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30日 星期四
好像算是喜歡跑步了吧的樣子
2026年4月29日 星期三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
收到伍佰的詩歌集,簡潔到跟他的歌一樣。簡潔指的是留白、空間。他的歌總是說得直接卻不那麼直接。翻開書,書名頁、目錄、接著是第一章,直接就是他的詩。沒有解釋、沒有序、沒有導讀。就像你聽歌一樣不需要那些,歌就直接進到你的心裡。你不會去問一首歌在說什麼,那為什麼要問一首詩在說什麼?
第一首是〈拋棄〉。
很驚訝,這波「我最重要的一首伍佰」,我就是選這首歌。當然,不一定是真的是最重要,因為很難說出最重要,卻是直覺第一首冒出的歌。而現在我看著文字,直排的方式讓我能稍微丟掉旋律,試著以文字的樣子去看它,但音樂還是太強,一直自動播放。
我又翻回書封。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我將書衣打開,裡面的牛皮紙頁印著: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
是樹移動了嗎
是我移動了
是真的我移動了嗎
其實是時間移動了
時間把我們都移動了」
接著我看到第一章的手寫字:
「時光它沒有軌跡
也不曾在乎我」
時間。時間突然進到我的心裡。此時我回到拋棄的文字,時間進到我的心裡。我再讀一次,跟聽到的感覺不一樣了。我聽到的不再只是一首情歌。
「我的過去隨著河水流去
我的回憶沉沒在汪洋大海裡
我的曾經變成不曾存在的曾經
我的生命站在還沒慌亂的原地」
情歌裡面藏著時間。藏著時間對我訴說的話。
翻到最後伍佰與達瑞的對話。我還是忍不住想先看他們說了什麼。短短九頁,卻傳達了質地極為緻密的思考,在早餐時間,就讀到這樣的對話讓我好激動。我一邊讀一邊翻回前面讀伍佰的字,又翻回對話,有時停下按著手機搜尋伍佰的歌。那些文字有了新的意義,儘管它是原本的歌。
它依舊是原本的歌,依舊是可以進入到人們心中的歌,讓大家在KTV大喊大唱大叫的歌,但它同時是詩。有朋友說他不讀詩,他看不懂,他害怕。可是你聽伍佰的歌吧?他的歌就是詩啊。為什麼說它是詩就令人害怕?詩也只是在說話。
沒有界線,不須解釋,就能流進人的心裡。
「飛翔時傷悲是一種奢侈的行為
我怎麼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喜悅
當我穿梭在黑暗裡面」
詩更遠,更大,更自由。
2026年4月26日 星期日
咖哩牛肉蛋包飯
前陣子看《午餐女王》,被蛋包飯燒到,特別心心念念有淋多蜜醬汁的那種。今天回高雄就想,好,我要來找有那種淋醬汁的蛋包飯,不是擠番茄醬,也不是咖哩醬,要那種黑黑甜甜微鹹的醬汁,儘管我根本沒吃過,但自己腦補應該是某種味道。
查了住家附近,都沒有想吃的那種蛋包飯。後來發現在大立百貨附近,有一家日本人開的食堂,蛋包飯的評價不錯,而且好像有我想吃的那種。立馬決定搭公車去。
所幸來得早,我一進去只剩兩桌就客滿,被安排坐吧台。蛋包飯選擇不少,他們的招牌是漢堡排,也有炸豬排跟炸海鮮,平常我可能會選炸海鮮,但今天我要吃牛肉風呂蛋包飯,據說很類似多蜜的醬汁,用蘋果、番茄和蘑菇等蔬菜熬煮而成,再搭配牛肋條燉煮,我今天就是要吃這個!
人很多,等待的時候一直看到餐點擺在吧台上,先是薑燒豬肉,然後炸豬排,炸豬排看起來就是外酥內軟,漢堡排超厚,總之每一道看起來都好好吃。然後特別吸引我注意的是內場的某種氛圍,外場明明人很多很忙,但兩個負責出定食配菜的廚師(嗯應該也是要稱呼廚師吧),看起來好年輕,而且動作起來都不疾不徐。一個較為壯碩氣場就像老闆的廚師,負責炸物和各式料理,應該就是老闆吧,聽到他講日文。
原本以為會等很久,結果大概十到十五分鐘就來了,我的牛肉風呂蛋包飯來了,雖然不是那種蛋包切開蛋汁流出來的那種,可那蛋包也足夠嫩的。醬汁比想像得偏鹹,但風味還不錯。重點是,我好喜歡這家店的氛圍,後來又看到老闆娘,從他們的互動感覺他們是一家人。怎麼說呢,最令我好奇的是那兩位大男孩,叫大男孩好像有點不禮貌,但如果他們不是身穿食堂的工作服綁頭巾,而是穿著學校制服真的看起來就像學生。這麼年輕怎麼有辦法這麼穩的在廚房工作?但想想《午餐女王》的純三郎也才二十三歲。啊重點不在幾歲啦,而是因為我在廚房一忙起來就會手忙腳亂還會臭臉(其實只是沒表情但看起來臭),所以看到那種外頭已經忙翻了但他還是不忙不亂的感到非常佩服。
有客人點壽喜燒,但好像不能吃豬肉,總之外場阿姨在確認今天的供餐究竟是牛肉還是豬肉,當下弄得有點混亂,但我眼前的這位小哥的表情依舊淡定。他的工作是出配菜,「托盤不夠了。」他說。聲音最容易呈現一個人當下的情緒,而他的聲音平平穩穩,沒有上揚也沒有急促,當然也沒有任何催促會令人感到有壓力的動作。
咦不是要寫蛋包飯嗎?
好的,我吃蛋包飯時完全沒有滑手機,也沒有看電子書,就是很認真地吃。吃到一半想到沙拉還沒來。本來沒有要點沙拉,但是套餐組合是味噌湯加飲料,或是味噌湯加沙拉,我其實是想喝湯,不需要飲料,所以選了後者,沙拉是可有可無。我對老闆娘說沙拉好像還沒出喔,老闆娘微笑說好馬上補給你。過了一會,沙拉來了,我一吃好驚艷,它的醬好好吃!不是和風也不是千島,是一種白色的吃起來有點酸甜,非常清爽!還好我有點!
總之我一邊搭配著風呂醬汁吃著蛋包飯,跟那盤醬汁令人驚豔的沙拉,觀賞著在我眼前的各項定食,牛舌看起來超強!我一定要再來吃!
2026年4月25日 星期六
什麼是真正需要寫的東西?唯獨能在你生命中留下刻痕的──讀《鵝之書》
你無法用蘋果切蘋果。你無法用柳橙切柳橙。然而,如果你有一把刀,就可以切蘋果或柳橙。或是剖開魚的下腹部。又或者,倘若你的手夠穩,刀也夠鋒利,你還能割斷臍帶。
你可以劈開一本書。測量厚度的方法不少,不過沒什麼讀者會拿刀來測量書本的厚度,亦即從第一頁一口氣砍到最後一頁。為何不這麼做呢?我很納悶。
你可以把刀交給另一個人,猜測對方願意弄出多深的傷口。你可以是造成傷口的人。
半顆柳橙再加上半顆柳橙並不會變回一顆完整的柳橙。這就是我故事的開端。有一顆柳橙不覺得自配得上刀子,有一顆柳橙從未幻想過要變成刀子。切割與被切割,在當時我都不感興趣。
──李翊雲,《鵝之書》
◆
在開始之前我先想貼上這段,這段讀不出故事卻吸引人的文字。它是故事的開頭,卻也像是結尾,甚至我揣測這是作者先想好了結尾,只是移動到開頭。也有可能因為這是倒敘的寫法,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去寫它。
「我」,故事的主述者艾妮絲。這是艾妮絲與法碧安的故事,兩個十三歲的法國少女。但我並不打算描述這是一個怎樣的故事,它很吸引人,但真正觸動我的不是情節,而是法碧安和艾妮絲之間的對話,讓我覺得像是照鏡子,讓我再一次思考──寫作是什麼?作者是什麼?虛構與寫實何者更接近真實?以及究竟為什麼寫?
法碧安與艾妮絲合作了一個故事,一個說,一個寫。她們的故事要被出版了,但封面上只會有艾妮絲的名字。艾妮絲問法碧安,為什麼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印在書上?
「是妳寫下故事的。」
「是妳編出故事的。」
「我沒興趣當作者。」
「為什麼?」
「我當自己就夠了。」
讀到這句時我感覺被搖了一下。我想起我讀過的小孩寫的文字,沒有一個想要寫上名字。可能是不知道要寫,更多是沒想到,而有些人是不需要。我對那些小孩說:「寫上名字才知道是誰的。」小孩說:「不用啊,我知道這是我的。」
沒錯,不用寫也知道是自己的。小孩沒有成為作者的需要,有需要的是別人,是世界。而大人對他們說,這很重要。
成為作者很重要嗎?
成為作者對故事本身並不重要。故事必然有一個作者,在說的當下,故事與作者已經產生關係,他們是一起的,再也切不斷。這是一個無庸置疑的關係,不需要特別標明。因此當我說「成為作者」指的是:標上名字。這是「我的」故事,從此之後可以對它主張權力。當故事成為作品,隨之而來的是權利與利益。法碧安在編故事時沒有想到這些嗎?她是沒有想到?還是她毫不在意?或是如艾妮絲所說,法碧安的野心與需求另在他方?
艾妮絲沒有野心與需求,而法碧安受到這兩者的驅使。「不過她對世界顯露的正好相反。野心會讓她把名字放到書上。需求會讓她看見這種名氣帶來的物質利益。然而那只是用世俗的方式去看待。法碧安想要做的,她必須做的,就是讓事情發生。」
只是想讓事情發生,有這麼純粹的人嗎?但法碧安令我想起寫作的純粹。
最初的寫作確實就像遊戲。而遊戲裡有真實。那些殘忍的故事像是法碧安隨口編的,直到多年後,艾妮絲才明白那當中有法碧安對生活的絕望,而她將這說成遊戲。
散文述說真實,而小說虛構。但虛構的小說可以更真實,無法直說的話透過虛構來說。
◆
法碧安為什麼要玩寫作這個遊戲?
「我們寫書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我們怎麼生活,而且他們也會知道身為我們是什麼感受。」
「為什麼要讓別人知道身為我們的感受?」
「光是知道還不夠嗎?為什麼要花時間寫出來?」
「我們會覺得遊戲好玩,是因為它們讓我們感覺真實。」
艾妮絲負責問,法碧安負責回答,而這些問答令我一想再想。如果不打算成為「作者」,光是知道還不夠嗎?為什麼要「寫出來」?是為了想被看見或聽見嗎?法碧安要艾妮絲一起玩這個遊戲,她有寫出來的需要;艾妮絲沒有這個需要,她只是想跟法碧安一起玩。
艾妮絲問法碧安:「這個遊戲什麼時候會結束?」艾妮絲對自認為在拉拔她的湯森女士說:「我才不在乎我的事業。想要就給你。」艾妮絲並沒有成為作者的認知,因為她不需要,儘管她也擁有寫的能力。可是她不在意那些故事,不在意因為出版所帶來的名利,她只在意法碧安。
我也曾經認識很會寫,但不需要寫的人。或是很會想,但沒想到要寫的人。「作者」這種東西是,當你意識到自己的想要與需要,才會成為真正的作者。
◆
在鄉村天才文學少女的故事結束後,在兩個十三歲的少女長大後,在法碧安因為難產死後,艾妮絲面對真正的分離,此時才感覺到需要寫。開頭的那段關於切割,關於刀,我沒有讀過這麼深刻描寫兩人關係的文字。繼續往下讀後知道,法碧安是刀,艾妮絲是磨刀石。
艾妮絲一直以為自己與法碧安是兩個相同的水果,蘋果或柳橙。為什麼是蘋果或柳橙呢?或許那只是一種認為彼此是同類的比喻。但艾妮絲不認為自己跟其他的蘋果是同類,她只認為法碧安跟自己是一樣的;不僅一樣,還是一起的。
而法碧安也說:「你跟我就像白天和夜晚。」「有哪個時刻不是白天也不是夜晚的嗎?沒有。也就是說,你跟我一起涵蓋了全部的時間,我們擁有一切。」
艾妮絲與法碧安的幸福是,她們是「一起」的。但一起只是一種幻覺,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替另一個人感覺。法碧安知道,艾妮絲也知道。當艾妮絲離開家鄉又回來,她發現法碧安不一樣了。從前她們是「一起」的,而現在法碧安用她不熟悉的語氣說:「我不覺得你會懂。」
「我不覺得你會懂」是一種切割。幸福是「你懂的我都懂」。儘管我們都知道,自己無法替另一個人感覺,另一個人也無法替自己感覺。
但這不影響她們曾經感覺過幸福。法碧安要艾妮絲寫,她就寫;法碧安要艾妮絲成為作家,艾妮絲就成為作家;法碧安要艾妮絲離開家鄉去英國,艾妮絲就去;法碧安給艾妮絲一個虛構男友,艾妮絲就接受。法碧安拿著刀抵住艾妮絲的手臂要她閉上眼睛,艾妮絲便閉上眼睛。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艾妮絲是一個沒有自主性的人嗎?但艾妮絲說,說謊也是一種愛,而她唯一說過的謊,就是讓法碧安以為她空空的。
磨刀石沒有形狀。磨刀石平平的。但磨刀石很硬。艾妮絲跟法碧安擁有同樣的硬度,或是本質。儘管她們無法替彼此感覺,但她們找到了彼此。
「唯一能對我留下刮痕的人──當時,以及現在──就只有法碧安。」艾妮絲的父母無法。艾妮絲的丈夫無法。只有法碧安。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這種幾乎只有唯一的情感。有多少人曾經擁有這樣的關係?這樣的關係是否令人幸福?我想像著這樣單純又炙烈的情感,那樣單一又全然。可一旦斷裂將令人陷入決絕的孤獨,一旦成長就必須面對這個世界的現實。
◆
她們擁有類似的本質,一樣的硬度,但艾妮絲一直不懂法碧安的遊戲。直到多年後,她才明白法碧安那令她深深著迷的生命本能,同時是法碧安之所以需要書寫以及成為刀的原因。「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們的故事有很多都是以法碧安的狂喜和絕望作為開頭,這兩種狀態我都達不到。只要我能夠當她宣洩狂喜與絕望的管道,她就能夠容忍生活。」可是她們的遊戲變調了,艾妮絲不再能是法碧安的出口,她的磨刀石。
「你看不出我們生命中最棒的時光已經過去了嗎?」
而法碧安在艾妮絲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割痕。對艾妮絲而言,這才是真正需要寫的東西。
什麼是真正需要寫的東西?唯獨能在你生命中留下刻痕的。我一面讀《鵝之書》,一面思考寫作之於自己的意義。寫作有太多世界的面向,那些世界需要的,是自己需要的嗎?但人真的能夠如此純粹的去寫嗎?一旦進入世界,開始為世界所迷惑,是否能夠分辨得出那是世界想要的人生,還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如果我的鵝會做夢,牠們自己就會知道世界永遠無法一瞥那些夢境,牠們自己也會知道世界無權批評牠們。我活得就像我的鵝。」於是艾妮絲寫下了《鵝之書》,或說李翊雲寫下了《鵝之書》。小說是虛構,但倘若寫作需要誠實,那麼這是李翊雲想透過小說所說的話嗎?
──刊載於 OKAPI: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9482?loc=writer_000
2026年4月24日 星期五
馬鈴薯季真的結束了
昨天轉貼信廷的臉文,緊急關閉訂單,因為最後一批馬鈴薯呈現熱傷害現象(曬傷的意思),必須清潔挑選完確認可供出貨的數量,才知道有沒有可能再接單。今天整理後發現良率極低,所以應該是不會再開單了,若能將目前手邊的訂單出完就萬分感謝。
然後,這次也上到一堂寶貴的課。原本以為是氣溫太高,馬鈴薯在土裡時就壞掉了,但今天去挖隔壁條還在土裡的馬鈴薯,卻沒事。所以很有可能是昨天中午採收時太陽太大曬傷的。可這時就會覺得計畫改不上變化,其實昨天信廷提早採收,是因為天氣預報可能會下雨,決定趕在未下雨前採收,可沒想到昨天不僅沒下雨,還爆熱(本想說會陰天),「第一次知道馬鈴薯會這樣被曬傷。」
可是怎麼辦呢,曬傷就是曬傷,學到一堂課就是,以後不管天氣預報如何,就算預報會下雨、會陰天,都不要在中午採收,因為不知道實際上會如何啊,萬一遇到太大陽就GG了。
有些朋友問,曬傷的馬鈴薯不能吃嗎?嗯,不是說曬傷不能吃,而是這顆馬鈴薯會從曬傷的部位慢慢爛進去,所以當然是不能出貨給客人,只能回歸大地。
今天去朋友的咖啡時間,農友大哥說痛苦就是累積經驗。是也沒有到痛苦那麼嚴重,但累積經驗是真的,比較遺憾的是萬一真的不夠出,可能就要對沒辦法出貨的朋友說抱歉了。
務農真是學問!在旁邊幫忙的我學到不少,包括面對變化時的心理素質。
最後來個在田裡蒐集的造型馬鈴薯,請大家自己看圖說故事囉。最後跟大家說謝謝。感謝支持,我們下回再見 🙂

2026年4月23日 星期四
手的縫隙可以穿過水
手的縫隙可以穿過水
書的縫隙可以穿過繩子
X寫的字,我看了好一會,終於看懂。他兩個句子黏在一起,而且逗點擺在不該逗點的位置。但當我看懂,這個句子卻令我感到有趣。我一邊覺得有趣,一邊想著到底要不要請他修改?因為我知道他原本想寫的是「水可以穿過手的縫隙」,我們剛剛討論過,只是他寫反了。但以詩的角度來看,「手的縫隙可以穿過水」也成立,甚至更令人驚豔。X有點困惑的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說可不可以。
我想著,如果要符合文法,那應該要倒過來,或是改成「手的縫隙可以讓水穿過」,可是就不那麼詩意。但我又觀察他,感覺他目前更需要學的是符合語言邏輯的句子。他是低年級的孩子(我不確定是一或二),在短時間的互動中發現,他的語文邏輯能力稍弱。於是我決定還是請他修改,請他改成「水可以穿過手的縫隙」「繩子可以穿過書的縫隙」,並跟他說明修改原因(儘管我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明白)。但在他用擦子擦掉之前,我說請等一下,「讓我拍一下,因為這句子其實很棒。」
2026年4月22日 星期三
活了一百萬次的貓
這次備課會用到《活了一百萬次的貓》,然後腦袋突然噹了一聲,這隻貓雖然死了一百萬次,但書名不是《死了一百萬次的貓》,而是《活了一百萬次的貓》。所以重點是活啊。為什麼要活過一次又一次呢?
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雖然像是廢話。這就是詩吧。
2026年4月21日 星期二
4/14很有成就感的晚餐
之前說只要有煮就要記錄
不曉得是懶
還是真的太常煮了
可能是馬鈴薯季信廷太忙了
多半是我在煮
所以多到懶得記了
但這餐一定要記一下
4/14的晚餐
爐子一邊蒸魚
另一邊可以炒菜
腳Q是朋友做的現成的只要切一切
沒入鏡的湯是下午就先熬好了
總之一桌看起來超豐盛只要半小時
很有成就感
開心
而且今天的高麗菜有香
能炒香很重要
2026年4月19日 星期日
喜歡很重要喔

最開始是這樣的,走著像是跳舞的舞步,左邊兩顆右邊兩顆,丟種薯。一分地十四排,一排約130到140顆,一分地約1890顆種薯,八分地就是丟了15000多顆馬鈴薯。
種薯丟好後,開始一顆一顆覆土。覆土前將馬鈴薯翻正,芽點朝上。這小小的步驟會影響馬鈴薯的發芽。走一步,芽點朝上,覆土;走一步,芽點朝上,覆土。這樣一直彎腰一直覆土,遠看就像是一座一座小山丘。我很喜歡看這個畫面,可能因為很規律,很像數學。
接著馬鈴薯開始發芽,黃金的芽是紫色的,台農四號是白色的。然後他們長大。這中間要培土和除草,也要適時的灌水。馬鈴薯雖然是旱作但還是需要水分喔。接著植株長成像小森林的樣子。每次看那綠油油的一片,我都會蹲下來,從接近地表的角度看,想像自己是小昆蟲或小動物在這座森林裡。
然後看著強壯的植株,莖越粗的底下馬鈴薯越多。
經過四個月120天,秋冬種的馬鈴薯在春天要採收了。想想還是很不可思議,原本是光禿禿的一片呢,一下子就變成森林,一下子就又乾枯可以採收了。小火犁附掛採收機轉轉轉轉,馬鈴薯咕嚕咕嚕滾出來。
接著就是撿。我喜歡岔腿踩在溝底,彎腰,這樣雙手都可以空出來,左邊右邊都可以撿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馬鈴薯一顆一顆丟進桶子裡。我吃早餐很慢,可是撿馬鈴薯很快。咚咚咚咚很好聽,還可以練腿練核心。
然後是清潔、蔭乾、篩選分類。這真的是大工程。被咬的、綠皮的、特殊造型的、小顆和小小顆的,這些都分出來──
瑕疵嚴重的直接回歸土地;
不適合出貨但狀況還可以的,自己吃或送朋友;
小顆和小小顆的很受歡迎,這些都要額外挑出來;
會有一定比例留種。
為了白天要順利出貨,信廷偶爾需要加夜班,剛好跟桑葚季撞更是要天天加班。出貨是信廷一人作業,一天大概出20-30件就滿載。出貨時要留意訂購者留言附註的需求,到貨日期、需要網袋分裝、想要小顆、想要大顆、想要大中小都有......當然裡面也有謝謝我們的 🙂
有次有個朋友看到我們的田旁邊種南瓜,問我信廷為什麼不種南瓜。我很直覺地說,因為種夠多了,「而且我們不喜歡南瓜。」好吧說不喜歡有點太重,只是單純沒興趣。朋友說那是要賣的又不用喜歡。我明白朋友的意思,但對我們來說喜歡很重要,因為這整個過程才會開心,不是只有賣出去才開心。做田間紀錄很開心,了解作物特性很有趣,種得很漂亮很開心,看到買回去的人吃得開心很開心,還有,做菜很開心。
如果不喜歡馬鈴薯,我可能就不會去嘗試各式各樣的馬鈴薯料理。所以說喜歡不重要嗎?喜歡很重要喔。
不過有時候我也會想,會不會我是因為開始嘗試各種料理,越來越認識馬鈴薯之後,就越來越喜歡他了呢?
野人谷馬鈴薯季剩下最後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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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道縫的隙
2026年4月18日 星期六
作者與魔法
以下節錄自紀金慶臉書
◆
在一個魔法已經成為底層邏輯的世界裡,若要求建築師必須親手搬磚才算「蓋」,那無異於要求一位現代建築師拒絕起重機,用原始人的雙手去挖掘地基。工具的演進,本質上就是一場「阻力的消解」。
在原始時代,「蓋」是身體的直接延伸;在工業時代,它是槓桿與齒輪的延伸。而在魔法世界,魔法就是他們的「起重機」。
我們這個時代,真的有新的魔法出現了:AI。
當路人只要喊出一句「我要一棟豪華別墅」,魔法系統就會自動計算結構、渲染光影,並在瞬間將物質堆疊成形時,我們陷入了一種群體性的焦慮。這種焦慮源於一個嚴肅的職人考驗:當「魔法」變得太過廉價,且不再需要「修煉」時,我們是否還能稱那個「喊一聲的人」為建築師?
這不只是技術問題,這是一個關於「權能感」與「作者權」的崩塌。
然而,讓我們把話題推進到第二個層次:如果這棟魔法建築崩塌了,或者它在美學上顯得既傲慢又平庸,甚至擋住了街坊的陽光、氣流,這位建築師能否雙手一攤,表明:「這不是我蓋的,這只是魔法(AI)自動生成的結果」?
我覺得不行。不,這就是閣下的作品。
這裡隱含了一個殘酷的邏輯:如果你領受了作品落成時的榮耀與版稅,你就必須在它崩潰時承擔法律與道德的負擔。魔法並非「外力」,它是你意志與思慮的延伸。當你決定按下那個按鈕、唸出那句咒語時,你就已經與這個結果簽訂了契約。你不能既是作品的主人,又是失敗的局外人。
◆
回到我們一開頭的提問:當魔法變得廉價,我們還能稱那個「喊一聲的人」為建築師嗎?
這取決於你對那棟建築投入了多少「抗阻的意志」。
在傳統時代,物理的阻力(搬磚、調色、手繪)強迫我們必須與物質進行緩慢的磨合。在那種緩慢中,靈魂有時間滲透進作品裡。然而,當 AI 抵銷了這一切摩擦力,當「生成」變成一瞬間的事,我們的主體性就面臨了空前的稀釋。
一個路人建築師,他對 AI 產出的結果是「滿意」的,因為他沒有自己的神韻標準,他接受了魔法給予的一切。但一位專業的建築師,他對 AI 產出的結果是「懷疑」的。他會在那精美的模型前感到不安,他會覺得這裡的光太假、那裡的空間太過算計。
專業水準的高低,現在體現在你與「魔法產出物」進行鬥爭的能力上。
如果你只是點點頭,接受了 AI 給出的第一個方案,那麼這棟建築的作者其實是演算法,你只是一個「魔法啟動器」。但如果你像宮崎駿一樣,在 AI 生成的無數選項中不斷推翻、修正,提出那種連演算法都覺得「不合理」的微觀要求,直到那種「神韻」顯現,這棟建築才真正著陸在你的意志之上。
這就是我們在魔法時代重新定義「勞動」的方式:勞動不再是體力的消耗,而是「判斷力」與「審美主體」的極度支出。
然而,這引發了一個更深層、也更令人不安的問題。如果我們在外在的作品中,可以透過「意志密度」守住作者權,那麼在我們內心的世界裡呢?
當我們把這種魔法對準了自己的靈魂,當我們開始依賴 AI 來「想清楚」我們的心事時,我們是否還能保有那份「不被語言說及」的神韻?還是說,我們正在將自己最私密的存有,也一併外包給了這場輕盈的魔法?
全文:https://www.facebook.com/photo/?fbid=10231728718776236&set=a.10203241796260977
2026年4月17日 星期五
馬鈴薯最經典健康、和最爽的吃法
上次的馬鈴薯料理小集合少了兩樣──最經典健康的吃法,以及最爽的吃法。今天來給各位補上:
1.最經典健康的吃法:蒸馬鈴薯
大顆馬鈴薯切開,小顆馬鈴薯不用切,直接放電鍋蒸,一杯半的水,跳起來就完成了。蒸好的馬鈴薯皮會有點微微裂開,很好剝。這種吃法最能吃到馬鈴薯的原味與口感,灑點鹽或你喜歡的香料,不烤不煎不油,簡單方便又健康,超適合無藥無肥的馬鈴薯。
2.最爽的吃法:炸洋芋片
雖然健康很棒,經典無敵,但有時候就是想要吃爽。爽的意思就是會停不下手,一片接一片,有什麼敵得過炸洋芋片呢?之前有朋友建議如果馬鈴薯太多可以送廠加工做成洋芋片,在這邊大聲跟各位說(不用偷偷說),可以自炸洋芋片喔,自己的洋芋片自己炸!再配桑葚啤酒,超爽!
作法很簡單:用削皮刀削馬鈴薯,削成薄片,然後下鍋油炸。炸的時候留意片與片不要沾黏,等薯片顏色金黃,搖起來沙沙,就可以起鍋了。(秘訣:一次不要下太多,分批下。我們這盤是一顆半馬鈴薯,分三批下鍋。)
最健康跟最爽的吃法可以都要,不用二選一。黃金適合蒸,四號適合炸,但這只是建議,如果你想要都試試也很歡迎 :)
然後感謝大家這兩天的分享,訂單跑了好幾百斤,剩下一千多斤囉,歡迎大家繼續分享繼續訂(也歡迎繼續分享你們的馬鈴薯料理)
我會在留言貼幾則馬鈴薯常被問的QA,包括一袋(2.5斤)有幾顆?馬鈴薯該怎麼保存?有需要的朋友請自取。圖4跟圖5是準備出貨的馬鈴薯,有些皮膚細細有些粗粗,但都是好馬鈴薯喔(至於為何會細細或粗粗,改天再寫一篇 🙂 )
最後報告:樹上的桑葚所剩不多,桑葚季結束囉,桑葚汁跟桑葚乾已完售,感謝各位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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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5日 星期三
我最重要的一首伍佰
〔#我最重要的一首伍佰〕
不確定是不是最重要,卻是第一首浮現在腦袋的歌。不是〈挪威的森林〉、也不是〈浪人情歌〉、〈樹枝孤鳥〉,而是〈拋棄〉。可能因為最近我在跑步。
感受到〈拋棄〉的威力,是在跑步的時候。現在都還記得那天一邊跑著,一邊感受到整首歌曲的撼動。整首歌曲的意思是包括歌詞、編曲、那些樂器以及伍佰的聲音,不知道這跟我之前太少用耳機聽有沒有關係。因為要跑步,第一次戴了藍芽耳機,〈拋棄〉前奏的小鼓,答答答地鑽了進來,伍佰的聲音跟著風鑽了進來。
「雲拋棄了大地
風拋棄了世界的孤寂
花朵拋棄了美麗
而我拋棄了自己」
我感覺著風,感覺著歌詞,感覺著聲音,感覺著拋棄。這不是伍佰最厲害的歌詞,他厲害的詞太多,但為什麼這首鑽進我的心裡?可能因為拋棄自己明明是那樣令人哀傷,但跑著的時候,卻一點也不覺得哀傷。
明明是拋棄,卻像是陪伴。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歌聲輕輕柔柔的跑著,耳機裡的那些樂器,在我跑步的風聲中,每個聲音都格外的清楚。
#伍佰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
2026年4月14日 星期二
馬鈴薯菜單小集合
好的,馬鈴薯季來到最後三週,但我們還有大概兩千斤要賣(保守估計)。哈哈哈!盛產果然也有盛產的煩惱啊。
朋友問那要催訂單嗎?會不會擔心賣不完?老實說壓力會有,因為馬鈴薯還好好的在那裡,沒有讓他被吃到總是覺得有點可惜,可是沒有訂單的話,挖出來也沒有用。有人建議可以先冷藏啊,但我們不太想冰進冷藏再拿出來賣(溫差容易造成發芽)。所以怎麼辦呢?
信廷很灑脫的說,如果沒有訂單就不要挖囉,回歸土壤也是一種方式。
老實說最近我一直在消化這種可能。
理智上來說沒有不好,因為大自然也就是這樣,沒有需要不需要的問題,沒有「有用」才不可惜的問題(又回到有用無用的討論?)。以現實來說,這期的產量和品質都很好,瑕疵率低,農夫本人所投入的成本(包括時間心力)已經回本了而且有賺,所以也不需要賣悲情(因為一點都不悲情)。以前不夠有經驗的時候,瑕疵率有一半就先丟掉了一半,跟以前比已經都算是很好的了。
所以問題是情感。情感層面來說,好好的馬鈴薯因為沒有去處而不挖,好像還是有點過不去。那個過不去的部分無法用理智解釋,他們就是不同的東西。所以儘管信廷不想要賣悲情,我也沒打算賣悲情,只是呈現現實──我們還有約2000斤的馬鈴薯可以買喔,喜歡野人谷馬鈴薯的朋友歡迎來買喔。
但還是要先說一下,一人作業出貨速度慢,現在手邊還有訂單要消化,所以不敢催訂單(目前也有訂戶在等,我們都有收到訂單,請放心,已經預訂的這週都會出貨完畢)。但如果你不在意等,現在訂,四月底之前一定都可以收到。
不過如果最後還是沒賣完呢?朋友捎來一個消息,她問有考慮捐給需要的團體嗎?她手邊有一些名單,比如偏鄉國小的課後班或是兒童之家。聽到這消息很開心,之前就想過萬一賣不完,是不是可能捐出去,但一直卡在沒有熟悉的團體,擔心捐出去反而造成對方的困擾。聽到朋友的建議後,終於覺得放下一顆心。呼,看來今年的馬鈴薯季可以順利結束了,明年種植面積真的會減半!減半!
剛剛整理了馬鈴薯菜單小集合,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 🙂 歡迎跟我們一起跑完最後的馬鈴薯馬拉松,萬一有馬鈴薯選手沒有完賽也不用擔心,我們會把你送去給小朋友吃掉XD
【馬鈴薯菜單小集合】
以下挑戰一句話寫完作法,所以基本上都是簡單的,好奇細節的再留言問我
1.烤薯片:馬鈴薯切片丟烤箱
2.燻肉馬鈴薯:馬鈴薯切塊鋪燻肉丟烤箱
3.馬鈴薯烘蛋:馬鈴薯蒸熟後切塊,炒配料,混在一起放涼,加上蛋液,全部混合成一碗倒進烤盤,進烤箱烤(好的這道要一句話實在太難了)
4.油煎馬鈴薯:馬鈴薯先蒸熟後油煎
5.馬鈴薯煎餅:馬鈴薯剉籤後油煎
6.炸薯塊:馬鈴薯切塊後油炸
7.馬鈴薯咖哩蛋包飯:呃……就是咖哩做法,老實說那個蛋包比較難
以上是我們家常吃的馬鈴薯料理,也歡迎大家分享野人谷馬鈴薯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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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3日 星期一
馬鈴薯烤薯片
最近有兩個朋友剛好都傳了烤薯片的照片給我,才赫然發現我竟然沒有烤過薯片,想想烤薯片也是懶人料理啊怎麼至今沒試過!於是今天午餐晚餐都烤了薯片來吃。
馬鈴薯切片,烤盤上點油,鋪平,190-220度烤15-20分鐘,完成!
真是超簡單,撒點鹽巴就好吃。鹽真的一點點就好,不要太多。
台農四號和黃金各烤了一盤,我雖然比較愛黃金,但在這個項目上感覺四號勝出。黃金也不錯啦,口感較為緊實。不過每個人口味喜好各異,所以自己試試看最準!
馬鈴薯季剩下約半個月,四號最後一批表現很好,產量跟外觀都很好。雖說務農的不該是外貿協會,但看到長得漂亮的馬鈴薯還是會開心。
話說都一樣的方式在種,每一批的外觀還是會有些微不同,大概跟每塊田的溼度和排水有關吧,但到底是什麼原因也很難判定。不過,就算皮醜也還是好吃喔,我們出貨前都有品管的,有問題的馬鈴薯都會挑出來。
可愛的紅蘿蔔也會挑出來。這是今年採收的第一對紅蘿蔔戀人,黏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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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1日 星期六
第一個半馬
2026年4月10日 星期五
全部都好開心
晚上吃到蛋包飯也很開心。昨天晚上看午餐女王,被蛋包飯燒到,信廷就說那今天做來吃吧。耶!咖哩醬跟蛋包真的好配喔,小小顆馬鈴薯跟咖哩好配,全部都好配超開心。
2026年4月9日 星期四
切割與被切割

你無法用蘋果切蘋果。你無法用柳橙切柳橙。然而,如果你有一把刀,就可以切蘋果或柳橙。或是剖開魚的下腹部。又或者,倘若你的手夠穩,刀也夠鋒利,你還能割斷臍帶。
你可以劈開一本書。測量厚度的方法不少,不過沒什麼讀者會拿刀來測量書本的厚度,亦即從第一頁一口氣砍到最後一頁。為何不這麼做呢?我很納悶。
你可以把刀交給另一個人,猜測對方願意弄出多深的傷口。你可以是造成傷口的人。
半顆柳橙再加上半顆柳橙並不會變回一顆完整的柳橙。這就是我故事的開端。有一顆柳橙不覺得自配得上刀子,有一顆柳橙從未幻想過要變成刀子。切割與被切割,在當時我都不感興趣。
──李翊雲,《鵝之書》
◆
今天又讀第二遍,才稍微讀懂這段。關於刀子,切割與被切割,關於傷口,關於「你」和「我」。可我在還讀不懂的時候就被吸引了。在書店我翻開這本書,序什麼的先不讀,直接讀開頭的這段。一讀我就決定買了,儘管根本還不知道這會是一個怎樣的故事。或許是句子吸引我。或許是句子裡面藏的東西吸引我。我想知道那是什麼。
我還沒讀完,卻已經知道它會是一本影響我很深的書。
為什麼台灣翻譯她的書這麼少?
紙本書還是很美,有亮亮的羽毛。
2026年4月7日 星期二
她在想,那個是什麼?
胸口冒汗,心跳加速。發現的時候已經是這樣。她平常還喚他親愛的,而他也真的是她的親愛。於是此時此刻,她感覺彼此很近又很遠。或許他也正這麼感覺。這個感覺不該再往下挖了,會越挖越深。但她忍不住。
他們之間的差異就在,她會往下挖,而他會過去。
寫到這裡時她發現,「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她會細細地留下所有的照片、檔案。而他則是空間已滿一鍵刪除。這不代表他不在意。
「阿德抓住那根樹枝,沒事。而我抓住同一支,就滑落山谷。」「所以我也可能就這樣走了。但走了就走了。」
她不就是欣賞這樣的他嗎?
她去晾衣服。
他擱下手邊的事,走到她面前。
「我很不想讓妳傷心,但還是讓你難過了。」
她站起身,抱他。有這句話就夠了。
2026年4月6日 星期一
一個蘿蔔一個坑
昨天去拔紅蘿蔔,好好玩,一個蘿蔔一個坑。輕輕搖一下葉子,往上拉, 啵一聲就出土,拔得愛不釋手(這成語是這樣用嗎?) 好吧啵一聲是誇飾法,昨天剛下過雨,土變得鬆鬆的,出土的時候其實沒有聲音,但可以感覺到一點阻力,「我不想出來啊!」「啊!被拔出來了。」
第一顆就長兩條腿,好像要去跑步,跟我一樣。
最近真的很忙,尤其是信廷,被農作物追著跑。雖然被追著跑,但還是有去跑步。有朋友問:「農村的勞動跟運動,也許是同一件事?」其實不太一樣耶,雖然我以前寫:「農夫不用運動,因為一直在動。」但開始跑步之後才發現勞動跟運動真的不一樣。昨天信廷出貨出到腰差點閃到,加上各式各樣的忙,索性放下一下,穿上跑鞋去跑步,跑一跑鬆一鬆,腰反而變舒服了。
ㄟ,怎麼變成跑步文?我其實是要寫烤箱料理。
很忙的時候啊,烤箱料理超適合,馬鈴薯先蒸熟,切一切丟烤盤,再丟香菇玉米筍,最後鋪燻肉,給烤箱去烤。要寫稿的繼續寫稿,要出貨的繼續出貨,Perfect!
最後報告:
紅蘿蔔有賣喔。品種是旭陽,脆甜,紅蘿蔔腥味很淡,不管生食、蔬果汁、料理都很適合。 喜歡煮咖哩的朋友歡迎跟馬鈴薯一起 :)
桑葚乾已達預定數量,但還可以候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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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4日 星期六
身體知道的,語言文字無法傳達
今天一起跑,就覺得腳步輕快。輕快,在九個月前很難想像。也很難想像我竟然在早上十點半跑步,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跟著時間跑步。「跟著時間」是第一個冒出來詞,嚴格來說是「跟著天氣的時間」。今天下午可能會下雨,今天得採桑葚,如果想跑步就得在採完桑葚就先去跑。那寫書稿的時間呢?寫作不受天氣影響,可以下午再寫,我這樣說服自己。什麼時候我把跑步的順序移到寫作之前呢?不是這樣說,我又對自己說一次,寫作的時間不受天氣影響,寫作只要專心就好。
說到專心,現在想,我喜歡「去跑步」可能是因為這是難得可以專心的時候。寫作有時也難免分心,突然想到這個那個就分神,或是晃去網路找一下資料,或是覺得無法專心了滑一下臉書。但是跑步,已經在路上,我已經跑在路上就只能跑步,不能做別的事。雖然我的眼睛耳朵可以看跟聽,但我的腳步不會停,不管跑得快還是慢,好還是不好,就是一步一步一直跑下去。無法跑去做別的事,就是一直跑。
起跑的時間是十點半,估計可以跑10K,跑完回來吃午餐剛好。採桑葚時已經聽了一個多小時的Podcast了,現在不想要有人的聲音。今天跑步,只有自己,沒有人的聲音。沒有人聲的跑步,腳步聲變得清楚了。腳步踏下去回彈的聲音節奏,沒有人聲的時候,自己更可以跟自己在一起。
我一邊跑一邊想,我的身體,是怎麼知道要如何輕快地跑步呢?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呢?有一部分我知道,有一部分我說不出來。
身體知道的,語言文字無法傳達。
這個知道是,我的腳知道要怎麼抬,手臂擺動的幅度,以及一個所謂全身性的東西。但這並不是在我最初跑步時有人那樣跟我說,我就可以做到。這不是知識性的理解,而是身體的理解。今天我問信廷,最令你印象深刻的一次跑步是什麼時候?他說目前還沒有。
我說,我還記得那個身體突然明白的時刻,像是吃到一種沒嘗過的味道,「竟然是這種感覺!」最初我的心肺和腿力不夠,為了能順順跑五公里,我都是平移的跑,「平移」是我自己下的形容詞,意思是腳步像是水平的往前邁進,這樣我能花費最少的力氣。有天信廷看我跑說,「這樣沒有跑起來,像是坐著跑。」那怎樣才叫做跑起來?那時我們在北海道的洞爺湖畔,我才剛開始跑兩個月,雖然跑得還不多也不算好,但出國玩還規劃跑步時間也算是認真了吧?我有點不服輸,我問怎麼才叫做跑起來?信廷說他也不是很懂,但應該是重心有點前傾,核心收緊,腿抬起來。其實我有點不確定他當時的說法是否如此,或是現在我自己的綜合詮釋,總之,當下我試著改變跑姿,發現腿真的變輕快了,速度也變快了,但接著發現我若用這樣的姿勢跑步,不用五分鐘就會很喘。我一邊跑一邊說,真的是要這樣跑嗎?這樣我跑不了一公里。
隔天到八雲,一到站就去探勘跑步路線。我們騎著腳踏車到一個小漁港,發現那邊的路又寬又直,來回個幾趟可以跑五公里。當時起跑時就想,好,我要用剛領悟的跑姿,努力跑完全程。秋天的北海道,真是個適合跑步的天氣。我一起跑,抬腿,感受到輕快,但隨著距離的累積也開始感受心肺的負荷,腿還跟著上,但心肺要用撐的。可是那天,我就這樣撐著,一公里、兩公里、三公里、四公里,當我撐到第五公里時,發現腿和心肺好像合一了,身體好像合一了,我越跑越快,快到有一隻小蟲衝進我的眼睛仍舊捨不得停下來,直到五公里達成的嗶嗶聲響起。
原來跑起來是這樣。
回到台灣後又繼續跑,記住那個感覺,也開始聽一些跟跑步相關的Podcast,但真正心領神會的,還是身體自己知道的東西。
我想著自己的變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有點下得太重了,應該是「沒有想到」。現在的身體,看起來跟從前好像一樣,卻已經不一樣了。
(今天破了自己的PB,十公里配速06:17,心率149,好開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