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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日 星期日

【樸食的人】方丈




最近寫樸食的人,總是想很久,不像一開始很直覺的,劈哩啪啦地寫。寫這個人寫一半,寫那個人也寫一半……為什麼呢?

我停在這個地方,想了一會。然後,我想起一開始第一個想寫的人,是方丈。

並不是方丈最值得寫,也不是跟他互動最多,而是「那天」,他吃飯吃到坐到桌子上來的那天,我突然有個感覺──如果不是因為做樸食,我大概不會有機會看到這樣的畫面。

方丈很會說古。

不是講古的那種說古(但搞不好他會也不一定),而是講古文的那種古,楚辭詩經那種。我第一次聽他說古,是我們在討論選舉。我說,是不是只要走上政治這條路,就不可能乾淨呀?沒想到方丈居然說起楚辭來。

「知道屈原吧?」我說知道啊,跳汨羅江那個。方丈接著說,你知道屈原被放逐吧,被放逐很鬱卒呀,所以屈原去河邊散心。屈原遇到一個魚夫,就跟魚夫抱怨自己是如何如何不如意。魚夫聽完後,對屈原說了這段話: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方丈不是一口氣把這段話唸完,而是邊說邊解釋。滄浪,是一條河;清,就是清澈的意思;濯,就是洗的意思;纓,指的是頭上戴的帽子。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意思就是那河水如果清澈的話,就用它來洗頭上的帽子。滄浪之水濁兮,濁,就是髒啊;水髒的話,就用來洗腳。

我對楚辭非常不熟,更不會去背它。但當我聽到方丈引這段文來回應我們方才討論的政治問題時,我突然覺得,會引經據典真是一件很酷的事。

怎麼說呢,政治這件事本來就是極難黑白分明,但或許我太裡想化了,我對於一些政治手段,或所謂的不得不妥協,非常不以為然。可當我聽到這段文,突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並不是就去接受那些我討厭的政治上的事了。而是,空有理想,你也沒辦法改變河水呀!但你卻可以去利用河水。

不過方丈最後也說了,魚夫的這個角色應該是杜撰的。哪來那麼有智慧的魚夫呢?(這不是貶低魚夫,而是在說這應該是一篇杜撰的文章;雖然真有屈原這個人,卻不一定曾發生這樣的故事。作者只是藉著這個故事,來說一些東西。對這段古文有興趣的人,可以google〈漁父〉)。

其實,我覺得我自己現在這樣寫,不及方丈當時解釋的十分之一有趣,很可惜我無法原音重現,無法將現場還原。

方丈引了那段楚辭來回應我的政治問題,但我很懷疑方丈自己到底接不接受滄浪之水清兮濁兮的政治觀。因為,方丈這個人原則多,又固執。

有一次,我們討論到洗便當盒和洗碗。

那個fb留言討論串實在太長了,而且年代久遠,所以我記不清也找不到了。我只記得,我好像在某篇文章寫了關於洗餐盒這件事。我說,我們希望跟樸食訂便當的人,把自己吃的便當盒洗乾淨,我覺得這是一種食物提供者與消費者的相互體貼。

方丈在底下回話了,他覺得這跟體貼無關。

我進一步補充。我說,樸食便當的價格沒有把外送回收以及洗餐盒的成本算進去,我們理想的便當是健康環保又不昂貴,但這需要消費者自己一起配合,每個人都把自己的餐盒洗乾淨。我們提供健康環保的便當,訂便當的人把餐盒洗乾淨歸還,這樣我們既不用外加成本,大家也可以享有經濟實惠的價格。我覺得這是互相體貼。

方丈接受我們的做法,但他還是不認同這是「體貼」。他繼續問,如果對方不方便洗呢?

「那我們可能就會請他不要訂。」我說。

「我想也是,如果對方不方便洗你們應該是會請他別訂。但我不以為『是不是體貼』的問題就在於這。」他回。

嗯,我想我懂方丈的意思了,他覺得這跟體不體貼無關,是原則問題。

比體貼的話,那一定可能有人不體貼。你體貼他幫他做鐵盒便當,可是如果有人沒辦法把餐盒洗乾淨就不體貼你。他無法把餐盒洗乾淨,如果你繼續體貼他,那就跟剛剛說的相互體貼不同。如果你因為他洗不乾淨就請他不要訂,那麼你就是不體貼他,也跟先前說的相互體貼不同。(嗯,寫完這段我頭都昏了)

除了洗便當盒,還有洗碗。方丈說,通常他去朋友家吃飯,一定都自己洗自己吃的碗。我說,來樸食不用。方丈說,可是你們會要求訂便當的人要洗碗。我說,狀況不太一樣,你進我們家廚房洗碗,對我們來說不方便;你硬要自己洗的話,對我們來說麻煩。

方丈說,他如果把自己吃的碗給別人洗,他會很痛苦。我說,好吧好吧你贏了,你想自己洗就自己洗吧!

不過到最後,方丈來樸食吃飯,還是我們洗碗(我們贏了)。

這也再次映證方丈的理論──洗不洗便當盒和洗不洗碗,與體貼無關(如果我體貼方丈的話,我就要給他洗碗。)這比的是誰比較堅持原則誰比較固執不退讓……(寫到這裡怎麼好像變成我比較固執……)

上面寫的這些,究竟跟方丈吃飯吃到桌上來,有什麼關係?其實沒有什麼關係,只是,那張照片促發了我寫樸食的人,也回頭讓把我跟方丈把這些拉裡拉雜搞得我一頭昏的討論寫下來。

2013年5月21日 星期二

【樸食的人】Simon、小右與喵喵



Simon、小右與喵喵是一家人。

要先寫誰好呢?先寫喵喵好了。
因為喵喵跟斑斑說過「我愛你」。

喵喵跟斑斑,一隻是人一隻是兔子(是低喵喵是人不是貓喔)。喵喵兩歲,斑斑十二歲;喵喵是女生,斑斑是男生。喵喵跟斑斑說:「我愛你」,斑斑說:「我愛蘋果。」

喵喵對斑斑說「我愛你」時,老實說我有一點點嚇到──這句話來得那樣自然,而我好像沒有跟斑斑說過「我愛你」。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喵喵。喵喵的爸Simon與喵喵的媽小右,帶著喵喵來看斑斑。「喵喵很喜歡兔子。」小右說。「教會禮拜的時候,有朋友會帶小兔子去,喵喵很喜歡小兔子。」

喵喵還很小,斑斑的體型對她來說有點大,大概像是一隻小狗吧!斑斑往喵喵跳去,喵喵一開始有點躲,但沒有像小孩怕小狗那樣地叫。「他叫做斑斑,你可以摸摸他。」忘記是simon還是小右,這樣對喵喵說。

喵喵慢慢蹲下來,摸了斑斑。先摸摸斑斑背上的毛,然後摸斑斑的耳朵。斑斑的耳朵一摸就貼得平平的。喵喵笑,扭屁股。

「喵喵一高興就會扭屁股。」小右說。小右跟喵喵一起蹲著,喵喵扭屁股的時候小右也跟著一起扭。Simon站在旁邊,看著喵喵小右和斑斑玩。simon跟喵喵說話的樣子,像是一個慈祥的爸爸。

這很有趣。

平常simon或小右來拿便當時,都是一個人來,雖然也知道他們有小朋友,但當他們真的帶著喵喵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他們「真的是小孩的爸爸媽媽耶!」

小右是外科醫師。我很晚很晚才知道小右是外科醫師,其實我早就知道她在醫院工作,但是卻一直搞不清楚她的工作內容(我有時候就是少一根筋)。當我知道小右是外科醫師的時候,心裡直呼好厲害唷!那個厲害不是因為醫生擁有高社經地位,而是因為外科醫生這種工作,我做不來。

撇開夠不夠會念書能不能考上醫學院是不是能撐完七年考上醫師執照再經過住院醫師的磨練(這一連串的過程我大概都沒辦法),我覺得當外科醫師最困難的就是,病患的生命就在自己手中。雖說醫師確實也是一種工作,但卻是一種與生命緊密相連的工作。每一個病患不只是一個case,他們是一個一個人,醫學是一種極其專業的知識,病患因為自己不懂,所以將自己交給醫生,信任醫生。光是這中間的信任,我就覺得醫生擔負起好大的責任,但卻又要懂得「對生命的事」釋懷,因為,有些關於生命的什麼,並不是人定勝天。

跳開一點點來說,我無能做也不敢做的工作,除了醫師,還有法官與消防員。醫師、法官、消防員,看出這三種工作的關聯性了嗎?他們都跟「人命」直接相關,他們的判斷、他們的作為,都可能會影響某個人的一生。我是個遜腳,這麼重責大任的工作,得要有強健的心智與靈魂,才能不愧對自己的工作;但同時又要懂得調適,不然沒被別人給壓垮,自己就先被自己壓垮了。

Simon的工作,大概也是我做不來的。喔,Simon並不是醫師、法官或消防員,而是另一個我完全不熟悉的領域──財管。喔,因為我實在太不熟悉了,所以搞不好還說錯了;Simon好像是某家公司的財務長,希望我沒有記錯他的職稱。

假如我沒記錯,但是「財務長」的工作內容到底是什麼呢?實在沒什麼概念。我記得有一本繪本在跟小朋友介紹很多種不同工作的內容,不曉得裡面有沒有「財務長」這種工作,有的話又會怎麼介紹呢?

雖然財務長這工作離我實在遙遠,但Simon自己私下在推的一件NPO的工作,我很感興趣,叫做「台灣公益責信協會」。

嗯嗯,「台灣公益責信協會」這個名詞,我第一次聽的時候也聽不太懂;我只懂「台灣」跟「協會」,「公益責信」是什麼呀,明明字看得懂,意思卻不懂。後來大概瞭解了,簡單的說,公益責信協會想做的事,是希望台灣的公益團體財務能夠更透明。

我這樣講,看的人大概可能還是一知半解……嗯,有興趣的人可以點「台灣公益責信協會懶人包」」來看。

我直覺這工作真是工程浩大,得先找到願意配合公開財務報表的非營利組織,然後將那些一般人可能看不懂的報表,整理成一看就懂的資料(最好是連我這種外行人都一看就懂)。看得懂報表之後,自然就可以知道該基金會的捐款運作狀況,也就能夠決定善用自己的捐款。

我曾經問過Simon,這事是不是吃力不討好呀?基金會他們會理你嗎?他說,當然是不容易呀,但是想做的事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好像不知不覺講了很多工作的事。可能是因為小右和Simon的工作對我來說,都是我這輩子不可能做的工作。不同的人,做著不同的工作;不同的工作,也就有不同的生活。人生好像就是這樣。嗯,不曉得喵喵長大以後,會做著什麼樣的工作呢?

2013年5月2日 星期四

【樸食的人】桂先生


桂先生不姓桂,而是名字裡有個「桂」字。
桂先生的老家在高雄。

會特別提起桂先生的老家是因為,有一回他來拿便當的時候說:

「我老家在高雄……,我阿嬤……」糟糕,我的記性真差,「……」的部分代表我忘記了。我只記最後一句話:「所以我的名字裡面有一個『桂』字。」

雖然他前面說的我都忘光光了,但是對於他名字裡的「桂」字與他的家鄉有關,我印象非常深刻。因為他在說的時候,有一種──

「嘿!你的老家也在高雄,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我的名字裡會有『桂』吧!」
「我的名字裡面有『桂』字,你知道吧,這樣你應該知道我住在高雄哪裡吧……」

我有這樣的感覺。

而對於他覺得我應該知道的事,我這個「高雄人」可是一點都不知道。

後來,我把「桂」跟「高雄」丟進google,發現高雄小港區有好多「桂」字頭的街──桂文街、桂華街、街江街、桂誠街、桂忠街、桂仁街、桂州街……

這一查,嘿!桂先生的名字跟其中一條街的名字一樣耶(同音不同字)!嗯嗯,那麼桂先生的老家應該是在高雄小港區的某條桂字街上吧……(自己亂猜)。

怎麼一直繞著桂字打轉呢?

桂先生第一次訂便當的時候,我跟老斌一直在猜這個人是女生還是男生(因為他的名字很中性)。後來見了面當然知道是男生;是一個任勞任怨、為民服務的男生。

這樣形容他可能有點太誇張了。不過,從他去年六月幫他自己和他上班的公司訂便當到現在,他是唯一的值日生;訂便當是他幫大家訂,拿便當也是他幫大家拿。有幾次是另外一個女生來拿,但那是因為桂先生放假或出差。有時候我在想,吃飯的事每個人都有份,不管是老闆還是同事,輪流一下當個值日生,是不是比較好呢?不過我沒有這樣直接問桂先生,因為他每次都匆忙地來拿便當又匆忙地走。

每次來拿便當,我按了對講機開了外邊大門,桂先生總是小跑步進來,問了我今天便當多少錢然後寒暄個幾句,馬上又小跑步離開。「有沒有那麼趕呀?」我這樣想。後來才知道,銀行工作某些職務好像沒有午休時間,要自己抓緊時間吃飯;像桂先生還要幫大家拿便當,吃飯時間想必更是少之又少。

雖然我們說話的時間很少,不過桂先生還是會在這短短的時間中發現一些小小的事。有一次,他看到我們掛在窗邊的絲瓜布,就說:「我媽都會自己曬絲瓜,下次我回高雄再帶一些上來給你們。」下次他來拿便當的時候,果然帶了一整袋絲瓜布來。我們問他要多少錢(因為我們在台北買都要錢),他直說不用不用,反正媽媽平常都在曬,曬好的絲瓜都拿來送給人。

「不過在用之前,要記得先把絲瓜裡面的子打出來。」拿便當離開前,桂先生這樣提醒我們。

叫他「桂先生」,聽起來好像有點年紀;其實不是,他跟我和老斌年紀差不多,而且平常我們其實是連名帶姓三個字叫,像叫國小同學那樣。

有些人好像就是很有那種服務大家的心腸,像我就沒有。我就是看心情,很任性。

2013年4月30日 星期二

【樸食的人】小蔡畢業了



上個禮拜五,小蔡和Mr.劉來拿便當時,給了我們這張卡片。

嗯,是的,小蔡要畢業了,Mr.劉也跟她一起畢業,他們一起從樸食畢業了。

小蔡和Mr.劉一起畢業,要去哪裡呢?嗯,是個好消息喔,他們即將開始新生活了(今天是禮拜二,應該是「已經」開始新生活了)!

喔喔,新生活的意思不是指結婚;還沒有到結婚,不過也差不多了, 他們以結婚為前提,男生住到女生家裡去,跟女生的家人一起生活。

不是入贅啦,現在是什麼時代了,不是那種東西。是因為男女雙方準備要建立家庭了,覺得應該多存一點錢;他們決定把在台北租房子的錢省起來,先搬去女生在桃園的老家。

ㄟ……怎麼寫那麼多人家的家務事呢?

寫這些事是因為我覺得這樣的家庭很好。Mr.劉跟小蔡的家人相處,就像跟自己的家人相處一樣;雖然他們真的結婚之後,應該還是會自己買房子成立小家庭,但是,從他們平常說自己家裡的事感覺起來,他們與家人的關係,似乎很緊密。

也不是說疏離就不好。每個家都有每個家的狀況。我只是覺得,家人的關係緊密是難得的。

小蔡與Mr.劉送的卡片,上面有一隻兔子。兔子用後腳站立,舉起兩隻前腳(手)像是在要什麼東西。我說,是斑斑喔,斑斑在要蘋果啦!可是斑斑,卡片上面沒有蘋果,只有五朵小花。

小蔡和Mr.劉的卡片寫得很好玩。劉XX寫的卡片果然像是寫給小學同學,措詞跟小學生差不多(這是讚美)。小蔡寫的卡片,嗯,她的字就跟她的人一樣,大喇喇的……「這個是什麼字?改王改王……」老斌問。「斑斑啦!」我說。

我好像把這件事寫得很好笑,但其實讀卡片的時候,還是有一股,嗯,那個什麼衝到眼睛上來;但是沒有很多,一點點,大概是小蔡他們平常很搞笑吧!也有可能是因為Altina還在的緣故。

說到Altina,對她而言,小蔡也從她們一起住的宿舍畢業了。昨天Altina說:「我的房間現在好空……」,我想她可能想要多說什麼吧,可是我昨天實在被苑裡反瘋車的事情氣昏了,沒多跟她聊什麼。

2013年4月12日 星期五

【樸食的人】愛哼歌的Midi


照原本的規畫,寫完小蔡和他的男友劉先生,想寫的是V小姐和小畫家;因為他們差不多是同時期開始訂便當,彼此認識,也有一些共同的故事。不過不曉得為什麼,開了頭卻一直無法決定要從哪一個點來寫,可能是可以寫的東西也不少吧。既然這樣,V小姐和小畫家就先放著,先寫Midi Wang。

說明一下,平時我們並不是叫對方英文名字的。英文名字在這裡只是一個代號,因為我不曉得人家想不想曝光。

Midi,是除了小蔡的男友劉先生之外,自己來我們家拿便當的少數的男生之一。(嗯,前面這句話的文法怎麼好像很英文……)。嗯,應該不能說是男生,人家已經是爸爸了。

Midi好像是我第一個真的在生活中認識到的,老婆外出工作,老公在家帶小孩的家庭主夫。雖然我早就知道有這樣的生活型態,但老實說,這樣的模式在台灣算是少見。所以,當我知道Midi他們家是這種型態的時候,我覺得,「好棒喔!」

但其實──這有什麼棒不棒的──如果覺得先生工作妻子理家很正常,那麼妻子工作先生理家不也很正常?當然,我覺得這樣很正常。我說棒是因為,大多數的台灣人經常認為「多數就是正常」,所以有時候,那少數不想成為多數的人,必須清楚且實踐自己想要的,才能堅持下去。

我這樣寫好像太嚴肅了,哈哈,說不定人家自然而然就發展成這樣的形態,一點也沒有勉強或特別努力。

Midi很喜歡哼歌。一開始跟他還不熟的時候,我就發現每次我一按對講機開了外邊的大門,他走在我們公寓特有的長廊時,總邊哼著歌邊走進來。拿了便當寒暄幾句說了掰掰之後,我還沒關上我們家的紗門,他就已經又邊哼著歌邊走出去。

哼的歌好像有歌詞,可是因為是哼著哼著,所以也聽不太清楚;旋律是我沒聽過的,但聽起來是很快樂的那種。雖然不知道Midi到底哼的是什麼歌,但光是聽到看到他那哼歌的神情,好像也開心了起來。

319反核大遊行之前的那個禮拜,我拿了貼紙給Midi順便問他會不會去。他說會呀,他們全家都會去,寶寶也會坐著娃娃車去。

Midi老家捕魚。有時他家人寄魚給他,他也會拿一些來送我們。託他的福,真的是託他的福,我很愛吃魚。

今年,我們送Midi旗美社大的月曆,Midi看了很喜歡,詢問我們月曆的作者是誰,他想要採訪。這才知道Midi除了帶小孩以外,也做著與農業相關的文字工作。

嗯,認識一個人,真的是一點一點慢慢認識。


2013年4月5日 星期五

【樸食的人】小蔡與Mr.劉


人名不好曝光。

不然,平時我們叫Mr.劉都是連名帶姓三個字叫,跟叫小學同學的名字一樣。

最近Mr.劉來拿便當,按對講機時總是大聲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劉XX!」我說那麼大聲幹嘛,是要我們整條街的鄰居都認識你嗎?

劉XX跟小蔡是男女朋友。愛情長跑八年的男女朋友。

「喂,劉XX,如果你們輸了就要比蓮花指跑籃球場喔!」小蔡說。
「趕快,我們來想一下懲罰,等一下輸的人要被罰什麼!」小蔡說。

是在玩什麼呢?

有一次,小蔡跟劉XX來拿便當時,說到劉XX打球都輸她。我一聽到「打球」,就問打什麼球?小蔡說籃球呀!我馬上說我也要打。

三個人沒辦法Play,於是我把沒那麼喜歡打籃球但其實條件很好的老斌找來一起Play。

兩男兩女怎麼Play呢?小蔡說我們兩個女生一隊,他們兩個男生一隊。這樣是要怎麼玩?小蔡你是有那麼厲害嗎?

開始Play之後才知道,劉XX其實打得不錯,但是碰上小蔡,就算打得再好也會輸。這樣各位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跟小蔡雖然跑得不快跳得不高,不過投籃還算準,幾次Play下來,我們女生也贏了幾回;就算輸了,好像也從沒有履行過什麼懲罰,大概只有一次意思意思繞著籃球場跑了一圈(是正常地跑,要我邊比蓮花指邊跑我可做不到)。

就像小蔡跟Altina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劉XX跟小蔡也很不一樣。

小蔡是讀文的,劉XX是唸商的。
小蔡會研究易經,劉XX看電影只看冏途系列。
小蔡很直,劉XX很溫。

我不想說們什麼個性不同的情侶剛好互補這種老套。我想說的是──小蔡跟Altina不一樣,劉XX跟小蔡不一樣;我跟他們,也不一樣。

跟老斌一起做樸食以後,我們認識了一些「如果不做樸食不會認識的人」。這些人本來不在我們的生活圈中,自然跟原本自己週遭的朋友類型不同。

有一段時間,我習慣跟自己相合的人相處(其實現在也還是)。但我最近想──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一種人,就像每個人喜歡穿的衣服和鞋子都不一樣;這世界上有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和鞋子,有著各式各樣的人。

倒不是說我希望自己去喜歡每一種人(不需要也不可能);而是,隨著年齡增長,我發現自己所謂的價值觀越來越「成形」了。成形沒有不好,可能因此更有思考的觀點;但成形的危險是僵化,僵化是不願意改變,並以為只有某種形狀才是好的。

當然,真的不合的人我是不會勉強自己(畢竟我非常任性)。

有一回聽小蔡說她與她前室友相處的情形。她的前室友是個剛上大學的女生,是一個聽到自己的男朋友會計分數考得比自己好,會哭的女生;是一個嘴巴會一直掛著「我爸爸說……我爸爸說……」的女生;是一個我聽完這類描述後完全不敢想像跟她相處情況的女生。但是那女生哭的時候,小蔡會安慰她,會聽她說她的問題,並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她聽(儘管那女生聽了之後不一定能夠理解)。

我一直覺得,能夠與各式不同的人成為室友,並且還能夠某種程度的相處平安,是一種能力。我就沒有這種能力。

Altina與劉XX,也一定有我所沒有的能力。

喔,雖然我說我跟他們不一樣,但「喜歡吃老斌做的菜」這件事,我想是一樣的。

2013年4月4日 星期四

【樸食的人】小蔡


小蔡跟Altina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小蔡跟Altina是超級好朋友。

「超級好朋友」不是我說的,是她們自己說的。超級好朋友的意思是──她們可以因為一張CD外殼而吵架,但想發的脾氣想講的話都出了以後,就和好如初了。

不和好如初的話也很麻煩,因為,她們是室友,就住在同一個房間呀!

在Altina去印度之前,我們認識了小蔡。那天,我們請Altina晚餐,我們說:「你可以再帶一個朋友來喔!」來的那個人就是小蔡。

小蔡小蔡的叫著,讓人忍不住想到小菜。特別我們又是做吃的……「小蔡(菜)來了嗎?」「小蔡(菜)來了!」

小蔡是一個非常大辣辣的人。

Altina去印度之後,小蔡說她也想自己來拿便當,我們給了她一張名片。小蔡來拿便當的第一天,我去開門,她一手牽著腳踏車走進大門,一邊說:「喔喔……因為上次跟Altina是晚上來,我剛剛還找了一下地址……」然後另一手從口袋摸出一張已經皺巴巴的名片……

跟Altina不一樣,小蔡很快就跟我們混熟了;不只跟我們熟,跟我們的兔子斑斑更熟……「斑斑!斑斑!」「斑斑在哪裡?」「斑斑你在這裡呀!」「斑斑你今天的腿怎麼看起來沒有什麼力?」「斑斑好可愛喔……」小蔡每次來都非常熱情地叫著斑斑,然後蹲下去摸斑斑。

「斑斑……斑斑……」小蔡說。
「不要再吵斑斑了。」老斌說。

我跟老斌發明了一種指數叫做客氣指數。「你幫對方倒一杯水,對方跟你說三聲謝謝」,假設這樣的客氣指數為1,那麼Altina的客氣指數大概破表,小蔡則沒有客氣指數可言。

(嗯,大家應該都知道我使用的是誇示法吧!)

有一回,小蔡想替她另外一位同住宿舍的朋友慶生,問老斌能不能做蘋果派。我想不會吧!小蔡你還真是敢問。一是因為老斌對「過生日」這樣的事相當不以為然,二是隔天就要過生日了,現在才講!「就算老斌說好,但怎麼可能來得及呢?」我心裡想。

老斌那天大概心情好吧!也可能是小蔡把朋友V的狀況講得很可憐,「好,可是就只是一般的蛋糕喔!蘋果派來不及了。」喔喔喔!老斌答應了!

V生日的那一天,大家一起吃了非常美味的巧克力蛋糕。

寫一寫才發現有好多東西可以寫,但筆電快沒電了,我又沒帶電源線。回家再寫。

2013年4月2日 星期二

【樸食的人】微笑女孩Altina


想寫樸食的人,想了一段時間了。

樸食的事一直在寫,樸食的人卻一直放著。說是放著,但從前在樸食年終感謝and頒獎這篇文章中,也寫了不少人;但是是簡簡單單地寫,挑點的寫。

寫人比寫菜難,比寫事難;特別是那些也會讀你的文章的人。

「咦?原來我在她眼中是這個樣子呀?」
「我才不是這樣呢,她把我看錯了哈哈……」

第一個樸食的人,要寫誰呢?

我拿不定主意,於是打開部落格瀏覽起從前的文章(寫部落格就是有這個好處,對記性不好的我來說,真是絕佳的備忘錄)。

2011年的最後一天,我們貼了一篇樸食年終感謝and頒獎。其中有個獎叫做「自己來拿便當獎」。那個時候,自己來樸食拿便當的人還很少,所以,我們還好玩地設了這個獎項。得獎的人有三位:阿忠、ㄐㄧㄚ ㄑㄧˊ、神秘人章先生。我今天要寫的人是ㄐㄧㄚ ㄑㄧˊ。

ㄐㄧㄚ ㄑㄧˊ很可愛,是我們在牯嶺街創意市集賣三明治認識的女孩。她一吃就喜歡上樸食,之後就開始在她上班的地方邀約同事訂樸食。後來,她跟老斌說:「我可以每天中午訂一個便當,然後自己去拿嗎?」我們說當然可以呀,然後她就露出很開心的笑容。(不過,我不確定她的名字怎麼寫,我只知道叫ㄐㄧㄚ ㄑㄧˊ

──2011年12月31日

後來,我才知道ㄐㄧㄚ ㄑㄧˊ的名字怎麼寫,也知道她的英文名字叫Altina。Altina說:「Altina是女戰神的意思。」

不過,在知道她的名字之前,在部落格中我們都叫她微笑女孩。

只要是上班日的中午,女孩每天都會來拿便當。
女孩上班的地方,距離樸食差不多十分鐘的腳程。

天氣好的時候,女孩會說:「今天天氣真好!」「你們家附近走起來好舒服。」「外面那棵樹好漂亮喔!」嘴角微微地向上翹。

天氣很冷很冷的時候,女孩就全身包得鼓鼓地縮著脖子:「今天好冷喔!」臉上還是堆著笑。

女孩的臉常常都有笑,就連她幫公司訂餐的留言紙上都有笑。

當然女孩不是因為每天都過得很順利所以天天微笑。

當然女孩在我沒有看到的時候也不一定就一直笑(誰會一直笑?)但每次我看到她微笑的時候,我也會想微笑。

──2012年2月12日

今天是2013年4月2日。認識Altina竟然已經一年多了!(我還特別check了一下時間,看看自己有沒有寫錯。嗯,沒寫錯,真的是已經一年多了。)

回顧從前寫的微笑女孩,我有一種「喔……原來時間是這樣呀!」的感覺。

一開始認識的Altina,是個每天來拿便當,嘴角掛著微笑的女孩。我們雖然會交談,但彼此都沒有太多話。有時候她來得稍早,我們便當還沒做好,她就在客廳的椅子上靜靜地坐著。偶爾我們會分享最近讀的書,但言談中很少聊及各自的生活。

去年的6月27日,我們有了不一樣的交談──

6月27日那天中午,當女孩開口支支吾吾說有一件事情要跟我說時,頓時我心裡就有了預感。接著我們兩人站在家門口,聊著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便當情緣,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眼睛雖然紅了,但心裡是開心的,看見女孩這半年多來在工作上的努力以及自己對生活的想法,我知道,我認同她所做的決定。

接下來一直到7月20日,我們都很珍惜每一個拿便當的日子。

──2012年7月20日

是的,那天我們在大門口聊了很久。「微笑女孩每天來樸食拿便當的日子,結束的那天終於還是來了。」我心裡這樣想著。

因為Altina的緣故,我接觸到《Wabi-Sabi》這本書,「所有的事物都是非永存的」這個概念,從那時候起一直影響著我;倒不是說從前不了解這個道理,但是,「我所習以為常的每一天,並不可能永遠存在」這件事,似乎是從那時開始我才深刻感受,並明白其中一些我目前還不曉得如何用文字來表達的東西。

每天中午時刻來臨,電鈴響起,女孩走進來,微笑出現。簡單交談幾句話或只是問候,然後互道再見。那短短五分鐘像是每天一定會發生的事。

但有一天一定會結束。

下次見面不曉得是什麼時候?會不會有再來拿便當的日子?日子還沒有來到不會知道,也就不特別去想。或許是很久很久以後,也可能不會再有。但是,Altina去了印度回來之後,經過幾番轉折,現在的她又回到了原來工作的地方,我們也恢復了從前中午拿便當的短短約會。

說「恢復」也不能說是「恢復」。很多東西不一樣了。光是我們對彼此的了解,就與剛開始有很大的不同。Altina去印度之前,帶了她的好朋友小蔡跟我們認識,之後我們從小蔡那兒知道了很多Altina的……八卦。「喔……原來微笑女孩其實很強悍嘛!居然從前還是跑馬拉松的,怪不得叫Altina……」「原來Altina……」

喔喔……說起小蔡,那可是跟Altina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這個小蔡寫起來也是很花費我打字的時間,得另闢時間再寫。

Altina從印度回來之後,或許是因為小蔡的緣故吧,我跟她之間的關係從彬彬有禮但惺惺相惜(嗯這個形容好像有點奇怪),轉變為可以互開玩笑說對方白痴;但我們之間有個神奇的防護罩存在著。

那個神奇的防護罩我們兩人都有。防護罩是透明的,並不阻礙我們認識對方與了解對方的心意;但我們似乎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防護罩在哪裡,某個屬於私人領域的界線我們會自動閃避不去靠近。

這個東西是我自己感覺到的,她是不是也那樣感覺我不知道。但我直覺Altina也是有防護罩的,而且我們兩人都覺得有防護罩很好。

【樸食的人】我最近過得很爽,要開始寫樸食的人了!


我最近過得很爽。

才剛寫完這句話,老斌就從廚房走出來:「你在爽什麼?」

喔喔!不會吧!我的臉上是寫著「爽」字嗎?「你真是太厲害了!我才剛打完『我最近過得很爽』。」我說。

手邊的CASE已經告一段落,就快要結案了,最近的生活除了跑步,就是寫。過著完全沒有壓力的生活,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可是不對呀!這樣不是很好嗎?有什麼好心虛的呢?

嗯,趁著還未有新案子的空檔,我要開始寫樸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