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的腳被黏住時,我正吃著早餐。我在距離五十公分的位置上看著牠。牠落在不是很黏的邊緣,但還是被黏住了,牠的腳那麼細。牠試著將腳拔開,此時的牠很像人,我可以感覺到那股力氣,牠努力向上,而黏液將牠向下拉。
我盯著牠掙扎。我會盯著任何動物落入陷阱時見死不救嗎?
牠一步一步地,努力將腳抬起,然後移動。可是移動到其他地方也還是黏液啊。
我繼續吃早餐。牠應該是沒救了。
當我又抬起頭時,牠已經移動到黏紙的邊邊,再過去就沒有黏液的地方。
我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而在下一秒,當牠的腳就要脫離黏液地獄,我抓起手邊的衛生紙。
我就是要牠死。不是嗎?
──刊載於《自由副刊》,2026年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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