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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9日 星期一

【自然醒】當歸種子倒帶





其實都是同一個時間點拍的。不同植株有不同的狀態。

關於當歸:

當歸為多年生草本植物,全株具濃厚之辛香氣味,採用種子繁殖,其發芽適溫為攝氏十五度至二十度,性喜冷涼氣候,忌高溫及陽光直射,且在平地低海拔地區種植,其植株生育情形較中海拔山地為差。當歸於種植後,需成長至翌年才採收其根部,當抽吐花穗開花後,種子逐漸飽滿成熟,等到種子成熟採收,植株即逐漸死亡。

培育的當歸種苗,係採用種子繁殖,可採取種子直播與育苗種植兩種方式。如採種子直播方式,為於整地、作畦後,將種子直接播種於土穴中即可;而採育苗種植方式,則將種子播種於育苗盤或育苗床,約經二至三個星期後,種子即開始萌芽,待葉片長出四至六片後,即可移植田間定植。

幼苗於翌年一至二月定植於田間,定植時,應小心避免幼苗根部受損,而影響植株移植存活率及根部生長發育。定植後,應即時澆水或噴灌灑水,以提高幼苗的成活率。

當歸植株於抽花苔前,為最佳收穫適期,此時收穫之當歸,產量及品質最好。植株開花後採收之根部,由於根部已逐漸木質化,當歸成份品質稍差。等到種子成熟後,植株根部逐漸萎縮,即不具商品價值。


2014年5月8日 星期四

【自然醒】20140508 番茄、草莓、小黃瓜

老斌在新家旁的一小塊地上種了番茄,種到土裡之前還先育苗,結果前幾天老斌發現沒種番茄的地方,竟然自己長出番茄苗來了!而且長得比我們自己種的苗還要大!


這就是田裡自己長出來的番茄苗。可能是以前亂丟爛掉的番茄長出來的吧!



番茄苗長在一片黃豆和雜草中間。你找得出來有幾棵番茄苗嗎?



紅圈圈的地方是番茄。



除了番茄,我們還有草莓。草莓最近又長出了許多匍匐莖,我們按著從前曉萍教的方式,給草莓匍匐莖定盆。



今天早上收了四顆草莓。兩顆被我吃掉了!完全不用擔心農藥的草莓。



據說小黃瓜不噴藥很難種,竟然也長這麼大了。我跟老斌說,要嘛我們趕快吃,要嘛趕快套袋,要不然就要有蟲來吃了......



小黃瓜的雌花後面會結果,長大以後就是我們吃的小黃瓜。



結好果後的雌花,就凋謝了。



這是小黃瓜的雄花。


2014年4月26日 星期六

【自然醒】20140425 自然醒桑椹果醬

梅子加工之後,是桑椹。我記得老斌開始做桑椹果醬之前,不太喜歡桑椹;他說桑椹處理起來很麻煩,遇水之後很怕爛,但又不能不洗。桑椹有梗,要去梗,口感才會好;可是桑椹那麼小,每一個都有梗,一個一個去梗,去了半小時才那麼一點桑椹肉,實在是太費工了!

所以一開始,老斌只是試著做桑椹果醬,想說做一些來我們自己吃,分送朋友吃;沒想到桑椹果醬做出來後意外的好吃!老實說,我覺得並不是所有人做的桑椹果醬都好吃喔;吃過老斌做的桑椹果醬,我真心覺得做果醬是種天賦。

桑椹草莓果醬的滋味,就更不用說了。

前些天,老斌去王龍大哥家與義隆大哥家採桑椹,再去巡了共玩班的草莓。然後老斌和我,還有小四阿春,四個人一邊聊天一邊替桑椹去梗;四個人聊天聊了兩個多小時,才做成了4.2公斤的桑椹果肉加草莓……話說如果沒有人陪著一起聊天一起去梗剝桑椹,那一個人大概要做8小時才能將那一整籃的桑椹處理完畢吧!

桑椹並不是去梗剝果肉下來,自己就變成果醬了。要懂得加糖的比例,草莓的比例;沒有草莓的時候,偶爾會用蘋果取代,但有時候也會有純桑椹的配方,各有各的風味;而煮的方法又是另一門學問。

說自己幸福有時候會覺得有點矯情,但沒辦法有時候真的是這麼覺得;住在這裡有老天所賞賜的水果可以採,朋友們又都很慷慨,所以我們的桑椹果醬訂價很便宜,350克只賣250元,大概就是工錢吧。

老斌做的桑椹果醬量不多,一次大概都只有十多罐,所以自己的朋友分一分買一買就沒了。不過,或許以後有可能會常態性的、按季節來做果醬。

這次要出貨的前一天晚上,老斌突然說:「我們來做標籤試試看吧!」

「喔!可是LOGO都還沒有想耶!」我說。
「就只是試貼看看,沒關係啦!」老斌說。

我們開始亂畫(真的是亂畫)。老斌說有沒有可能畫那種有一點像長草的感覺,於是我畫了這個有點像田的圖,把「自」「然」「醒」三個字擺在裡頭,然後字的線條讓它長點草,或像草(比如「然」下面那四點),這樣的一個圖。

「怎麼好像有點像蛋?」老斌說。

嗯,好像還沒有說為什麼要叫做「自然醒」?

「自然醒」的意思是:「自然醒了」。
希望我們所做的加工品或農產,都可以不愧對「自然醒」這個名字。

對了,關於標籤的製作,我們沒有上膜;老斌說標籤的用途只是在提醒製作日期與保存期限,所以不用怕標籤壞掉。一開始我想,這樣冰進冰箱,標籤紙可能會濕掉,然後就爛了。但後來又想,畢竟果醬也不是那種要放上一年兩年一百年的東西;果醬是食品,很快就吃完,而它的標籤只是用來提醒保存時間而已,標籤本身不是重點。如果為了保存標籤而上了膠膜,但那個標籤在果醬吃完之後就用不到了,那麼似乎真的可以考慮避免。

盡量減少一次性的消耗,我想這是老斌所考慮的。但會不會有人因此感到不便呢?嗯,還不曉得耶!

另外,我們不用標籤貼紙,而是用漿糊來黏。這起於老斌的喜好,「漿糊很好啊!用漿糊黏,標籤很容易撕下來。」那天早上,我們剛好吃稀飯。老斌說,稀飯也可以變成漿糊耶,乾脆用稀飯來黏黏看好了。




每一個桑椹的梗都要去掉。



一開始手繪「自然醒」的LOGO。



換成綠色LOGO。



第一版試作標籤。



「自然醒第一張產品標籤。用一般紙列印,用漿糊黏貼。一方面是我個人希望產品標籤可以容易取下,瓶子方便再利用。二方面是個人很喜歡用漿糊黏貼的感覺。」

──老斌說。

2014年4月17日 星期四

【自然醒】20140417 在死之前的痛苦

王大哥家的貓死了。

王大哥家的黑貓在外面跟人家打架,那個人家當然也是貓。黑貓打架,傷重見骨。發現牠受傷的那天是禮拜天,沒辦法送醫。隔天就找不到貓了。

昨天,聽老斌說,貓死了。

現在看到動物受傷,總是會想起喵喵。但是,沒有從前那樣難過了。

喵喵死了之後有一段時間,我看到誰家的狗誰家的貓,看著看著,都會想到「現在台東還沒有夜間急診,萬一牠們發生意外怎麼辦……」我總是會想起喵喵那天晚上很痛苦的樣子。我曾經想過是不是有可能一一去拜訪台東動物醫院的醫生,拜託他們成立夜間急診的聯絡網。

但不曉得為什麼,最近我慢慢開始覺得,在無法急救的情況下,受傷的動物自然地死亡,好像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說不太上來這種感覺,可能是因為鄉下偶爾會遇到野生動物;當我碰到野生動物受傷,我也要送牠去急診嗎?好像不會這樣。

遇到野生動物,不僅不會送牠急診,有時候,還會把牠吃掉。

老斌和我曾經遇過一頭小鹿。小鹿被捕獸夾夾住了,又被野狗攻擊;老斌幫小鹿將捕獸夾鬆脫後沒多久後,小鹿就斷氣了。小鹿斷氣前,我還摸過牠的頭。

後來這隻小鹿成了桌上的晚餐。

「人不吃,牠也是被野狗吃。你不吃,牠也會被當初放捕獸夾的人載去山產店賣,被山產店客人吃掉。你不吃牠,牠也不會活過來。」

朋友這樣說著。

一開始我決意不吃。但當小鹿被端上桌時,牠已經不是小鹿,而是一盤一盤肉了。小鹿的頭在鍋裡,被撈出來時,牠的頭比白天看的要小,眼睛閉著,嘴巴吐出舌頭。

在桌上的小鹿已經不會痛了。

動物會老會病,也可能會跟其他動物打架而受傷,傷重而亡;自然界的動物不就是這個樣子?撐過去的繼續活著,撐不下去的回歸自然。死,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可是,雖然這樣明白,但我還是會感到難過。在我覺得牠們還感覺得到痛苦的時候。

我曾經想過喵喵,還有小鹿,以及那隻我沒見到最後一眼的黑貓;牠們在死之前除了痛,會不會感覺到苦,在痛裡會不會害怕?

想一想自己好像太偏心了。那些被殺的豬、被吃的雞,在死之前難道就不痛嗎?

於是當小鹿端上桌,我也舉起筷子。
我也不在執意希望動物醫院有夜間門診。

或許正再經歷痛苦的動物,遠比人類勇於面對死亡。

上個禮拜,老斌說喵喵樹發出新芽了。那棵作為喵喵樹的檸檬,本來葉子都掉光了,我們以為喵喵樹跟斑斑樹一樣沒有活下來。但今年春天,喵喵樹發出了嫩芽與花苞。

而那棵我們種下的斑斑芭樂樹,終究是整株枯萎了,它並沒有在今年春天活過來,仍舊是乾枯的枝枒。

但是斑斑樹下發出了許多野草。野草們活著,活得生意盎然。


2014年4月14日 星期一

【自然醒】20140414「又見面了……又見面了……」梅子們說。

現在是青梅,等到五月梅子熟成時,就是梅雨季了。

從前的我沒想到梅子跟梅雨季有什麼關係,梅雨對我來說就只是濕濕答答的日子。前陣子跟著大家去採梅,才想起梅雨季的「梅」是「梅」,而不是「霉」。但如果我不是住在鹿野,肯定會忘了這回事,因為在台北的梅雨,是「霉」而不是「梅」。

從前看到梅子不會想到梅花,看到梅花也不會想到梅子;這種事說出來應該會被笑,但是是真的。住在都市裡時許多經驗是被切割的──人們到山上用眼睛賞梅,梅子卻只出現在人們的嘴巴裡。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長在樹上的梅子。

「原來是長這樣呀!」我偷偷在心裡想著,沒說出來。

我們採的梅園是一個老阿伯的。阿伯年紀很大,八十好幾,顧不來梅園了。梅樹沒有修枝,拼命長高,於是上頭照得到陽光的梅子結實飽滿,下頭照不到日頭的梅子,看起來就有點像營養不良的小可憐了。

所以這回一邊採梅,一邊進行修枝。不過到底該怎麼修枝對梅樹才是好,就得再做些功課了。

採梅時大家的眼睛裡好像只有梅子。有時候想,人類是不是對採集、收集有一種癖好呢?看到枝條上那麼多梅子,就有一種想要趕快一顆一顆採下來放進袋子裡的衝動;聽到梅子咚咚咚倒進桶子裡的聲音,就有一種打柏青哥小鋼珠掉下來的快感(雖然我從來沒打過柏青哥)。我說採梅子感覺好療癒喔!特別是318之後的那幾天,心掛在立法院人卻沒辦法在那裡,還好有梅子轉移注意力。

梅子採回來之後就是加工。在鹿野的這群朋友,好多人都在做梅子加工。小四阿春做的是梅精,顧名思義就是梅子的精華,得熬個三天兩夜,而熬煮之前的繁複過程,大概是所有梅子加工品中最麻煩的──去蒂頭、敲打梅子使其梅肉與果核分離、去果核、打碎梅肉、汁渣分離、熬煮。

鹿野區役場做的則是脆梅和梅酒,以及鹽梅,老斌負責指導。說是指導,但其實是大家一起玩,幫鹿野區役場做一些加工品來賣,好作為區役場修復與營運之用。

梅子去完蒂頭洗完澡晾乾後,窩在大鍋子裡。老斌給她們做鹽巴SPA,放置一天,隔天我們搖動鍋子,梅子們便發出噗ㄘ噗ㄘ、噗ㄘ噗ㄘ的聲音。

「你聽,她們在講話……」
「是氣泡啦......」
「她們在打招呼耶……」
「一晃動鍋子她們就會換位置……」

「又見面了……又見面了……」梅子們說。


這棵就是梅樹。不過,好像看不太出整體的樣子......(照片來源:龍田歲月)



這就是那些在講話的梅子。



明年就有梅酒喝了。


2014年4月12日 星期六

【自然醒】20140412.關於平等

整個三月,沒有一篇自然醒。寫這篇文章時,一直卡住。腦子裡有許多東西想寫,但都只有一半。不曉得為什麼沒辦法好好說好想說的東西。

想說的東西有哪些呢?先從盧梭寫過的一段話開始好了:

假如對出生的地方可以選擇的話,我一定會選擇這樣一個國家:

它的幅員大小決不超出人們才能所及的範圍以外,也就是說能夠把它治理得好。在這個國家中,每個人都能勝任他的職務,沒有一個人需要把他所負的責任委託給別人。在這樣一個國家中,人民彼此都互相認識,邪惡的陰謀,或謙遜的美德,都不能不呈現於公眾的眼前並受公眾的評斷。在那裡互相往來,互相認識的良好習慣,將使人們對祖國的熱愛與其說是熱愛土地,勿寧說是熱愛公民。

這也是我想像中的,我想選擇的國家。

假如這是民主國家的原型,或許這也是為什麼現在所存在的這些國家,很難真正實現民主。

老實說,不要說國家民主,在一個小小的團體中要真正實踐民主,也很困難。因為「不平等」已經存在我們的社會中了;並不是我們說「我要平等」,這個社會的結構馬上就能平等的了。

可是至少,我們要有能力意識到不平等的狀態。有能力意識到不平等的狀態,才有能力使得結構更趨平等。

但所謂的「不平等」是這樣的──像翹翹板一樣,有重的一方與輕的一方。重的那方,也就是握有權力的那方,是不太可能想要平等的。多半想要平等的是輕的那方,但也只有他在意識到自己處於不平等的狀態之後,才懂得爭取平等。

而爭取到平等之後,有沒有可能有天自己變成重的那一方了呢?如果真的變重了,自己能不能意識到這不平等的狀態,然後有意識地調整位置,回到平等呢?

這不是容易的事。

2014年2月18日 星期二

【自然醒】20140218鳥害


前兩天幫L插秧。

我的腳踩在淹水的田裡;我感覺到自己的腳和頭腦裡的東西與身體的感覺,跟半年前有些不同。

去年八月剛搬來鹿野,正好遇上第二期稻作插秧。沒看過秧苗、沒看過秧盤、沒看過插秧機、沒看過人彎下腰插秧的我,所有映入眼簾的事物都令我感到新奇。而現在的我,手捧著裝滿秧苗的臉盆走在田裡,雖然才第二次插秧,但我不再害怕抓起秧苗,不再害怕以為自己會弄斷她們的根;因為我知道她們只是看似柔弱,但比我想像中堅強。

但是,「不再害怕」意味著──我跟秧苗們之間的距離變近,還是變遠了呢?

夏天的田水是溫的,冬天是冷。雖冷,但我還是赤腳走進田裡,否則──在淹滿水的田中穿著膠鞋走路,像在十倍重力的訓練場中移動步伐,走沒幾步我就像個稻草人般定在田裡無法移動──我可是來插秧,不是來當稻草人的。

水的溫度、雙腳走在水田中的重力,這些,透過照片都無法呈現出來。當然,我們可以透過照片中的人身上穿的衣物,來判斷當天的天候氣溫;也可以在腳上綁塊石頭,來想像走在田中雙腿的重量。但是,只有當你的腳真正踩進照片中的人所在的那塊田,你才能真正明白──泥巴淹過小腿肚那冰冰涼涼的感覺,以及腳底下那看不見的碎石頭正刮著你的腳。

你可能不明白的,還有鳥害。

說「鳥害」,是站在人類的立場下的判斷;或者說,站在這塊稻田主人的立場下的判斷。為什麼呢?我們可以這樣想像──今天有個遊客經過這塊剛插秧的田,正巧遇上幾隻鳥,鳥兒正開心地在水田中玩著秧,邊玩邊啄,把苗拉起,看看底下有沒有還未發芽的榖子──看到這樣景象的這位遊客可能會說──好可愛的鳥呀!她們看起來玩得好開心啊!

但看在這塊稻田主人L的眼裡,那些鳥一點都不可愛。

插秧的第二天,我跟Y到田裡時,L已經自己一個人先下田了。我趁著手還沒和上泥巴,拿了相機往L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到L插秧的位置,就聽到他說:「我們昨天插的秧,後面那塊有水的角角,都被鳥玩壞了。」「我來的時候沒看到鳥,就看到一堆鳥的腳印……」「你來拍這些鳥的腳印啦!」

我必須說,如果不是因為這些鳥玩壞了L的秧苗,我還真覺得這些腳印真是有趣。鳥的腳印旁邊有人的腳印,那被我們踩凹下去、踩出一個洞一個洞的、深深的腳印;只是,人的腳印是插秧的;鳥的腳印是玩秧的。

這期的鳥害比以往嚴重。L說,可能是這期的秧苗底下還有許多未發芽的穀子,吸引鳥兒前來啄食。不得已,L祭出炮竹──取來一支可燒八小時的香,每隔一段間距吊一顆炮;每隔幾十分鐘炮就會發射一次,好嚇走這些飛來玩耍覓食的鳥兒。

「有聽到嗎?那邊也有農人在放炮。」L點炮的時候,遠方也傳來一聲炮響。

這些鳥呀,不明白農人插秧的辛苦,因為她們是鳥。
但我們這些人,又有多少人明白呢?




2014年2月11日 星期二

【自然醒】20140211.貢丸班想想

今天早上,老斌約柏宏和大膽來家裡幫忙切楊桃;切著切著,我們聊到貢丸班。貢丸班做了一期,有玩到也有學到,不過,接下來下一期究竟要種什麼,大家好像有不同的想法,對於該如何運作也有各自的態度。

總之,我們亂聊著,不知不覺好像也聊出了一些東西。我趁大家聊得起勁的時候,打開電腦記錄下來。簡單整理如下──

貢丸班的現況:

1.接下來要準備種下一期的作物了,但有點難找到大家共同想種的作物。如果不能種自己想種的作物,會提不起勁,也可能會想退出。

2.目前規模大,大家一起種一起玩固然是好,但比較沒有責任歸屬,作物很容易就放著忘了關心。

「那來分組好了。」我們覺得可以試試分組的可能性。

分組的好處:

1.每個人想種的東西可能不一樣,可以顧及大家個別的意願。
2.作物可以有多樣性。
3.分組照顧,比較容易有責任感。
4.分組人數少,比較好喬工作的時間。

分組可能會有的問題:

1.那這樣大家就不能共耕共食共學共玩了?
2.大家平常自己都很忙,分組以後真的有辦法撥出那麼多時間來照顧作物嗎?
3.收成後要怎麼分?每組所投入的時間精神都不同,作物的收成量也不一定;如果平分,會不會不公平?

針對分組後,大家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來照顧作物,柏宏的想法是:

「大家沒有時間照顧作物這個問題,應該要想辦法克服,或提升自己的種植意願。因為我們不可能一方面想花很少力氣,就獲得豐美的的成果。」

我們也認同柏宏的想法。如果想要有好的收穫(而不只是玩),那麼可能就要相對付出更多的時間與精神。另外,分組可能有助於我們願意付出更多時間精力在自己所栽種的作物,因為是自己選的呀。

那麼,分組後可能會減少大家一起共耕共食共玩的機會,那好像有點會失去一開始貢丸班的用意?

我們討論後是覺得,分組後的日常維護與關心,可以由小組的人自己做,自己決定投入的時間與精力;然後,需要大家一起投入的,比如除草,就可以找大家一起來工作,一方面解說分享自己目前種植的作物情況,一方便藉著共耕共學,行共食共玩之名。

也就是說,假設我們分三組,平常由各組員進行關心與維護,但每一組可視作物情況,邀請大家一起出動。三組如果各有一次大出動,那麼至少還有三次共玩。

假設分組的計畫可行,該如何進行呢?

1.先將當季可種植的作物列出來。
*柏宏很認真地找了「作物時間表」:http://www.producegreen.org.hk/agronomy_17.htm ,請參考。

2.請大家圈選有興趣、想要耕作的作物。

3.進行討論、分組。

「種自己想種的、需要的東西,會比較起勁。」
「有一塊需要我照顧的地方,會比較有責任感。」
「可能也多少會有一點競爭意識……我的草怎麼可以長得比其他人的多呢?」
(瞇:大概只有男生會有這種競爭意識吧……)

最後,我是覺得,如果當季大家最後選出的作物,完全沒有自己想要參與的,也可以跳過這期,下期再說。就像選課一樣,沒必要非得選修不想上的課吧。

以上是聊天聊出來的。給貢丸班的大家參考。

假如分組的方式可行,不過收成該怎麼分,收成的作物要怎麼處理(有沒有要加工還是什麼?自己吃還是要賣?要賣的話該怎麼賣?)這些都有待討論。

2014年2月7日 星期五

【自然醒】20140207.搶救馬鈴薯之採收大作戰──貢丸班PART 4

當然沒有大作戰那麼誇張啦,只是採收馬鈴薯而已,不過「搶救」倒是真的。

1月19日,曉萍在fb上發佈訊息:

「大熊報告:我們的馬鈴薯上面的葉子已快被鳥啄光,薯球也開始有蟲兒來吃了。建議儘早採收。」
「緊急決定:1/22(三)全體動員,搶救馬鈴薯。」

1月22日到現場一看,馬鈴薯的葉子還真的都被吃光光了!

「什麼鳥吃的?」我問。
「烏頭翁吃的。」義隆大哥說。

「烏頭翁本來就會吃馬鈴薯的葉子嗎?」我又問。
「好像沒有聽過耶!」大雄說。

我上網查了一下,也沒有查到烏頭翁會吃馬鈴薯葉子的說法。所以說……是我們的黃金馬鈴薯的葉子特別香特別甜特別好吃嗎?

曉萍和大雄教大家分辨馬鈴薯植株的狀況:葉子枯黃的代表可以採收了、葉子被鳥吃光光的也可以採收了;前者是本來就已經長到了可以採收的階段,後者是被迫不得已要採收──都沒有葉子可以行光合作用了,繼續放著馬鈴薯也不會再長大。

義隆大哥說,他看過文獻報導,愛爾蘭在四百年前以自然農法種植馬鈴薯,一英畝收成四公噸。嗯,一英畝約四分地,那麼一分地收成將近1000公斤!

那我們貢丸班呢?

接下來的記錄有點數學課。害怕數學的朋友請不要害怕,我們只是要算一下馬鈴薯的換肉率而已。

要計算換肉率,得先確定一開始究竟種了多少馬鈴薯──

◆ 第一次:台農一號黃金馬鈴薯四箱,一箱25kg共100kg。
◆ 第二次:台農一號黃金馬鈴薯二箱,共50kg。
◆ 第三次:大葉克尼伯馬鈴薯二箱,一箱24kg共48kg。

共計198公斤。

那貢丸班這次採收了多少馬鈴薯呢?

採收後計算:留種48公斤;剩下分成14份,每份8.4公斤。共計約165公斤。

義隆大哥說,剩下沒挖的植株差不多約四成。我們假設剩下的四成可能比第一次的收成好一些,這樣算一下,換肉率約1:1.5。

嗯,換肉率好像不高耶。

其實,還沒有到最後秤重結算,義隆大哥在採收時就預估了換肉率差不多是1:1.5。因為許多馬鈴薯的葉子都長得還不夠大,就被鳥吃了,底下的結果自然也就不夠多。

換肉率不高,那麼就把它想成:「我們種下去的馬鈴薯,全部都變成自然農法的馬鈴薯了!」義隆大哥這麼說。(前情提要:貢丸班這次所種的馬鈴薯種薯,有部分是慣行的馬鈴薯。)。

不過,我們還是有採收到那種換肉率很高的。「像這種上面植株長很大的,底下的馬鈴薯多半也都很多。」曉萍說,「你看這株長很大,我們來挖這株!」

果然,一、二、三、四、五、六、七……喔喔喔有十顆馬鈴薯耶!

剩下沒有採收的馬鈴薯,都是葉子還算完好的,以及比較晚栽種的那批。比較晚栽種的那批馬鈴薯很神奇,烏頭翁幾乎都沒吃它們的葉子,不曉得是不是不合鳥的口味。

這批種薯是「大葉克尼伯馬鈴薯」,葉子長得非常有精神,土底下的馬鈴薯是否跟葉子一樣豐美呢,待下回分曉。



所謂的換肉率是,種下去的馬鈴薯,另外結出了多少馬鈴薯。像這張照片,我手指的地方,是原先的馬鈴薯種薯,它的旁邊又結出了三顆馬鈴薯,這就是換肉率。



通常植株長得不錯的,底下馬鈴薯多半也結得不錯。不過它很可憐,葉子都被烏頭翁吃光光了。



果然上面長得大,底下也很不錯。雖然葉子都被吃光了,但竟然也結了將近十顆馬鈴薯。要是每一株的換肉率都這麼好就好了。



這就是「大葉克尼伯馬鈴薯」的植株,葉子都沒有被鳥吃耶!嗯,希望下面的馬鈴薯長得跟上面的葉子一樣豐美。



雖說換肉率不如預期,不過,看到這一大籃馬鈴薯,還是很開心啊!



2014年1月27日 星期一

【自然醒】20140127.平平安安活到老死

不太確定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人生願望變成了「平平安安活到老死」。這並不是說從前有什麼其他的願望,而是這幾年,這個願望變得清楚明晰。為什麼說是「願望」呢?因為畢竟「平平安安活到老死」這件事,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我會不會在哪一年生什麼病?或是哪天出門(或不出門)發生了什麼意外?這些都不是我能夠知道的。那麼,「平平安安活到老死」作為人生願望究竟是什麼意思──那意思是既然我無法決定自己的「死」,那麼至少我可以決定自己的「生」。

「決定自己的生」聽起來理所當然,卻不那麼理所當然。人,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就能夠單獨活著的;而萬物也是。但我跟螞蟻的不同在,如果我是一隻生蛋的螞蟻,那麼我終其一生就負責生蛋;如果我是一隻負責搬運的螞蟻,那麼我終其一生就負責搬運。但我是一個人,我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生蛋或想不想搬運。當然,這不是說所有的決定都只要考慮到自己就好,我的意思是──所謂的選擇是──人有能力可以決定自己想怎麼活著。

雖然我說:「人有能力可以決定自己想怎麼活著。」但是,在我還小的時候,我還讀小學讀國中的時候,我不太知道自己該怎麼活著。我經常覺得很無聊,雖然也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打籃球呀畫畫什麼的,但是總有一種空空的感覺。

那種空空的感覺到現在我還記得,比如暑假的某一天,下午一點鐘太陽還很大,我手拿著籃球,一邊運球一邊往學校的操場走去。下午一點半,操場還沒有人,我一個人對著籃框投籃。好不容易到了兩點多有人來了,是認識的人我們一起玩;到了傍晚人越來越多,我們黑白切PLAY,PLAY完吃冰泡紅茶店。可是,總是有某一天,不曉得為什麼籃球場上整天都沒有人,大家都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於是我自己投了一個下午的籃球,然後再一個人運球回家。

在我更小的時候,小學三年級,午睡時我趴在桌子上,頭枕著右手臂,看著窗外的天空和樹,想著我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十八歲?想著這麼無聊的小學生活什麼時候才會結束?(為什麼那時候的我會覺得十八歲就不無聊呢?我也不曉得。)

當然也有好玩的事,不然究竟該怎麼長大呢?但是好玩歸好玩,空空的歸空空的。

我從小就很難入睡,睡前總是要東想西想想什麼宇宙怎麼來的呀人活著為了什麼之類的事。有沒有想出什麼我也忘了,多半是想著想著想到睡著了,然後隔天睡前又想一遍。然而,「人活著為了什麼」這種東西並不是光是想就能想出來的;到了很大很大以後,我才知道「活著為了什麼」並沒有標準答案。

讀新聞系大一時,我一度以為自己以後會是一個新聞記者;從記者到編輯、到主編、到主筆;我對工作的想像是階層式的,什麼年齡坐到什麼位置,做怎樣的工作,領怎樣的薪水。現在的我非常驚訝從前的我,怎麼沒想到去思考自己關心的是什麼領域的議題?寫作與報導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人生是這樣的,有時必須去到從前不曾去過的地方,遇見從前不曾認識的人,眼睛所看到的與腦袋所想到的,才會有所不同。這也不是說不同就一定好,或相同就很無聊──那個不同是──原來也可以「那樣」,以前沒想過「那樣」耶,有沒有可能試試看「那樣」呢?當然也有可能試過以後覺得原來「這樣」比較好,但至少我知道原來還有那樣的,活著的樣貌。

人本等教育團體,以及日日春、都更受害者聯盟、綠盟等社運團體,是我接觸不同生活的起始點。現在回想,如果媽媽覺得我為什麼越活越左了呢?我想他們都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但我又覺得自己其實也一點都不左,我們只是想要回到生命本來該有的樣子,比如不該剝削、不該體罰、不該噴藥、不該掠奪土地。

因為許多的什麼,我活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個樣子可能是媽媽不太理解的樣子。她不太理解我為什麼選擇現在這樣的生活方式。

或許這是我的問題。

我沒有讓媽媽了解我這十幾年來在臺北過的生活,認識的人;我似乎跟她談論過,但實際上她究竟了解多少呢?我不太確定。但我想媽媽應該記得我曾經跟她討論過都更的事情;應該記得我因為想要了解核電而去到貢寮,去遊行、去接受反核師資培訓;應該記得在我還沒搬到鹿野以前,我說如果有機會想要知道插秧是怎麼回事……。我現在所選擇的生活方式,並不是無跡可循。我的生活方式與我的價值觀是一致的。

生活與價值觀一致,這個,我想媽媽會說,「這個我可以理解。」「我不理解的是──如果你在臺北繼續從事編輯、文字與美術設計的工作,跟你的價值觀也不衝突呀,為什麼妳要脫離本來的環境,去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呢?」

與媽媽討論生活與工作方式時,我總陷入一種「再怎麼努力解釋,媽媽也無法接受」的困境。這不是因為「我」跟「她」不一樣,而是因為「我是她的女兒」。今天換另一個人,與我媽沒關係的任何一個人,我想她都不會像對我一樣,如此無法接受。我所過的生活,與她所希望我過的生活不同;於是她陷入了困境;而我也陷入了如何讓她寬心的困境。

但我接受這樣的困境。

我不會因為她無法理解,我就改變自己的生活;但我也不會因為她無法理解,我就不再努力讓她明白我的生活。「講了好像沒有用」,或許她跟我都這樣覺得;她不停地對我訴說她對我的擔心,我也不停地對她說明我的腦子裡究竟裝些什麼。有時候會覺得我跟她這兩條線好像沒有交在一起,但這就是母女。

如果孩子想過的生活,與父母所期望的相同,那是一種幸運。不同,那是正常。我這樣說,或許媽媽又會開始搖頭,「什麼正常?妳不曉得我有多辛苦。」

好像離原本想說的,有點遠了。但也不遠。

我的人生願望是──平平安安活到老死──而這是我無法決定的事。我能決定的是──活在這個世上,好好地面對我前面所說的那些困境。人活在困境中,若能處於困境卻又忠於自我,忠於自我又不忘關照他人的心──我想要這樣活著。

如果能這樣活著,又平平安安地活著到死的那一天,不太痛苦地閉上眼睛,嗯,那也太幸福了。

做著什麼樣的工作,過著什麼樣的生活,都不過是活著的媒介。活著這件事最重要的就只有你活著時候的感覺;你怎麼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決定了你怎麼活著。

2014年1月15日 星期三

【自然醒】20140115.你吃過楊桃果醬嗎?老斌楊桃果醬開賣囉!



老斌說:

各位朋友,這次我們準備要賣的是「楊桃果醬」。

今年一月我們在「夏耘自然生活農莊」幫忙採楊桃,採收後會獲得一些較綠的楊桃帶回家做果醬,也就是以工換果。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下訂,訂完為止,估計會有200罐果醬可供預訂。

楊桃栽種者:林義隆、王曉萍
栽種方式:「秀明自然農法」(以無農藥無肥料栽培農作物)
果醬材料:新鮮楊桃、巴西有機貳砂、檸檬(或金桔)

這批楊桃果醬共有三種口味──
◆楊桃果醬,約120罐。
◆楊桃鳳梨果醬,約50罐。
◆楊桃百香果醬,約30罐。

果醬價格是220元(1罐/280克)。

出貨注意

為了節省運費與出貨困難度──
◆台北地區寄到青田街的「貳月咖啡」;
◆高雄地區寄到文化中心附近的「小樹的家繪本咖啡館」;
◆新竹地區朋友請自己找好團購統一寄送;
◆台東地區朋友請私訊;
◆其他地區的朋友,同一地區可合購,統一寄送至單一地點。若有問題可留言或私訊。

請訂購者去取貨點付款,不便之處還請多多包涵,謝謝大家。(出貨會再另外通知,請大家在出貨後一個禮拜內去領取,如果沒有領就充公給提供取貨的店家喔!)

【貳月咖啡】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青田街13-1號1樓(11巷巷口)
營業時間:12:00 - 22:00(沒有公休)
電話 02-2391-3376
FB:https://www.facebook.com/pages/貳月咖啡/184725231606566?fref=ts

【小樹的家繪本咖啡館】

地址:高雄市苓雅區林南街16號(文化中心旁)
營業時間:週二至週五 12:00~21:00、週六週日 10:00~18:00(每週一及每月最後一週週日店休)
電話:07-222-6161
小樹的家部落格:http://littletreebook.pixnet.net/blog



有耐心的還可以繼續看一下楊桃說明(不看可惜)──

最近一早我們都在「夏耘自然生活農莊」幫忙採楊桃,於是我們下午就會獲得許多比較綠的楊桃。正常熟度的當然是出貨,較酸的就交給我們做果醬,也就是說我們是以工換果。採楊桃比想像中困難,因為楊桃在不透明的套袋裡面,必須透過陽光與經驗來判斷是否成熟可摘。前幾天由於缺乏判斷經驗,經常看到暈頭轉向還採不到幾顆楊桃,所以一不小心,就會摘下太綠的楊桃,雖然這樣我們就可以多一顆來做果醬而竊喜,但不是故意的啦。

楊桃是來自「夏耘」義隆大哥與曉萍姊的楊桃園,採用「秀明自然農法」,以無農藥無肥料栽培農作物,目前只靠自然雨水無使用灌溉用水。不用任何化學或有機肥料,更不用任何防治除草劑、防治病蟲害的資材,純然信任土地與植物的生命力。你以為這樣是放著什麼都不管就會有楊桃吃嗎?當然不是。

果園需要定時除草,觀察病蟲害,果樹也會因許多病蟲害原因死亡,果勢也需要人力調整,最辛苦的還有楊桃剛結果時的套袋過程,因此要吃到好吃的果實並不容易。

義隆大哥與曉萍姊以自然農法的方式照顧楊桃園已經八年了,中間幾年曾經非常辛苦,產量不見起色。但到了第七年,第七年的產量是第六年的兩倍,而第八年的預估產量將超過以往,目前正在採收中。

日子是一天一天過的,人的日子是,楊桃也是。如果沒有給楊桃園八年的時間,就無法看見今日的豐收。

2014年1月9日 星期四

【自然醒】20131225.馬鈴薯除草培土、紅豆全軍覆沒、草莓匍匐莖定盆──貢丸班PART 3

距離上次貢丸班PART 2大概是一個半月,PART 3選在12月25日聖誕節。聖誕節原本是個宗教性的節日,但現在幾乎全世界都在過,不過大部分都是資本主義式的過法,與原本的精神相差甚遠。

貢丸班不特別過聖誕節。那天是陰天,早上還飄了細雨,那細雨有一度大到差一點就不能叫做細雨的程度,我們想著雨再大下去大概就無法除草了,這時候雨就停了。

當天我睡得稍晚一些,到田裡的時候已經八點十分。停好摩托車,走往田裡的路上,我才想到:「啊!今天要除草,我小彎刀沒帶、手套也沒帶,我到底是來幹嘛的?」後來我說給柏宏聽,柏宏問:「那你有帶相機嗎?」「有耶!相機有帶……」我說。

義隆大哥在第一畦除草。我猜他不是有心電感應就是觀察入微,一看到我就說:「沒有帶工具嗎?那個袋子裡有,用完再放回來就好。」接著又說:「小彎刀是耗材,用久就不利了,以後要儘量記得自己帶工具。」

我真是心虛到爆了,趕緊蹲下來除草。

義隆大哥繼續說明正在進行的工作──馬鈴薯長得淺,所以他附近周圍的草不要用小彎刀,要用手拔,這樣才不會傷到他。然後要培土,也是因為馬鈴薯長得淺,如果馬鈴薯露出表土,曬到太陽就會變綠。

這些對務農者來說很基本的常識,對我來說都是知識。關於培土,曉萍姐說,培土將土撥往作物的根莖部時,周圍的土壤會變少,這時要注意不要讓它呈現凹洞,要緩坡比較好,「這樣下雨的時候,雨水才不會聚集在低凹處。」

一畦有兩邊,我們多半一人蹲一邊,馬鈴薯除草與培土的工作,就在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像螃蟹橫向移動的步伐中完成;很快,大概十點多就完成了。接下來本來應該是紅豆除草,可是紅豆已經全軍覆沒了。

記得11月13日的貢丸班PART 2,那時候的紅豆雖然發得不是很好,但至少還有一半亭亭玉立;過了一個半月,雜草已經全部比紅豆高了,紅豆連頭都看不見了(嗚哇哇!我媽媽很喜歡吃紅豆呀!)

紅豆全軍覆末的原因是什麼呢?這時候就覺得向外取經很重要。11月25日貢丸班南下取經參訪農家,那趟學習之旅就提到了紅豆種植,可惜我沒跟到。我查了一下義隆大哥的記錄,上頭寫著:

紅豆栽培:9月to 11月。紅豆不喜歡風、雨。最好種的時候溫度在20度C以上。

嗯嗯,難怪我們紅豆種不好。貢丸班紅豆播種的時間是10月22日,天氣已經開始日漸轉涼,今年的寒流又來得特別早……

還好我們的草莓看來還不錯,PART 3的重頭戲就是曉萍姐教大家如何將草莓的匍匐莖定盆。

「草莓種植一段期間之後,就會長出匍匐莖(也稱走莖),匍匐莖上再長出根和葉,根系一接觸到土壤,定根完成,就是一株新的草莓了。一株草莓就可繁殖成好幾株,每年留下一些健康強壯的母株,就可生生不息了。」

上面這段話是曉萍姐在她FB上對草莓匍匐莖與定根的解釋。老實說,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覺得草莓好像漫畫《JOJO冒險野狼》裡面的角色,擁有可以不斷製造分身的能力,每個分身都可以長成完整的個體,長得好的就有機會再成為母體,然後如此生生不息生生不息……(有看過JOJO的就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覺得草莓好厲害喔!」正在寫這篇文章的我這樣說。
「哪有很厲害,很多植物都這樣呀!」老斌一邊切著楊桃一邊說。

「草莓這樣就可以再長出草莓,那她的花是用來幹嘛的呀?」我寫到一半,停下來問。
「她的花喔,用來繁殖的呀!」老斌繼續切著楊桃。

「可是她的匍匐莖就可以自己再長出葉子長出根,為什麼還要開花呀?」我問。

嗯,我好像問了奇怪的問題。

於是我上網查草莓的繁殖。喔,原來草莓的繁殖分為「有性繁殖」與「無性繁殖」。有性繁殖當然還是以果實(種子)來繁殖,但是草莓的果實並不是我們印象中那顆紅紅的草莓,而是那顆紅紅的上面那一粒粒像芝麻一樣的黃色點點。

那我們吃的草莓是什麼呢?

「我們吃的草莓是她的花托耶!」我一邊讀著剛剛google到的資訊,一邊大叫,好像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原來我們吃的是假果,是花托在傳播花粉後變大變紅的部分。

有性繁殖是以種子來繁殖,無性繁殖是利用匍匐莖來繁殖。我們用匍匐莖來繁殖,花托變成的草莓就直接吃掉了。

我一邊寫一邊想,曉萍姐看到文章以後搞不好會笑我:這麼一般的知識也值得大驚小怪……

最後,有請照片來介紹草莓匍匐莖與草莓定盆:


一株草莓會長出很多條匍匐莖。上面這張照片的草莓就長出了三條匍匐莖,其中最右邊那一條匍匐莖已經長出葉子定根了。


草莓匍匐莖定盆步驟:

1.先裝半滿的土。



2.將已經定根的草莓挖起來,小心不要傷到根。



 3.移至盆中。


4.填土。



5.把土壓實。



6.利用樹枝製作固定夾。(小訣竅:挑有點濕度的樹枝,比較不易一折就斷。)



7.用固定夾將草莓的匍匐莖夾住,固定。



8.草莓定盆完成。待新定盆的草莓根系長得更多更健康時,就可將匍匐莖剪斷,離開母株。


2014年1月7日 星期二

【自然醒】20140107.自然

昨天讀莊子的材與不材,裡頭提到了「自然」。那個「自然」指的不是「大自然」,而是自我肯定的意思。F說自然好難呀!我想是呀,自我肯定說起來很容易,但對「人」來說很難,難怪自然離我們很遠。

動物不會去想自己的材與不材,有用無用;植物也不會想;天,也不會想。

漢朝王充所作的《論衡‧自然篇》有一段話:

或說以為天生五穀以食人,生絲麻以衣人,此謂天為人作農夫、桑女之徒也,不合自然,故其義未可從也。

白話的意思是──如果天是為了讓人吃飽、給人穿暖而生五穀與絲麻,那麼天就不合自然。「天」怎麼會「不合自然」呢?這個「自然」同樣與「大自然」無關,它是「自我肯定」的意思。

再講得明白一點,如果天生五穀生絲麻,為的是讓人吃飽穿暖,那麼天就不是他自己,而是為了人而存在,是人的奴役;天得從自己是否讓人豐衣足食來衡量自己的重要,那麼天就無法自我肯定。但是,「天」是為了人而存在的嗎?「天」是為了人而下雨的嗎?當然不是。

之前我寫下雨,我說雨不會在我們想要它下的時候下,在我們不想要它不下的時候不下。天,不會因為我們的埋怨而傷心,當然也不會因為我們的感謝而快樂。

那麼人呢?

對天來說,自然(自我肯定)是本然(本來),天本來就那個樣子;天不需要對自己說:「我要自我肯定。」但人卻經常對自己說:「我要肯定自己。」

為什麼呢?

人好像很自由,好像比我們的寵物我們的牲畜我們的食物都自由。但人好像又很不自由;明明有自由的能力,卻不斷地被告訴該怎麼活。人經常界定他人的價值,也界定自己的價值;那個人真有用,我真沒用。

有朋友問我搬到鹿野之後「好不好」?我說:「只要我這裡好好的,就都好。」我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但是不可能總是好的。

有一次我在自己的腦袋裡走到快要沒有路了,那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而在那個瞬間我讀到了一句話:「迷途就是道路。」

人能自由的能力,與人囚禁自己的能力相同──那就是思考。人因為思考而離開自然(無法自我肯定),卻也因為思考而能夠自然,也就是自由。

2013年12月28日 星期六

【自然醒】20131228.蘿蔔寶寶與蘿蔔媽媽

12月18日那天,老斌跟我的小菜園,梅花矸仔第一次「正式」採收。說「正式」是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秤重,裝箱,寄送給台北跟我們訂蘿蔔的朋友。

10月1日種下的梅花矸仔,過了60天,已經漸漸長成白白圓圓胖胖的蘿蔔了。其實從12月9日開始,我們就開始陸續採收蘿蔔,分送給鹿野的朋友。

從前在臺北,我只看過那種長長白白,一根少說都超過20公分的白蘿蔔。後來才知道那樣的蘿蔔品種叫做梅花,生長期約120天。我們種的梅花矸仔,生長期約60天,身形較短、圓胖。

其實1218並不是採收的好天氣,也是飄雨,但連日的雨已經讓蘿蔔快要爆開了,再不採收爆開的情況可能會更嚴重。果然,大概有二分之一的蘿蔔表面都裂開了,有些輕微,有些嚴重。

但為什麼下雨會讓蘿蔔容易裂開呢?我上網查了一下,查到了這樣的解釋:

當種蘿蔔的土壤比較乾的時候,塊根長得比較慢,組織也比較老;如果突然澆了水或是下了場大雨,塊根就會很迅速膨大。這個時候,由於塊根外層的細胞,分裂速度比裡面細胞的分裂速度慢,所以就會裂開來。

所以土壤不要一下子很乾,一下子很濕,澆水時要澆得均勻。在收穫前二十天,就應該停止澆水,因為這時候的蘿蔔塊根已經逐漸停止生長了,澆了水反而容易脹裂 。

http://mysuper.com.tw/read.php?tid=20504

我把這堆字串丟給種菜達人曉萍姐姐求證。曉萍姐說,沒錯,就是這樣。

所以說,裂開的蘿蔔不是不好的蘿蔔喔,就只是小孩子突然長太快把衣服給撐破了。

雖然蘿蔔表皮裂開也不會影響蘿蔔的好吃程度,但老實說,賣相好不好還是會影響市場購買的意願。還好我們的朋友都明白我們正在做的事,也明白裂不裂開一樣好吃。

不過,蘿蔔長在土裡,怎麼知道她長得夠大了沒?

我們輕輕撥開蘿蔔的葉子,找著冒出土壤的白白的頭。頭如果呈現圓鈍狀,就代表底下的蘿蔔應該長得差不多了;如果是尖頭狀,就代表蘿蔔可能還可以長──這是我們採收時誤判了幾次之後的心得。(我們採收的是梅花矸,如果是白玉蘿蔔,判斷就另當別論。)

我們的蘿蔔生長速度不太一致,有的可以採收了,有的還在長。但我想這應該是「自然」現象吧!就像同年紀的小孩,也不會每個個頭都一般高,體重一般重,健康狀況都一樣好。嗯,不曉得噴藥灑肥的蘿蔔,是不是生長期會比較一致?

蘿蔔一顆一顆見到天光後(我用「顆」而不是「根」,因為她們一個個圓胖而不瘦長)。我們用小彎刀一一將她們的頭髮(葉子)削下歸泥,解氮歸田。

採了約兩籃的蘿蔔,清洗後秤稱約四十台斤多一些。一台斤賣三十元,總共是一千兩百元。

我們開玩笑說,把長了六十天的蘿蔔寶寶們賣出去,才賺得一千兩百元,嗯……這樣有辦法以農為生嗎?嗯,這其實是事情的表象。

8月1日搬到鹿野,才一個月,我們就找到了地。老實說,雖然老斌種過田,但以自然農法耕作還是頭一次,而我則是一竅不通。所以我老早就預設了前半年,嗯,應該是說第一年,都屬於學習準備期。土壤啦天候啦季節啦作物屬性什麼的,全都先好好認識一回,這一年就算是用時間繳學費給老天爺,要是從這塊土地上有什麼樣的收穫,都算是我們賺到的。

這樣想,就只有賺沒有賠。

喔不過當然,既然短時間無法以農為主要收入,自己就得有其他賺錢的方式,或者一點存款。畢竟從農這件事不是天性浪漫就可以活,要繳水電時還是得花錢。

今天去菜園,探望我們那天拔起來準備日後留種的蘿蔔媽媽們,嗯,不錯不錯,八位蘿蔔媽媽都沒有爛掉,看來有可能順利開花結果。

發現一顆露出頭的蘿蔔,我撥開土,嗯,非常飽滿,拔的時候還花了一點力氣。哇,果然是一顆漂亮的蘿蔔寶寶,沉甸甸的,香香的。

有些鹿角萵苣都已經抽苔開花了。我們種的第二多的是鹿角萵苣,不過還沒有多到可以賣的程度,但自己吃怎麼也吃不完。吃不完,放著一直讓她開花也不是辦法,所以我直接摘了幾顆,給朋友幫忙吃。

芝麻菜也不少,而且都長得好大了。芝麻菜是一種非常神奇的菜,與芝麻無關,直接生吃卻有芝麻的香氣。這種菜很適合切碎拌麵。像這種有味道有香氣的形容,文字與照片無法表達,就請大家自己想像了。

採菜的時候,我有一種被她們照顧的感覺。那些菜好像在說趕快來吃我吧,要不然我就要開花結果回到土裡面去了;我們可是吃了陽光和雨水長大的,你無法直接吃陽光和雨水,但你可以吃我。



這就是與芝麻無關的芝麻菜。直接生吃有芝麻的味道。



每次看鹿角萵苣都覺得她很漂亮。




12月18日採收的兩籃蘿蔔。



那天拔起來準備留種的七顆蘿蔔媽媽。(外加一顆前幾天先切開陰乾的,共八顆)



1218種下的蘿蔔媽媽,1228拍照,看起來都沒有爛掉。



曉萍姐之fb小學堂:關於白蘿蔔留種

因為蘿蔔是吃它的地下莖,所以想採到優秀的下一代,就要拔起來看它的地下部長得如何?有的地上部葉子長得很茂盛很漂亮,但地下部的蘿蔔卻瘦瘦小小的,或者看到露出土表的蘿蔔長很大,但拔出來卻是短短的。

想要有優秀的白蘿蔔和紅蘿蔔的種子,1.要確定植株是健康強壯的2.蘿蔔的性狀(也就是外形)是同一批長的最好,或最平均,或是你最喜歡的(圓的胖的長的短的...)3.要好吃的是你喜歡的味道。

所以同一批的蘿蔔採收時就要開始選種,依照上面的原則先挑選健康強壯性狀好的,好不好吃就一定要吃吃看才知道,可以切掉1/3來吃吃看,如果好吃就可以確定這是你要的性狀和味道,就可以把你挑選出來要留種的蘿蔔集中種在一起(有切口的要陰乾才種),只要地下部沒有爛掉,它很快就會再長出根(不是蘿蔔哦),然後就會開始抽苔開花結果。

當然蘿蔔切開再種回去,如果沒處理好可能會有發霉爛掉的風險,也可以不要切,只要健康強壯是你喜歡的外形,再種回去也可以,因為同一批蘿蔔味道應該差不多,吃其他不留種的蘿蔔,味道應該就是這樣了。

2013年12月26日 星期四

【自然醒】20131226 . 收割

這篇文章12月22日就寫了。很神奇吧,過了這麼多天今天才把它寫完,這就是鹿野的生活。或許也不能這樣說,很有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人家種楊桃的大哥事情那樣多那樣繁忙,還不是每天細細地將許多事情記錄下來。

12月20日那天,雨終於停了,L的稻子終於收割了。

收割的那一天也還是陰天,但雨總算是停了;前些日子,鹿野下了連綿好幾天的雨。稻子終於收割,但L的臉色跟天色一樣陰。

老斌走進田裡看稻子。他搖搖頭說狀況不太好,不少稻子生病了,空包彈的情況也不少。「L說他就像知道自己考試考不好的學生要領考卷一樣,心情很差。」

我走進田裡,摸摸稻子。真是辛苦你們了,你們跟L都很努力了。

L說,這一期大概只有10袋米。

「10袋米?那上一期有幾袋?」我問。
「上一期至少也有20袋。」L說。

老實說,我聽到數字以後頓時不太敢再多問什麼。10袋?那麼不就只有上一期產量的一半?稻子不是短期作物,從插秧到收割大概需要120天。花了這麼多時間,結果收割幾十分鐘的時間,幾個月來的辛苦,就定生死了。

當然,是沒有「生」「死」那麼嚴重,但站在L的田裡,看著收割機來來回回地走著,來到鹿野四個多月,我第一次感受到從農的嚴峻。

「捲毛你明天要回台北吧?我東西收一收跟你一起回台北好了。」L望著田說。

唉唉,不是這麼灰心吧。

L才剛說完那句話,接著就轉頭跟站在身旁的阿吉說:「阿吉,你明天可以來幫我打田嗎?接下來我要準備育苗了。」

「你下一期還是要種高雄139嗎?」阿吉問。
「對呀,我這個人沒有別的優點,就是專情。」L說。

其實,這次收成不佳L早已有心理準備,只是他沒想到表現比自己預期的還差。才剛插秧天兔颱風就來攪局,水圳沒水稻田無法淹水,雜草便開心地這邊長那邊長,除都除不完。後來稻子要抽穗時遇到下雨,L說這是抽穗最怕遇到的狀況,下雨會影響授粉,很可能長成空包彈,穀子也容易生病。

後來L說,最大的問題應該是時節不對。

鹿野這裡屬於二期稻作。L的稻子第一期育苗失敗,育苗失敗重新再來,於是插秧的時間就往後延了;插秧時間往後延,收割時間自然後延。第一期稻作收割時間後延,便連帶拖延了第二期育苗與插秧的時間。

L說,第二期稻作最好在立秋以前完成插秧,否則接下來日照時間縮短,溫度變低,便會影響稻子的生長。

而L今年稻作的「進度」整個都往後延了。由於第一期育苗失敗,倒致第二期收成不佳,這真有點像連鎖效應。

不佳已成事實,收成都收成了,好像也沒有時間難過。這幾天穀子曬完後,L已經著手準備明年第一期稻作的育苗,準備篩土、選種。他說,這一期絕對要趕上時節。

現在就希望L接下來的育苗順順利利,過個好年。





不管收成好壞,鳥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