在思考的東西寫下來,因此它不一定是「正確」的,但能將我此時此刻的想法記錄下來。
(讀河合隼雄《情結──內心隱形的拉扯力量》。2026-05-06早餐)
2026年5月4日 星期一
城與不確定的牆
突然就結束了。
但想想也是。確實該停在這裡。雖然我很想知道,「我」為什麼回去呢?
我也很渴望城裡的日子。當然真的去到城裡會不會抱怨不知道,比如冬天太冷了,比如幾乎沒有人與人的交流。但當我讀到那座圖書館,每天擦拭著古夢表面的灰塵,然後讀他。我為那日復一日的安靜與某種穩定著迷。我是一個渴望重覆與安定的人嗎?我問自己。我想,渴望的不是重複與安定的形式本身,而是被一種「確定」、「不浮動」的軸心吸引。
可是如果這是被建造出來的呢?如果所謂的純粹與不變,是被構築與保護,人們只能選擇純粹與不變,這是我要的嗎?
讀城與不確定的牆的時候,我一直在兩邊的世界擺盪。我確實也不斷地問自己:「真正的我」會在哪裡?
城是自己建構出來的。牆是為了阻擋這世界的疫病。疫病是什麼呢?寓言說得太白就不是寓言。但當我讀到疫病時,想到的是數字。這個世界的疫病是數字,而數字不是疫病本身,是人們的詮釋讓數字成為疫病。那麼文字語言呢?文字語言會不會也是一種疫病?城裡面沒有書,人與人之間不交談。但會不會數字與文字語言都只是媒介,真正的疫病是「心」所擴張出來而無法掌控的東西?而儘管城是自己建構出來的,但想去卻沒有那麼簡單,得放棄許多東西。
牆阻擋了所有無法控制的東西。我會想活在那樣的世界嗎?可是在現在這個「什麼都有」的世界,看起來像是有所選擇,但「我」真的是照著我的方式活著嗎?
說了這就是一個寓言故事,而寓言想說的是什麼,城與牆各自對應的是什麼?疫病是什麼?影子是什麼?「我」所放棄與想尋找的又是什麼?當然不會有標準答案。只能說這雖然是個寓言,卻又如此真實。
該怎麼做選擇呢?
「只要跟隨自己心的動向就行了。」但「所謂心是難以掌握的東西,難以掌握的東西是心。」
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
聲音
新筆電不斷發出運轉聲。問了工程師,說是風扇的聲音。
「可是前一台差不多型號的筆電,用了好多年,一直都安安靜靜沒有聲音。」
「那台筆電沒有風扇。」
沒有聲音,不代表它不會過熱,不會過勞,它只是不會發出聲音。
2026年5月2日 星期六
感覺到極其幸福的時刻,是哪些時候呢?
這幾天在想,我感覺到極其幸福的時刻,是哪些時候呢?哪個畫面想也不用想的,就浮現在腦袋裡呢?發現那些浮起來的,都是極其簡單的事,幾乎沒有一件與錢有關。並不是說有錢不好,但令人感覺到幸福,與是否有錢,擁有多少錢,擁有多少可以用錢換來的東西,不直接相關。
國中的時候,有一次跟教會的大哥哥大姊姊去墾丁,坐在機車後座覺得屁股都快炸裂了,晚上在某個我搞不清楚名字的海邊,在距離海很近的地方搭營。我睡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聽著海浪的聲音好近好近。海浪的聲音令我感覺好平靜,好平靜又好有魔力,就那樣鑽進耳朵。
大學時跟著同學去東北角夜遊,那天也是要搭營,結果大雨,帳篷包包什麼的全濕,自己當然也全濕。最後大家找到一個小學,沒辦法多想的就先進去避雨,教室沒有鎖,大夥移動一下桌椅就倒下來睡了。隔天是週六,小學沒有上課,太陽出來,我們把所有東西拿出來曬,也曬自己,像煎魚一樣,這面曬完翻面。到現在我還記得閉上眼睛所感覺到的陽光。
在某個碼頭遇上一場演場會,忘了台上是誰,記得的是在台下跟兩個陌生小孩玩氣球。上大學後已經很久沒有那樣單純玩得那樣開心。小孩坐在我前面,他們玩著玩著對我眨眼,我們就一起玩,玩一顆氣球,丟上去飄下來接住,丟上去飄下來接住,就這樣我們玩了快一個小時。
剛搬到鹿野時,客廳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只有書。我也沒有什麼一定要做的事。我在大大的桌子前看書,沒有時間壓力。那時也還沒有智慧型手機這種東西。成年後好像第一次這樣,心無旁鶩毫無所求毫無目的看書,很安靜很安靜,很安靜很安靜。
跑步時,風經過的時候
完成美麗蛋包的瞬間
喝下一口會啊的湯
讀到鑽進心裡的文字
與喜歡的人一起吃飯
有人聽你說話
幸福是,你沒有去思考如何得到他,就突然來了,來的時候你感覺到了。感覺到,而不是抓住。幸福不是能夠抓住的東西,幸福是你能夠感覺並且回應。
2026年5月1日 星期五
河人
讀完《河人:一場山難,自由、暴水與生命的流向》,想寫些什麼卻覺得好難。就像看完《雪水消融的季節》一樣無語。在這樣的作品面前,我變得像是不會說話,感覺說什麼都不足。所以請大家直接讀這篇胡慕情與羅苡珊的對談筆記,讀完後如果有被打到,請去看書。
以下先直接擷取文中黃色重點(不得不說鏡文學的編輯很會抓重點)。
◆
「不管在寫什麼,我都不會用單一概念去理解一個事件,之所以用『山難文學』,比較像是和讀者建立一個入口、一種共識。」
「但一個事件不可能被一個標籤完整描述。如果只是單一面向,用新聞報導就夠了,不需要寫成一本書。書會存在,是因為它能承載更多複雜的東西。」
「在這本書裡,我更關心的是那些走進山裡的人——他們的選擇、他們與自然的關係。當然其中還包含了參與救援的人、罹難者的家屬。透過這些不同的視角,讓讀者看到人與自然之間其實存在很多種關係,而冒險只是其中一種。」
「山難之所以會引發討論,是因為它牽涉到資源分配,也常常伴隨對罹難者的批評甚至汙名化,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需要被釐清的狀態。作為一個喜愛自然的人,我知道這些走進山裡的人,絕對是真心想要親近自然,而他們的動機不是可以用單一標籤去解釋的。」
「所以問題不是『能不能還原』,而是我們要怎麼詮釋,如何理解,還有怎麼跟社會溝通。」
「比起死亡本身,更重要的是人在活著的過程中如何成為自己。」
「如果這些書寫能讓更多人理解,這些進入山林的人並不是魯莽或無知,而是基於某種選擇與熱愛,也許有一天,大家會願意靠近一點,甚至親自嘗試看看。」
(對談筆記全文:https://reurl.cc/V27jaR)
2026年4月30日 星期四
好像算是喜歡跑步了吧的樣子
2026年4月29日 星期三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
收到伍佰的詩歌集,簡潔到跟他的歌一樣。簡潔指的是留白、空間。他的歌總是說得直接卻不那麼直接。翻開書,書名頁、目錄、接著是第一章,直接就是他的詩。沒有解釋、沒有序、沒有導讀。就像你聽歌一樣不需要那些,歌就直接進到你的心裡。你不會去問一首歌在說什麼,那為什麼要問一首詩在說什麼?
第一首是〈拋棄〉。
很驚訝,這波「我最重要的一首伍佰」,我就是選這首歌。當然,不一定是真的是最重要,因為很難說出最重要,卻是直覺第一首冒出的歌。而現在我看著文字,直排的方式讓我能稍微丟掉旋律,試著以文字的樣子去看它,但音樂還是太強,一直自動播放。
我又翻回書封。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我將書衣打開,裡面的牛皮紙頁印著: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
是樹移動了嗎
是我移動了
是真的我移動了嗎
其實是時間移動了
時間把我們都移動了」
接著我看到第一章的手寫字:
「時光它沒有軌跡
也不曾在乎我」
時間。時間突然進到我的心裡。此時我回到拋棄的文字,時間進到我的心裡。我再讀一次,跟聽到的感覺不一樣了。我聽到的不再只是一首情歌。
「我的過去隨著河水流去
我的回憶沉沒在汪洋大海裡
我的曾經變成不曾存在的曾經
我的生命站在還沒慌亂的原地」
情歌裡面藏著時間。藏著時間對我訴說的話。
翻到最後伍佰與達瑞的對話。我還是忍不住想先看他們說了什麼。短短九頁,卻傳達了質地極為緻密的思考,在早餐時間,就讀到這樣的對話讓我好激動。我一邊讀一邊翻回前面讀伍佰的字,又翻回對話,有時停下按著手機搜尋伍佰的歌。那些文字有了新的意義,儘管它是原本的歌。
它依舊是原本的歌,依舊是可以進入到人們心中的歌,讓大家在KTV大喊大唱大叫的歌,但它同時是詩。有朋友說他不讀詩,他看不懂,他害怕。可是你聽伍佰的歌吧?他的歌就是詩啊。為什麼說它是詩就令人害怕?詩也只是在說話。
沒有界線,不須解釋,就能流進人的心裡。
「飛翔時傷悲是一種奢侈的行為
我怎麼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喜悅
當我穿梭在黑暗裡面」
詩更遠,更大,更自由。
2026年4月26日 星期日
咖哩牛肉蛋包飯
前陣子看《午餐女王》,被蛋包飯燒到,特別心心念念有淋多蜜醬汁的那種。今天回高雄就想,好,我要來找有那種淋醬汁的蛋包飯,不是擠番茄醬,也不是咖哩醬,要那種黑黑甜甜微鹹的醬汁,儘管我根本沒吃過,但自己腦補應該是某種味道。
查了住家附近,都沒有想吃的那種蛋包飯。後來發現在大立百貨附近,有一家日本人開的食堂,蛋包飯的評價不錯,而且好像有我想吃的那種。立馬決定搭公車去。
所幸來得早,我一進去只剩兩桌就客滿,被安排坐吧台。蛋包飯選擇不少,他們的招牌是漢堡排,也有炸豬排跟炸海鮮,平常我可能會選炸海鮮,但今天我要吃牛肉風呂蛋包飯,據說很類似多蜜的醬汁,用蘋果、番茄和蘑菇等蔬菜熬煮而成,再搭配牛肋條燉煮,我今天就是要吃這個!
人很多,等待的時候一直看到餐點擺在吧台上,先是薑燒豬肉,然後炸豬排,炸豬排看起來就是外酥內軟,漢堡排超厚,總之每一道看起來都好好吃。然後特別吸引我注意的是內場的某種氛圍,外場明明人很多很忙,但兩個負責出定食配菜的廚師(嗯應該也是要稱呼廚師吧),看起來好年輕,而且動作起來都不疾不徐。一個較為壯碩氣場就像老闆的廚師,負責炸物和各式料理,應該就是老闆吧,聽到他講日文。
原本以為會等很久,結果大概十到十五分鐘就來了,我的牛肉風呂蛋包飯來了,雖然不是那種蛋包切開蛋汁流出來的那種,可那蛋包也足夠嫩的。醬汁比想像得偏鹹,但風味還不錯。重點是,我好喜歡這家店的氛圍,後來又看到老闆娘,從他們的互動感覺他們是一家人。怎麼說呢,最令我好奇的是那兩位大男孩,叫大男孩好像有點不禮貌,但如果他們不是身穿食堂的工作服綁頭巾,而是穿著學校制服真的看起來就像學生。這麼年輕怎麼有辦法這麼穩的在廚房工作?但想想《午餐女王》的純三郎也才二十三歲。啊重點不在幾歲啦,而是因為我在廚房一忙起來就會手忙腳亂還會臭臉(其實只是沒表情但看起來臭),所以看到那種外頭已經忙翻了但他還是不忙不亂的感到非常佩服。
有客人點壽喜燒,但好像不能吃豬肉,總之外場阿姨在確認今天的供餐究竟是牛肉還是豬肉,當下弄得有點混亂,但我眼前的這位小哥的表情依舊淡定。他的工作是出配菜,「托盤不夠了。」他說。聲音最容易呈現一個人當下的情緒,而他的聲音平平穩穩,沒有上揚也沒有急促,當然也沒有任何催促會令人感到有壓力的動作。
咦不是要寫蛋包飯嗎?
好的,我吃蛋包飯時完全沒有滑手機,也沒有看電子書,就是很認真地吃。吃到一半想到沙拉還沒來。本來沒有要點沙拉,但是套餐組合是味噌湯加飲料,或是味噌湯加沙拉,我其實是想喝湯,不需要飲料,所以選了後者,沙拉是可有可無。我對老闆娘說沙拉好像還沒出喔,老闆娘微笑說好馬上補給你。過了一會,沙拉來了,我一吃好驚艷,它的醬好好吃!不是和風也不是千島,是一種白色的吃起來有點酸甜,非常清爽!還好我有點!
總之我一邊搭配著風呂醬汁吃著蛋包飯,跟那盤醬汁令人驚豔的沙拉,觀賞著在我眼前的各項定食,牛舌看起來超強!我一定要再來吃!
2026年4月25日 星期六
什麼是真正需要寫的東西?唯獨能在你生命中留下刻痕的──讀《鵝之書》
你無法用蘋果切蘋果。你無法用柳橙切柳橙。然而,如果你有一把刀,就可以切蘋果或柳橙。或是剖開魚的下腹部。又或者,倘若你的手夠穩,刀也夠鋒利,你還能割斷臍帶。
你可以劈開一本書。測量厚度的方法不少,不過沒什麼讀者會拿刀來測量書本的厚度,亦即從第一頁一口氣砍到最後一頁。為何不這麼做呢?我很納悶。
你可以把刀交給另一個人,猜測對方願意弄出多深的傷口。你可以是造成傷口的人。
半顆柳橙再加上半顆柳橙並不會變回一顆完整的柳橙。這就是我故事的開端。有一顆柳橙不覺得自配得上刀子,有一顆柳橙從未幻想過要變成刀子。切割與被切割,在當時我都不感興趣。
──李翊雲,《鵝之書》
◆
在開始之前我先想貼上這段,這段讀不出故事卻吸引人的文字。它是故事的開頭,卻也像是結尾,甚至我揣測這是作者先想好了結尾,只是移動到開頭。也有可能因為這是倒敘的寫法,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去寫它。
「我」,故事的主述者艾妮絲。這是艾妮絲與法碧安的故事,兩個十三歲的法國少女。但我並不打算描述這是一個怎樣的故事,它很吸引人,但真正觸動我的不是情節,而是法碧安和艾妮絲之間的對話,讓我覺得像是照鏡子,讓我再一次思考──寫作是什麼?作者是什麼?虛構與寫實何者更接近真實?以及究竟為什麼寫?
法碧安與艾妮絲合作了一個故事,一個說,一個寫。她們的故事要被出版了,但封面上只會有艾妮絲的名字。艾妮絲問法碧安,為什麼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印在書上?
「是妳寫下故事的。」
「是妳編出故事的。」
「我沒興趣當作者。」
「為什麼?」
「我當自己就夠了。」
讀到這句時我感覺被搖了一下。我想起我讀過的小孩寫的文字,沒有一個想要寫上名字。可能是不知道要寫,更多是沒想到,而有些人是不需要。我對那些小孩說:「寫上名字才知道是誰的。」小孩說:「不用啊,我知道這是我的。」
沒錯,不用寫也知道是自己的。小孩沒有成為作者的需要,有需要的是別人,是世界。而大人對他們說,這很重要。
成為作者很重要嗎?
成為作者對故事本身並不重要。故事必然有一個作者,在說的當下,故事與作者已經產生關係,他們是一起的,再也切不斷。這是一個無庸置疑的關係,不需要特別標明。因此當我說「成為作者」指的是:標上名字。這是「我的」故事,從此之後可以對它主張權力。當故事成為作品,隨之而來的是權利與利益。法碧安在編故事時沒有想到這些嗎?她是沒有想到?還是她毫不在意?或是如艾妮絲所說,法碧安的野心與需求另在他方?
艾妮絲沒有野心與需求,而法碧安受到這兩者的驅使。「不過她對世界顯露的正好相反。野心會讓她把名字放到書上。需求會讓她看見這種名氣帶來的物質利益。然而那只是用世俗的方式去看待。法碧安想要做的,她必須做的,就是讓事情發生。」
只是想讓事情發生,有這麼純粹的人嗎?但法碧安令我想起寫作的純粹。
最初的寫作確實就像遊戲。而遊戲裡有真實。那些殘忍的故事像是法碧安隨口編的,直到多年後,艾妮絲才明白那當中有法碧安對生活的絕望,而她將這說成遊戲。
散文述說真實,而小說虛構。但虛構的小說可以更真實,無法直說的話透過虛構來說。
◆
法碧安為什麼要玩寫作這個遊戲?
「我們寫書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我們怎麼生活,而且他們也會知道身為我們是什麼感受。」
「為什麼要讓別人知道身為我們的感受?」
「光是知道還不夠嗎?為什麼要花時間寫出來?」
「我們會覺得遊戲好玩,是因為它們讓我們感覺真實。」
艾妮絲負責問,法碧安負責回答,而這些問答令我一想再想。如果不打算成為「作者」,光是知道還不夠嗎?為什麼要「寫出來」?是為了想被看見或聽見嗎?法碧安要艾妮絲一起玩這個遊戲,她有寫出來的需要;艾妮絲沒有這個需要,她只是想跟法碧安一起玩。
艾妮絲問法碧安:「這個遊戲什麼時候會結束?」艾妮絲對自認為在拉拔她的湯森女士說:「我才不在乎我的事業。想要就給你。」艾妮絲並沒有成為作者的認知,因為她不需要,儘管她也擁有寫的能力。可是她不在意那些故事,不在意因為出版所帶來的名利,她只在意法碧安。
我也曾經認識很會寫,但不需要寫的人。或是很會想,但沒想到要寫的人。「作者」這種東西是,當你意識到自己的想要與需要,才會成為真正的作者。
◆
在鄉村天才文學少女的故事結束後,在兩個十三歲的少女長大後,在法碧安因為難產死後,艾妮絲面對真正的分離,此時才感覺到需要寫。開頭的那段關於切割,關於刀,我沒有讀過這麼深刻描寫兩人關係的文字。繼續往下讀後知道,法碧安是刀,艾妮絲是磨刀石。
艾妮絲一直以為自己與法碧安是兩個相同的水果,蘋果或柳橙。為什麼是蘋果或柳橙呢?或許那只是一種認為彼此是同類的比喻。但艾妮絲不認為自己跟其他的蘋果是同類,她只認為法碧安跟自己是一樣的;不僅一樣,還是一起的。
而法碧安也說:「你跟我就像白天和夜晚。」「有哪個時刻不是白天也不是夜晚的嗎?沒有。也就是說,你跟我一起涵蓋了全部的時間,我們擁有一切。」
艾妮絲與法碧安的幸福是,她們是「一起」的。但一起只是一種幻覺,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替另一個人感覺。法碧安知道,艾妮絲也知道。當艾妮絲離開家鄉又回來,她發現法碧安不一樣了。從前她們是「一起」的,而現在法碧安用她不熟悉的語氣說:「我不覺得你會懂。」
「我不覺得你會懂」是一種切割。幸福是「你懂的我都懂」。儘管我們都知道,自己無法替另一個人感覺,另一個人也無法替自己感覺。
但這不影響她們曾經感覺過幸福。法碧安要艾妮絲寫,她就寫;法碧安要艾妮絲成為作家,艾妮絲就成為作家;法碧安要艾妮絲離開家鄉去英國,艾妮絲就去;法碧安給艾妮絲一個虛構男友,艾妮絲就接受。法碧安拿著刀抵住艾妮絲的手臂要她閉上眼睛,艾妮絲便閉上眼睛。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艾妮絲是一個沒有自主性的人嗎?但艾妮絲說,說謊也是一種愛,而她唯一說過的謊,就是讓法碧安以為她空空的。
磨刀石沒有形狀。磨刀石平平的。但磨刀石很硬。艾妮絲跟法碧安擁有同樣的硬度,或是本質。儘管她們無法替彼此感覺,但她們找到了彼此。
「唯一能對我留下刮痕的人──當時,以及現在──就只有法碧安。」艾妮絲的父母無法。艾妮絲的丈夫無法。只有法碧安。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這種幾乎只有唯一的情感。有多少人曾經擁有這樣的關係?這樣的關係是否令人幸福?我想像著這樣單純又炙烈的情感,那樣單一又全然。可一旦斷裂將令人陷入決絕的孤獨,一旦成長就必須面對這個世界的現實。
◆
她們擁有類似的本質,一樣的硬度,但艾妮絲一直不懂法碧安的遊戲。直到多年後,她才明白法碧安那令她深深著迷的生命本能,同時是法碧安之所以需要書寫以及成為刀的原因。「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們的故事有很多都是以法碧安的狂喜和絕望作為開頭,這兩種狀態我都達不到。只要我能夠當她宣洩狂喜與絕望的管道,她就能夠容忍生活。」可是她們的遊戲變調了,艾妮絲不再能是法碧安的出口,她的磨刀石。
「你看不出我們生命中最棒的時光已經過去了嗎?」
而法碧安在艾妮絲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割痕。對艾妮絲而言,這才是真正需要寫的東西。
什麼是真正需要寫的東西?唯獨能在你生命中留下刻痕的。我一面讀《鵝之書》,一面思考寫作之於自己的意義。寫作有太多世界的面向,那些世界需要的,是自己需要的嗎?但人真的能夠如此純粹的去寫嗎?一旦進入世界,開始為世界所迷惑,是否能夠分辨得出那是世界想要的人生,還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如果我的鵝會做夢,牠們自己就會知道世界永遠無法一瞥那些夢境,牠們自己也會知道世界無權批評牠們。我活得就像我的鵝。」於是艾妮絲寫下了《鵝之書》,或說李翊雲寫下了《鵝之書》。小說是虛構,但倘若寫作需要誠實,那麼這是李翊雲想透過小說所說的話嗎?
──刊載於 OKAPI: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9482?loc=writer_000
2026年4月24日 星期五
馬鈴薯季真的結束了
昨天轉貼信廷的臉文,緊急關閉訂單,因為最後一批馬鈴薯呈現熱傷害現象(曬傷的意思),必須清潔挑選完確認可供出貨的數量,才知道有沒有可能再接單。今天整理後發現良率極低,所以應該是不會再開單了,若能將目前手邊的訂單出完就萬分感謝。
然後,這次也上到一堂寶貴的課。原本以為是氣溫太高,馬鈴薯在土裡時就壞掉了,但今天去挖隔壁條還在土裡的馬鈴薯,卻沒事。所以很有可能是昨天中午採收時太陽太大曬傷的。可這時就會覺得計畫改不上變化,其實昨天信廷提早採收,是因為天氣預報可能會下雨,決定趕在未下雨前採收,可沒想到昨天不僅沒下雨,還爆熱(本想說會陰天),「第一次知道馬鈴薯會這樣被曬傷。」
可是怎麼辦呢,曬傷就是曬傷,學到一堂課就是,以後不管天氣預報如何,就算預報會下雨、會陰天,都不要在中午採收,因為不知道實際上會如何啊,萬一遇到太大陽就GG了。
有些朋友問,曬傷的馬鈴薯不能吃嗎?嗯,不是說曬傷不能吃,而是這顆馬鈴薯會從曬傷的部位慢慢爛進去,所以當然是不能出貨給客人,只能回歸大地。
今天去朋友的咖啡時間,農友大哥說痛苦就是累積經驗。是也沒有到痛苦那麼嚴重,但累積經驗是真的,比較遺憾的是萬一真的不夠出,可能就要對沒辦法出貨的朋友說抱歉了。
務農真是學問!在旁邊幫忙的我學到不少,包括面對變化時的心理素質。
最後來個在田裡蒐集的造型馬鈴薯,請大家自己看圖說故事囉。最後跟大家說謝謝。感謝支持,我們下回再見 🙂

2026年4月23日 星期四
手的縫隙可以穿過水
手的縫隙可以穿過水
書的縫隙可以穿過繩子
X寫的字,我看了好一會,終於看懂。他兩個句子黏在一起,而且逗點擺在不該逗點的位置。但當我看懂,這個句子卻令我感到有趣。我一邊覺得有趣,一邊想著到底要不要請他修改?因為我知道他原本想寫的是「水可以穿過手的縫隙」,我們剛剛討論過,只是他寫反了。但以詩的角度來看,「手的縫隙可以穿過水」也成立,甚至更令人驚豔。X有點困惑的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說可不可以。
我想著,如果要符合文法,那應該要倒過來,或是改成「手的縫隙可以讓水穿過」,可是就不那麼詩意。但我又觀察他,感覺他目前更需要學的是符合語言邏輯的句子。他是低年級的孩子(我不確定是一或二),在短時間的互動中發現,他的語文邏輯能力稍弱。於是我決定還是請他修改,請他改成「水可以穿過手的縫隙」「繩子可以穿過書的縫隙」,並跟他說明修改原因(儘管我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明白)。但在他用擦子擦掉之前,我說請等一下,「讓我拍一下,因為這句子其實很棒。」
2026年4月22日 星期三
活了一百萬次的貓
這次備課會用到《活了一百萬次的貓》,然後腦袋突然噹了一聲,這隻貓雖然死了一百萬次,但書名不是《死了一百萬次的貓》,而是《活了一百萬次的貓》。所以重點是活啊。為什麼要活過一次又一次呢?
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雖然像是廢話。這就是詩吧。
2026年4月21日 星期二
4/14很有成就感的晚餐
之前說只要有煮就要記錄
不曉得是懶
還是真的太常煮了
可能是馬鈴薯季信廷太忙了
多半是我在煮
所以多到懶得記了
但這餐一定要記一下
4/14的晚餐
爐子一邊蒸魚
另一邊可以炒菜
腳Q是朋友做的現成的只要切一切
沒入鏡的湯是下午就先熬好了
總之一桌看起來超豐盛只要半小時
很有成就感
開心
而且今天的高麗菜有香
能炒香很重要
2026年4月19日 星期日
喜歡很重要喔

最開始是這樣的,走著像是跳舞的舞步,左邊兩顆右邊兩顆,丟種薯。一分地十四排,一排約130到140顆,一分地約1890顆種薯,八分地就是丟了15000多顆馬鈴薯。
種薯丟好後,開始一顆一顆覆土。覆土前將馬鈴薯翻正,芽點朝上。這小小的步驟會影響馬鈴薯的發芽。走一步,芽點朝上,覆土;走一步,芽點朝上,覆土。這樣一直彎腰一直覆土,遠看就像是一座一座小山丘。我很喜歡看這個畫面,可能因為很規律,很像數學。
接著馬鈴薯開始發芽,黃金的芽是紫色的,台農四號是白色的。然後他們長大。這中間要培土和除草,也要適時的灌水。馬鈴薯雖然是旱作但還是需要水分喔。接著植株長成像小森林的樣子。每次看那綠油油的一片,我都會蹲下來,從接近地表的角度看,想像自己是小昆蟲或小動物在這座森林裡。
然後看著強壯的植株,莖越粗的底下馬鈴薯越多。
經過四個月120天,秋冬種的馬鈴薯在春天要採收了。想想還是很不可思議,原本是光禿禿的一片呢,一下子就變成森林,一下子就又乾枯可以採收了。小火犁附掛採收機轉轉轉轉,馬鈴薯咕嚕咕嚕滾出來。
接著就是撿。我喜歡岔腿踩在溝底,彎腰,這樣雙手都可以空出來,左邊右邊都可以撿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馬鈴薯一顆一顆丟進桶子裡。我吃早餐很慢,可是撿馬鈴薯很快。咚咚咚咚很好聽,還可以練腿練核心。
然後是清潔、蔭乾、篩選分類。這真的是大工程。被咬的、綠皮的、特殊造型的、小顆和小小顆的,這些都分出來──
瑕疵嚴重的直接回歸土地;
不適合出貨但狀況還可以的,自己吃或送朋友;
小顆和小小顆的很受歡迎,這些都要額外挑出來;
會有一定比例留種。
為了白天要順利出貨,信廷偶爾需要加夜班,剛好跟桑葚季撞更是要天天加班。出貨是信廷一人作業,一天大概出20-30件就滿載。出貨時要留意訂購者留言附註的需求,到貨日期、需要網袋分裝、想要小顆、想要大顆、想要大中小都有......當然裡面也有謝謝我們的 🙂
有次有個朋友看到我們的田旁邊種南瓜,問我信廷為什麼不種南瓜。我很直覺地說,因為種夠多了,「而且我們不喜歡南瓜。」好吧說不喜歡有點太重,只是單純沒興趣。朋友說那是要賣的又不用喜歡。我明白朋友的意思,但對我們來說喜歡很重要,因為這整個過程才會開心,不是只有賣出去才開心。做田間紀錄很開心,了解作物特性很有趣,種得很漂亮很開心,看到買回去的人吃得開心很開心,還有,做菜很開心。
如果不喜歡馬鈴薯,我可能就不會去嘗試各式各樣的馬鈴薯料理。所以說喜歡不重要嗎?喜歡很重要喔。
不過有時候我也會想,會不會我是因為開始嘗試各種料理,越來越認識馬鈴薯之後,就越來越喜歡他了呢?
野人谷馬鈴薯季剩下最後兩週。
▸野人谷2025~2026馬鈴薯&紅蘿蔔&桑椹濃縮汁.預訂單
https://reurl.cc/aXdDl4
少了一道縫的隙
2026年4月18日 星期六
作者與魔法
以下節錄自紀金慶臉書
◆
在一個魔法已經成為底層邏輯的世界裡,若要求建築師必須親手搬磚才算「蓋」,那無異於要求一位現代建築師拒絕起重機,用原始人的雙手去挖掘地基。工具的演進,本質上就是一場「阻力的消解」。
在原始時代,「蓋」是身體的直接延伸;在工業時代,它是槓桿與齒輪的延伸。而在魔法世界,魔法就是他們的「起重機」。
我們這個時代,真的有新的魔法出現了:AI。
當路人只要喊出一句「我要一棟豪華別墅」,魔法系統就會自動計算結構、渲染光影,並在瞬間將物質堆疊成形時,我們陷入了一種群體性的焦慮。這種焦慮源於一個嚴肅的職人考驗:當「魔法」變得太過廉價,且不再需要「修煉」時,我們是否還能稱那個「喊一聲的人」為建築師?
這不只是技術問題,這是一個關於「權能感」與「作者權」的崩塌。
然而,讓我們把話題推進到第二個層次:如果這棟魔法建築崩塌了,或者它在美學上顯得既傲慢又平庸,甚至擋住了街坊的陽光、氣流,這位建築師能否雙手一攤,表明:「這不是我蓋的,這只是魔法(AI)自動生成的結果」?
我覺得不行。不,這就是閣下的作品。
這裡隱含了一個殘酷的邏輯:如果你領受了作品落成時的榮耀與版稅,你就必須在它崩潰時承擔法律與道德的負擔。魔法並非「外力」,它是你意志與思慮的延伸。當你決定按下那個按鈕、唸出那句咒語時,你就已經與這個結果簽訂了契約。你不能既是作品的主人,又是失敗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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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們一開頭的提問:當魔法變得廉價,我們還能稱那個「喊一聲的人」為建築師嗎?
這取決於你對那棟建築投入了多少「抗阻的意志」。
在傳統時代,物理的阻力(搬磚、調色、手繪)強迫我們必須與物質進行緩慢的磨合。在那種緩慢中,靈魂有時間滲透進作品裡。然而,當 AI 抵銷了這一切摩擦力,當「生成」變成一瞬間的事,我們的主體性就面臨了空前的稀釋。
一個路人建築師,他對 AI 產出的結果是「滿意」的,因為他沒有自己的神韻標準,他接受了魔法給予的一切。但一位專業的建築師,他對 AI 產出的結果是「懷疑」的。他會在那精美的模型前感到不安,他會覺得這裡的光太假、那裡的空間太過算計。
專業水準的高低,現在體現在你與「魔法產出物」進行鬥爭的能力上。
如果你只是點點頭,接受了 AI 給出的第一個方案,那麼這棟建築的作者其實是演算法,你只是一個「魔法啟動器」。但如果你像宮崎駿一樣,在 AI 生成的無數選項中不斷推翻、修正,提出那種連演算法都覺得「不合理」的微觀要求,直到那種「神韻」顯現,這棟建築才真正著陸在你的意志之上。
這就是我們在魔法時代重新定義「勞動」的方式:勞動不再是體力的消耗,而是「判斷力」與「審美主體」的極度支出。
然而,這引發了一個更深層、也更令人不安的問題。如果我們在外在的作品中,可以透過「意志密度」守住作者權,那麼在我們內心的世界裡呢?
當我們把這種魔法對準了自己的靈魂,當我們開始依賴 AI 來「想清楚」我們的心事時,我們是否還能保有那份「不被語言說及」的神韻?還是說,我們正在將自己最私密的存有,也一併外包給了這場輕盈的魔法?
全文:https://www.facebook.com/photo/?fbid=10231728718776236&set=a.10203241796260977
2026年4月17日 星期五
馬鈴薯最經典健康、和最爽的吃法
上次的馬鈴薯料理小集合少了兩樣──最經典健康的吃法,以及最爽的吃法。今天來給各位補上:
1.最經典健康的吃法:蒸馬鈴薯
大顆馬鈴薯切開,小顆馬鈴薯不用切,直接放電鍋蒸,一杯半的水,跳起來就完成了。蒸好的馬鈴薯皮會有點微微裂開,很好剝。這種吃法最能吃到馬鈴薯的原味與口感,灑點鹽或你喜歡的香料,不烤不煎不油,簡單方便又健康,超適合無藥無肥的馬鈴薯。
2.最爽的吃法:炸洋芋片
雖然健康很棒,經典無敵,但有時候就是想要吃爽。爽的意思就是會停不下手,一片接一片,有什麼敵得過炸洋芋片呢?之前有朋友建議如果馬鈴薯太多可以送廠加工做成洋芋片,在這邊大聲跟各位說(不用偷偷說),可以自炸洋芋片喔,自己的洋芋片自己炸!再配桑葚啤酒,超爽!
作法很簡單:用削皮刀削馬鈴薯,削成薄片,然後下鍋油炸。炸的時候留意片與片不要沾黏,等薯片顏色金黃,搖起來沙沙,就可以起鍋了。(秘訣:一次不要下太多,分批下。我們這盤是一顆半馬鈴薯,分三批下鍋。)
最健康跟最爽的吃法可以都要,不用二選一。黃金適合蒸,四號適合炸,但這只是建議,如果你想要都試試也很歡迎 :)
然後感謝大家這兩天的分享,訂單跑了好幾百斤,剩下一千多斤囉,歡迎大家繼續分享繼續訂(也歡迎繼續分享你們的馬鈴薯料理)
我會在留言貼幾則馬鈴薯常被問的QA,包括一袋(2.5斤)有幾顆?馬鈴薯該怎麼保存?有需要的朋友請自取。圖4跟圖5是準備出貨的馬鈴薯,有些皮膚細細有些粗粗,但都是好馬鈴薯喔(至於為何會細細或粗粗,改天再寫一篇 🙂 )
最後報告:樹上的桑葚所剩不多,桑葚季結束囉,桑葚汁跟桑葚乾已完售,感謝各位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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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5日 星期三
我最重要的一首伍佰
〔#我最重要的一首伍佰〕
不確定是不是最重要,卻是第一首浮現在腦袋的歌。不是〈挪威的森林〉、也不是〈浪人情歌〉、〈樹枝孤鳥〉,而是〈拋棄〉。可能因為最近我在跑步。
感受到〈拋棄〉的威力,是在跑步的時候。現在都還記得那天一邊跑著,一邊感受到整首歌曲的撼動。整首歌曲的意思是包括歌詞、編曲、那些樂器以及伍佰的聲音,不知道這跟我之前太少用耳機聽有沒有關係。因為要跑步,第一次戴了藍芽耳機,〈拋棄〉前奏的小鼓,答答答地鑽了進來,伍佰的聲音跟著風鑽了進來。
「雲拋棄了大地
風拋棄了世界的孤寂
花朵拋棄了美麗
而我拋棄了自己」
我感覺著風,感覺著歌詞,感覺著聲音,感覺著拋棄。這不是伍佰最厲害的歌詞,他厲害的詞太多,但為什麼這首鑽進我的心裡?可能因為拋棄自己明明是那樣令人哀傷,但跑著的時候,卻一點也不覺得哀傷。
明明是拋棄,卻像是陪伴。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歌聲輕輕柔柔的跑著,耳機裡的那些樂器,在我跑步的風聲中,每個聲音都格外的清楚。
#伍佰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
2026年4月14日 星期二
馬鈴薯菜單小集合
好的,馬鈴薯季來到最後三週,但我們還有大概兩千斤要賣(保守估計)。哈哈哈!盛產果然也有盛產的煩惱啊。
朋友問那要催訂單嗎?會不會擔心賣不完?老實說壓力會有,因為馬鈴薯還好好的在那裡,沒有讓他被吃到總是覺得有點可惜,可是沒有訂單的話,挖出來也沒有用。有人建議可以先冷藏啊,但我們不太想冰進冷藏再拿出來賣(溫差容易造成發芽)。所以怎麼辦呢?
信廷很灑脫的說,如果沒有訂單就不要挖囉,回歸土壤也是一種方式。
老實說最近我一直在消化這種可能。
理智上來說沒有不好,因為大自然也就是這樣,沒有需要不需要的問題,沒有「有用」才不可惜的問題(又回到有用無用的討論?)。以現實來說,這期的產量和品質都很好,瑕疵率低,農夫本人所投入的成本(包括時間心力)已經回本了而且有賺,所以也不需要賣悲情(因為一點都不悲情)。以前不夠有經驗的時候,瑕疵率有一半就先丟掉了一半,跟以前比已經都算是很好的了。
所以問題是情感。情感層面來說,好好的馬鈴薯因為沒有去處而不挖,好像還是有點過不去。那個過不去的部分無法用理智解釋,他們就是不同的東西。所以儘管信廷不想要賣悲情,我也沒打算賣悲情,只是呈現現實──我們還有約2000斤的馬鈴薯可以買喔,喜歡野人谷馬鈴薯的朋友歡迎來買喔。
但還是要先說一下,一人作業出貨速度慢,現在手邊還有訂單要消化,所以不敢催訂單(目前也有訂戶在等,我們都有收到訂單,請放心,已經預訂的這週都會出貨完畢)。但如果你不在意等,現在訂,四月底之前一定都可以收到。
不過如果最後還是沒賣完呢?朋友捎來一個消息,她問有考慮捐給需要的團體嗎?她手邊有一些名單,比如偏鄉國小的課後班或是兒童之家。聽到這消息很開心,之前就想過萬一賣不完,是不是可能捐出去,但一直卡在沒有熟悉的團體,擔心捐出去反而造成對方的困擾。聽到朋友的建議後,終於覺得放下一顆心。呼,看來今年的馬鈴薯季可以順利結束了,明年種植面積真的會減半!減半!
剛剛整理了馬鈴薯菜單小集合,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 🙂 歡迎跟我們一起跑完最後的馬鈴薯馬拉松,萬一有馬鈴薯選手沒有完賽也不用擔心,我們會把你送去給小朋友吃掉XD
【馬鈴薯菜單小集合】
以下挑戰一句話寫完作法,所以基本上都是簡單的,好奇細節的再留言問我
1.烤薯片:馬鈴薯切片丟烤箱
2.燻肉馬鈴薯:馬鈴薯切塊鋪燻肉丟烤箱
3.馬鈴薯烘蛋:馬鈴薯蒸熟後切塊,炒配料,混在一起放涼,加上蛋液,全部混合成一碗倒進烤盤,進烤箱烤(好的這道要一句話實在太難了)
4.油煎馬鈴薯:馬鈴薯先蒸熟後油煎
5.馬鈴薯煎餅:馬鈴薯剉籤後油煎
6.炸薯塊:馬鈴薯切塊後油炸
7.馬鈴薯咖哩蛋包飯:呃……就是咖哩做法,老實說那個蛋包比較難
以上是我們家常吃的馬鈴薯料理,也歡迎大家分享野人谷馬鈴薯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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