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31日 星期一

只要有早起,當天就是100分


八月是很認真跑的一個月,過得又快又慢。慢是覺得這個月做了好多事,時間拉得好長。快是天啊我只剩下兩個月就要去跑全馬了,而且最後一個月要減量,我真的可以完賽嗎?但我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好好地「儘量」把預定課表完成,接下來就是當天能跑多少是多少。

原本八月給自己的課表是一、二、四、六,一週跑四天。一是刺激心肺和肌力的節奏跑,二是ZONE 2輕鬆跑,四是馬拉松配速跑,六是長距離,然後每週依照這樣的規劃往上加里程數,但隨著連續三週都要外出北上,就亂掉了,不過仍舊維持至少一週三天的跑量,然後視天氣和身體感來做距離的調整。坦白說到最後真的是有跑就好,或者是說抓一個大方向,月底的長距離至少要能跑21K。總之在一種好像很忙但還是要跑步然後又常常下雨奇怪的時間感中,八月結束了。
八月還有個很特別的體感──從這個月開始,我把原本傍晚跑步的習慣,改成凌晨。真的可以說是凌晨,都天還沒亮就起床了。一開始信廷以為我會賴床,我也以為自己會,沒想到不會,而且是鬧鐘響起的瞬間就按掉,四點耶,我瘋了嗎?有一天我一邊起床一邊覺得好奇怪,我真的起床了耶,為什麼我會為了跑步這種事情早起?當然其中一個原因是,當我發現早起相較於其他時間跑步,那個氣溫和身體感都太舒服了,我就回不去了,就變成既然要跑步那當然就是早起啊。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原因讓我早起跑步呢?跑步真的有那麼重要大過於睡覺嗎?是基於責任感嗎?但我要對誰負責?是因為喜歡嗎?好像也說不出這麼濫情的話。那到底是因為什麼?我想不出來,但身體已經起床了。
學Strava的月跑量統計,手工做了個表。這種統計方式真是一目了然,一週跑幾天、單次距離、週跑量。八月來到144K,原本希望可以破150的,但八月最後兩天都在下雨。不過我已經對自己很滿意了。
有次看朋友臉文,問如果下禮拜生命就會結束,目前為止的人生給自己幾分?幾個創作的給60、70,一個做社會運動的給85,一個每天跑步的給95。朋友結論是大家要常常跑步。
嗯,我是預定跑步的那天,只要有早起,當天就是100分。


2026年8月30日 星期日

Al 文真的看得好膩

Al 文真的看得好膩。特別是寫個心情體悟也用AI寫,該不會以後連抱怨都懶得自己寫了?

到底為什麼?是為了看起來「言之有物」?為了省時間?還是因為不信任自己?

我今天認真地思考了,我對AI寫作的想法。坦白說在經歷台積電青年文學獎事件後,我對這件事想了許多,也認為AI時代真的改變了一些人與創作的關係,所以對於AI,我並不是單純的覺得可以或不可以,喜歡或討厭。

我發現我討厭的是:一種大家都這樣所以我也......但你真的確定這是你要的嗎?當然當一種新工具出現時,會抱著觸碰、好奇的心態去使用它很正常。但是當你把它當作「一種呈現」,我就會去想,你為何要使用這種呈現。

比如說現在有許多粉專,會使用AI將自己想要傳達的資訊,整理成簡單易讀好入口的文章,這我倒沒有覺得不行,但只要資訊正確即可。但一些「應該」是個人的,你想傳達的不就是你個人性的感受、想法?當你選擇用AI將你的內在整理成「某種樣子」時,你真的確定這是你要的嗎?

當然很有可能我不喜歡的那篇,作者就是想要那個樣子,那我沒話說。但你知道那種樣子的文章其實越來越沒有辨別度了嗎?變成誰寫都是一樣,好像在看同一個人寫的文章,然後一定都要帶著目的,一種某種看似思辨的句型,真的看得好膩。



2026年8月24日 星期一

幸運

剛剛壁虎大便
掉落在我正在滑的手機


霧裡仍有路:走進街友與精神障礙者的世界,社工伴侶意外看見自己的人生選擇

 

下雨天來讀,《霧裡仍有路》。近期折角最多的書,讀到後來發現這樣不行,幾乎整本都折,跟沒折一樣。最後索性不折,因此前多後少。但在這麼多折角中,有個我最想分享的,一個讓我回顧並反思,從前的「失敗」究竟是為什麼。

《霧裡仍有路》有兩位作者,他們是社工,同時也是伴侶。陳宗仁曾是街友社工,他為街友的自立尋找友善雇主,當他將帶有月薪以及住宿的全職工作帶回平安站,有人抱怨地點遠,有人擔心一旦搬進宿舍將失去原本公園的人際網絡,有人不相信自己的能力,現場一片冷漠。

「我曾經天真地相信,只要能讓街友就業,他們就會有收入,就可能脫離貧窮。只要街友還有『心』,必然天下無難事。」

而戴雅君曾是精障者庇護工場的社工,庇護工場以「能工作、能賺錢、能自立」作為康復的重要指標。學員進到工場內先以手工業來職能復健,以恢復專注力與日常作息,來作為未來重返職場的準備。學員的勞動不能以一般的產值來看,因此當他們認真了一個月後,卻只能領到微薄的「薪水」。

「那一刻空氣裡瀰漫的,不是喜悅與成就感,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沉悶與無望。」

我曾經有過類似的境遇和心情。

大學時候曾經看著一個團契朋友,因精神疾患反覆發病急診入院,出院後生活功能與作息皆須重新調整,呈現一種進一步退兩步的狀態。她因家中親人無法給予協助與支撐,穩定的住宿與經濟都成問題。當時我天真的以為,只要先解決她的經濟問題,再找到能夠協助她恢復生活與工作能力的空間,隨著她的精神狀況漸漸穩定,有待時日就能自食其力。於是我與朋友一起寫計畫向教會募款,以一年為期,住宿點跟庇護工場都找好了,甚至生活費,連「預期成果」都寫在計畫中(我真是太天真)。教會朋友也很願意幫忙,募款順利達成。

開始之後才發現,一切都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朋友早上經常起不來,「上班」會遲到,會抱怨為什麼工作一個月才領幾百塊的錢。當時我將那歸因於她不夠努力且看不清現實狀況,「你現在是在做職能復健,不是上班。」「人家還要帶你教你,你怎麼會期待領一般正職薪水?」心裡有著那些話,但是說不出口。除此之外她還有著一些自找麻煩的行為,我簡直像她的監護人疲於奔命。與朋友關係越來越差,我感覺她越來越怕我,我也越來越不喜歡她。

一年過後朋友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進展」。坦白說或許還是有一點點,但現在的我忘了。我只記得當時感到很挫敗,好像自己做的事都沒有用,有一種「我都做了那麼多為什麼你還是那樣」的心情。直到多年以後,我讀到魏明毅的《受苦的倒影》,才發現我將生病指向個人,認為只要努力就可以康復;而「康復」也不是以當事人為主體,而是以這個社會對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去判斷。我並未將朋友視為真正的主體。

而當我又讀到宗仁和雅君的書,再一次意識到「改變」沒有那麼簡單,也發現身為社工的他們也曾經感到很無力。當宗仁累積越來越多挫折後曾說出:「他們沒救了。除非他們發自內心想要改變,才值得我們來幫助他們。」而身為伴侶的雅君聽了之後說:「哪裡怪怪的。」

於是宗仁開始思考,「是什麼讓靠近無法發生?是什麼讓我把『無法改變』簡化為『不願改變』?」他們是不想?還是沒有條件?還是卡在什麼地方?

過去的我沒有真正去理解朋友卡在哪裡,我簡單地想著只要條件俱足,人就有自立的能力。而雅君說:「若不刻意為理解留出空間,只會離他們越來越遠。」

但人在沒有餘裕的時候,很難留出空間,會變成知道但是做不到。我回顧從前的我,一方面是因為立基點不同,沒能去理解。可假如我有意願去理解,真的做得到嗎?當時的我能夠有餘裕去理解嗎?

讀他們的書有個感覺,很接地氣。他們不會只分享成功的案例,更多是挫敗的經歷(?)但那個挫敗反而會讓人覺得,好真實。包括在體制內的矛盾,想做的事與體制要求背道而馳,這時自己究竟該如何思考,怎麼選擇?

除了接地氣之外,文章中常出現非常精準的金句。我發現他們不只是說故事,更會去「理」,而這個理不是為了表現自己很會分析,而是他們必須從經驗中理出觀點,不管是成功與失敗。這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難。經驗是一種糊成一團的東西,有時必須拉開時間與距離,才能從中理出脈絡。

這也或許是他們這本書寫了十年的原因。

而站在同為寫作者的角度,其實也好奇他們成書的經過。兩個作者各寫各的篇章,但內容意外地能夠彼此呼應,而且文字風格很接近,簡要、樸實、清楚,很好奇這個部分有特別做什麼討論與調整嗎?

另外是金句。兩位都是下金句的高手嗎?這種金句風格是從何而來?我隨手摘一句:

「如果一個人活著,卻感覺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社會工作能為他做什麼?」

「計畫強調可量化的目標與可預期的成果,而以關係為核心的工作,則需要容納不確定、反覆與等待。」

摘錄後發現,這兩句不僅能擺在社會工作中,其他領域也適合,比如教育。所以這根本就是一本跨領域的書?

最後還是想回到人身上。讀雅君與宗仁的書,真是一邊讀一邊覺得,他們怎麼有辦法,那種困境究竟是要如何走下去?但就如同書名《霧裡仍有路》,只是看不見,但是有路。也有可能本來沒路,是人走出來的。看著他們互相扶持,互相吵架(吵架好好看?)(這不是吃瓜,而是只要能走過,辛苦就成了珍貴的經歷)。是一本其實可以咻咻咻讀完的書,但總是讀到一半停下來思考的書。


2026年8月20日 星期四

對改編的想像是什麼?

 

想一下,要從哪裡開始講呢?如果這是正式提案,就不能讓我我這麼多廢話。昨天是「金典文學改編媒合會──影視場」,我只有十分鐘,要讓台下的影視業者知道《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還有攝影家三叔公》是個什麼樣的故事,書名好長,講完都快十秒。我要在十分鐘內感性地說完故事,故事要有骨,也要有血肉,還要理性地分析影視化優勢、目標觀眾、對標作品,天啊真是超難的!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倒數兩分鐘會響鈴的提案,根本就是跨越我的舒適圈!

終於知道,為何提案前台灣文學館還要幫大家安排工作坊,我記得第一次在工作坊試講時根本狀況外,一開始還跟大家聊天(想說緩和自己的緊張),結果才講三張簡報就響鈴了!還在蛤蛤蛤還有三分之二沒講!所以我在工作坊真是學到超多,不只是影視業界講師給的分析建議,還有來自其他提案者的回饋(感謝他們),以及跟遠流編輯和行銷的討論。我意識到要在短時間內演講(對根本就是演講了,演講跟分享真的不一樣!)就是要把所有的內容濃縮內化,內化到幾乎背起來但又不是在背稿,像是在跟大家說故事,但所有的點每一張簡報要說什麼都是先想好的。想說的很多,要會取捨,為何選擇說這個故事而不是另一個,台下的影視業者需要的是什麼?要提供什麼樣的內容讓他們能夠想像改編的方向?這次提案根本就是一個凝鍊又有血肉的學習,收穫超多!

昨天正式提案,台下坐了一百多位來賓,上台前我感覺自己的心臟怦怦怦怦。開始,說話,開始說話後就沒事了,我進入到一種,就是把故事好好分享出去的狀態。

「為什麼想要改編?」「對改編的想像是什麼?」會後與許多影視業者交流,大家交換彼此的想法。對我來說,起心動念就是──那是一個無法復返的年代,而且幾乎還沒有以沖印產業作為背景的故事IP吧,如果要做美術場景設定會是一大挑戰,卻也是最吸引人的事,光是用想像的就非常令人期待。

當然核心還是,那個屬於小人物的故事,小廖阿美的沖印歲月,那連帶的家庭故事。以及以沖印店為中心延伸出去的,那些來洗照片的人的故事。背景是產業,但故事的核心還是「人」。

改編媒合的路很長,但這是一個開始。很開心小廖與阿美與攝影家三叔公,走到這裡。

而提到改編,界址創作將改編《滌這個不正常的人》,去年向國藝會申請到劇本改編補助,目前正在進行中。前陣子我看了界址創作的戲《死人大哥大》,非常喜歡導演重田對舞台的想法,以及他的選角。幾次跟他聊到對於改編的想法,覺得跨域改編真的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提案的前一天先上台北,參加在台灣文學糧倉舉辦的「跨域改編:文學的各種化身可能」,那是世界咖啡館的討論形式。改編可能是舞台劇、電影或是影集,不同的媒介對於文字轉譯的方式,會有很不同的處理方式和想像。非常喜歡最後分組討論後,其中一組給的結語──

「改編是在框架中,找到驚喜與差異性。」

我也很喜歡李劭婕那天在工作坊說,不論改編的是經典還是當代,讓我們不斷長出新的東西。重田說,為何要文學改編,是出自於愛。

天啊劇場人都好熱血。

最後要謝謝台灣文學館跟文策院,還有現流冊店,這種媒合真的是需要有人推動,而要推動就是需要錢,大家知道我在說什麼吧!文化部加油,小野加油,文化人加油!

(現場照片:國立台灣文學館提供)




2026年8月17日 星期一

五叔公的情書



因為寫小廖阿美和三叔公的緣故,才與遠親有了一些聯繫,這當中連繫最多的,是五叔公的女兒,我要叫她姑姑。五叔公過世後,才知道他生前有大量的日記和書信,但許多都是日文,姑姑花了許多時間整理、請朋友幫忙翻譯。上個禮拜,她跟我分享了一篇五叔公在他妻子過世五週年時,寫給共同友人的書信,他透過書信寄託對妻子的思念,這也是一種情書吧。
我讀著五叔公的信,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們那個年代的情感,那樣小心翼翼的將書信收在一個漆器盒子裡,一收就是幾十年。
姑姑很懷念他的父親,分享他的書信是一種紀念他的方式,於是我也取得姑姑同意,在這分享五叔公廖名雁的書信,在情人節前夕,跟大家分享那個年代美好且深厚的愛情。
原文是日文,以下為姑姑的朋友協助翻譯。
戀雲桑:
進入八月後每天都飽受酷暑煎熬,妳近況好嗎?前幾天聽說您白內障手術後恢復得很好,請您注意不要過度閱讀,我知道妳一直在努力創作短歌和川柳,這是一個很棒的愛好。請多多努力,也期待能看到妳的作品。
舊曆7月9日(今年的國曆8月9日)是素月的五週年忌日,俗話說「時光飛逝」轉眼間五年就過去了。我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回顧過往,要向前邁進,但在這個忌日,我還是忍不住想起過去的往事。我雖知這些事本應是藏在內心深處,不該與人分享。但妳是素月唯一的摯友,我很猶豫是否要把這份思念,這封信寄給妳,深怕這冒昧的舉動會給妳添麻煩。若妳能理解我對素月的思念,我將不勝感激。
事情就此展開。
我和素月生前住過的宿舍雖然經歷過火災和水災,也搬了幾次家,但素月卻一直珍藏著一個漆器木盒,木製盒蓋有精美的浮雕。我知道它的存在,也隱約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但我從未要求看過,素月也從未要讓我看。素月過世後,我無數次拿起那個信箱,想要打開它,卻心生恐懼。在她逝世五週年之際,我還是必須整理她的遺物,懷著與浦島太郎打開八寶箱時的心情,我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它。
不出所料,裏面都是我婚前寫給素月的信,是用毛筆寫在普通的信紙,按著時間順序整齊排列。還有一本畢業紀念簿,和我寫的書法作品,另有一本我早已遺忘的筆記本,這不是我送給素月的,所以連我自己都忘記了。其中寫著一些關於理想和未來希望的雜記,和幾篇是對她的愛慕和思念的短文,這些信我並未寄給她,但不知她如何拿到手還小心翼翼地保存下來。讀著這些文字,那些難忘的往事,如同走馬燈般浮現心頭,我一時無法抑制胸口翻騰的情緒,最終沉入了情感的深淵。我想這是人之常情吧。
妳大概也知道我和素月之間發生過的往事,讓我來回述,我並不認為我們的相遇完全是命運的安排。戰後素月如果沒有從台北師範學校的女子部,跟著其他近十位低年級的學生轉學來到男子部,我們或許就不會相遇。
學校在被接收前,從十月開始,留用幾位等待遣返的日本老師授課。我不知何故一直滯留大溪老家,直到十二月底才開始上學。十二月接收後,我們成了最高年級的學生,所以和女生們並排坐在同一個教室裡,開始學習當時完全聽不懂的國語。我天生寡言,又初次和女學生們交流。素月雖是高年級的女生,卻很謙遜,並不咄咄逼人,所以一開始並沒有給我留下太深的印象。然而,到民國35 年 5 月我們畢業時,男女同學經常聚會,我也漸漸和大家熟絡起來。
我看到了前所未見的素月的真實一面,她並非絕頂美人,卻是一位用心、溫柔、賢淑的人。現在想來或許有些滑稽,我們都是出生於1926年(大正十五年),只是素月出生於二月,而我出生於十月。從那時起,我不知不覺地開始稱呼她為「姊姊」。我在筆記本的片段也是寫著,若不是我深深敬重的人,我不會稱呼素月為姊姊,似乎就在那時,素月開始注意到我,並對我產生了情愫。
還是換個話題吧。
民國35年5月畢業後,我回大溪的母校,而素月去了太平國小就職。在那個電話並不普及的年代,想說的話都只能依靠書信的往返。放在那個漆器木盒裏的信,有我回到家鄉後寄出的第一封信。我很好奇她為什麼會費心保存這種普通的感謝信,信裏是報告近況,分享聊天的愉快經歷和受她幫忙,很禮貌的書信而已。大多數人是讀完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但素月卻把它們珍藏起來。現在我也沒辦法問她本人,但我確信素月在心裡一直把我當成愛她的人,而不僅僅是弟弟。而我則是抱著想見姊姊,想和她聊聊天的心情,在休假日去台北時,也ㄧ定會繞去她家。
上學的時候,同年級裏有一個人也是追著素月,很關心她想辦法要接近她(素月特別討厭那個人,當時我並不知道她的心意,還想說為同學和學姊從中牽線)。進入暑假,民國35年8月1日(這次讀信後我才意識到是那天),趁著我去台北時,我們四個人(雖然我是第三者)聚在一起,進行了一次坦誠的談話,素月斷然拒絕。
從此以後,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煙消雲散,我們和好友也分道揚鑣,這件事也就此結束。我至今仍清楚記得,當時我很佩服素月的果斷和決心。我回來後的第二天,素月就給我寫信說:「要能勇於認錯,知錯要能改。」從那時起,直到我離開故鄉到太平國小任教為止,我們一直保有通信,假期也會在台北見面,我們相互吸引越走越近。
九月,新學年的第一學期開始,這時剛好從郭秋麟先生處得知校長正在招聘一位擁有師範學歷的正式教師,而且還附有宿舍。他邀請我是否來到台北,而不是留在農村。我也正好思考此事,也很期待若去了台北,就能更接近素月。所以就很積極地向校長和督學提出請求。幸運的是,督學正是恩師,幾經波折後終於獲準辭職。並於民國35年12月來太平國小任教。
和素月成了同事後,兩人每天都見面。她約我去看電影,一起去郊外遊玩,走在月光下的三線道馬路,散步在堤防邊,度過了許多愉快的時光。大約就在此時,愛意開始慢慢萌芽,兩人自然而然地發展成了彼此相愛的關係。然而,一個意想不到的障礙出現了。二二八事件後,鄰近憲兵隊裏的憲兵開始肆無忌憚的闖入課堂上,並在校園裡走動。其中一人開始對素月虎視眈眈。他竟厚顏無恥,來到素月家中坐下,等她下班回來。這不僅給她很大的麻煩,還讓她的父母非常擔心。
如妳所知,素月無法忍受這樣的騷擾所以就辭職。5月12日(這也是讀了信之後才意識到是那天),她去妳五結的家中避難。大約十天後她因學校事務回家一次,5月31日又再度打擾貴處。6月14日,我去妳家拜訪,妳和玄德(妳的弟弟)前來相迎,第二天我和素月一起返回台北。之後,素月和她的父母談及此事,也得到了他們的理解。我們從交往,訂婚一直到結婚,回想起來,我不得不說,這是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7月8日,我的母親因病住進台大醫院。應我的請求,素月經常前來探病,母親也很喜歡她,還對我說:「我去世後,只有妻子才能照顧你,素月雖然年輕但是個好女孩,你應該娶她。」母親於8月22日去世,這些話成了她留給我的遺言。憲兵隊的騷亂似乎有所平息,但她的父母仍然憂心忡忡,想盡快把女兒嫁出去。而我當時還年輕,覺得結婚是兩三年後的事,所以拿不定主意,很困惑。我向哥哥請教,他建議我,既然你們是以結婚做為前提彼此相愛,雖然22歲結婚確實有點早,但也無妨。他建議我遵循古禮,在母親過世的百日內結婚。於是,我們遵照素月父母的意願,加上我母親的遺囑,以及兄長們的祝福,於民國36年10月29日(我的生日)透過媒人與素月訂婚,並於1947年11月18日結婚。
從那時起,直到素月於2003年去世,我們攜手走過了漫長的56年。在這漫長的人生中,我們和許多人一樣,經歷了人生境遇的變遷,也經歷了各種各樣的喜怒哀樂。我們也和大家一樣,有時因為惰性疏於溝通,互生悶氣,雖不至於爭吵,也是時有任性爭執。但是素月都隱忍下來,對我來說是一位好妻子。她不分老少,待人和善溫柔,責任感強,個性自信。另一方面,她也很固執,只要她覺得是對的,就會堅持己見,甚而造成判斷失誤。因爲她的體貼和同情心被誤導,晚年因他人之故而想不到背負了債務。素月一生都在努力,不讓我為任何事操心,這點我很清楚。
當她歷經艱難痛苦時,本應向我尋求幫助,但我卻一無所知。她默默地把一切都藏在心裡,獨自承受。她覺得我不知道是對我最好的,所以自己承擔一切。當債務變得無法掩蓋時,我感受到素月的愧疚和自責,所以我沒有責怪她,我什麼話都沒說。現在回想,這或許是我唯一能做的,以表達我對素月的體貼和關懷。
我不想回述一起度過的那些快樂、幸福和艱難的時光,但我深感羞愧,懇求素月的原諒。我虧欠她太多,給的愛太少,不及她給我的十分之一。在素月過世後我所寫的那封反省文(我有給妳副本)中,有寫到她住院期間,有時會想起過去的快樂回憶,常想和我閒聊過往。但我都沒回應,我一直以為病人因為虛弱,安靜對她比較好。素月很感到失望也就不再說話,我並未察覺到那已是生命的末期。我深感後悔當時沒有溫暖的和她一起共敘往事,這份遺憾至今仍常留我心。對於和我共度一生,深情照顧我的素月,一言以畢之,就是無盡的感謝。
五週年忌日,2008年8月。
名雁記


2026年8月12日 星期三

北捷飲食解鎖!

又是台北鹿野當天來回。傍晚提案工作坊結束後,肚子餓到吃掉一整碗雞肉飯便當,不是雞肉絲那種,是像海南雞那種,肉好嫩,加一點辣。配菜是水煮蛋跟油豆腐,都是蛋白質,讚讚。還有高麗菜。本來便當飯我都吃不完,結果全部嗑光光。

搭捷運去台鐵,一邊走一邊想著提案要怎麼修改,走到一半想說時間還有,而且感覺沒吃飽,就停在走道邊,拿出剛剛在巷子買的蔥油餅,吃到一半,突然有位先生靠近我:

「小姐,捷運站內不能吃東西喔!」

喔幹!對!我還在捷運站內,板南線往台鐵那個長長的走道,我還沒出站!天啊捷運內飲食解鎖,還好沒被罰錢!

是不是有那麼餓!


2026年8月10日 星期一

唯心所現

唯心所現
說的是如何去理解世界
比如,如何去理解世界的苦難
說的是人在這個世界上
如何去看待無常
而非「只要我希望,世界就是我想要的樣子」
不是願望清單


2026年8月6日 星期四

如廁帖

 

昨天晚上在火車上肚子好餓忍不住在臉書上發了廢文:「完蛋了好像吃泡麵……」JJ留言:「像蛹忍住蝶。」這種廢文竟然也可以引來一句詩?!後來JJ說那是嘉義詩人陳依文的詩啦。

​我說我都沒在讀詩不知道,但那句好想讓我造樣造句,可是不好意思寫出來。不過剛剛讀到潘家欣的《如廁帖》,衛生紙、馬桶什麼都寫了,這樣想想,那句話也沒什麼不好意思寫出來。

​「像屁眼忍住屁。」

​其實我本來想的是「像屁眼忍住屎」,後來想,「像屁眼忍住屁」好像更難?但到底哪一個比較難?讓各位去感覺,但前者忍不住可能會比較慘。

​還沒拿到《如廁帖》之前,就先讀過它的前言──

​「海明威的小說〈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將未打烊的都市咖啡店,描述為空虛心靈的救贖地,近於聖域。而入了中年的我,則深感詩歌與如廁根本一體之兩面──都是不得不吐露之真實,無論濃淡、無論多寡,都是只有自己排泄的屎尿才香。」

​真的耶,各位寫詩的人是否都這樣感覺自己的屎尿?

​「那麼,讀著別人的詩(屎尿),又是為了什麼?」

​括號中的屎尿是我自己加的,潘家欣的前言沒這樣說別人的詩,我只是覺得難道不是嗎?那麼我們為什麼要讀呢?

​因為他人的屎尿,會喚起我的屎尿;看到別人大便,就會很想大便。

​潘家欣的這本《如廁帖》,我直接翻讀〈衛生紙〉和〈馬桶〉。請看看她寫的衛生紙:

​「待肉身被揉成一朵褶襞千崖
峰迴又路轉的白薔薇
再不復復自傲的平整
那一刻,我才知道
被用過了

​德布希紛紛墜落的毛屑
不再調和與頂真,苶苶然
壓擠胸腹,極度疼痛極度噁心的血漬
才知道,被用過了

​……​

但沒有關係,那都不重要
衛生紙的心很蓬鬆,充滿空隙
當我澄然,懵懵投入清澈尿水漩渦之中
柔軟都已淋溼
頸項俱已頹駝
……」

​她用好美的句子和一些我看不懂但可以體會的字,寫好真實的日常,我忍不住回想用過的衛生紙,每一張都是如此潔白所以我才用它。髒的不用,因為是要拿來擦髒的?潔淨與髒之間只有幾秒鐘的距離,而有時尿水並不清澈,還參雜著屎。是的潘家欣就是在寫這些平常我們根本不會去看的,馬桶蓋蓋上沖掉(或不蓋上馬桶蓋)。

​說到馬桶,她寫:

「馬桶對我不具意義,但很重要
馬桶刷對我不具意義
但很重要」

​本想整首詩都貼,但想想不要好了,想繼續讀的人請去買潘家欣《如廁帖》。

​不過,如廁與如蜜雙生,一次兩本,掌心可入手,也可帶進廁所(會不會被家欣打?)。

​好,我其實是在吃早餐的時候讀如廁,讀到一半就有便意,忍不住去上廁所。如廁有兩種,一種只能自己享受,另一種可以跟別人分享。讀家欣的如廁帖,讓我也忍不住看看自己的小腹,啊,是不是該寫寫自己的小腹啊,那一圈脂肪,是什麼時候開始在哪裡的啊?小腹、腰內肉、手臂舉起來揮手就會搖動的脂肪,眼袋周圍的皺紋,這些是不是也都很值得為他們寫詩啊?




2026年8月5日 星期三

台北鹿野當天來回



台北鹿野當天來回
神奇的時間感
好像沒有去到台北
只是到了一個叫做台北的地方上課

(所以我喝了一杯手搖)



2026年8月1日 星期六

今天是我第三次早起跑步

今天是我第三次早起跑步。以往都是傍晚跑,但夏天真的是太熱了,動輒三十度的氣溫真是很難長跑,如果拖太晚才開始跑晚餐又會弄到很晚才吃,於是決定早起。

​前兩次鬧鐘一響就起床了,本來怕今天不行,會想賴床,沒想到鬧鐘一響我還是起床了。我真是太棒了。剛醒來天還是黑的,真的是。起床後先沖澡,熱身,喝點黑糖水讓身子暖起來。快五點時天空有了紅色,我看手錶的日出時間是5:24,我比太陽還早起床。

​5:30做足暖身,開跑。呼,空氣是涼的。

​早起真的超棒,但也是因為今天的太陽一直都在雲後面。記得第一次早起,那天比較晚開始跑,6:00起跑,太陽已經高掛在天空了,反射到水田的光曬得臉好熱。但今天就是全程陰天,氣溫26度,天啊才差個四度就差很多,舒舒服服跑12K,不像前陣子跑個5K就氣喘吁吁。

​但後來也才明白前陣子容易喘跟身體有關。帶狀皰疹剛好的時候去跑,真的是隨便跑隨便累,一度以為是自己太久沒跑要從零開始,隨著體力逐漸恢復,才確認「身體很誠實,不行的時候就是不行」。後來又能漸漸跑起來才放心,有些歷程就是要體會過才能確認。

​七月前半都沒跑,後半跑十天。剛開始無法跑多只能5K 5K的跑,累計64公里。七月底身體已經進入可以正常跑的狀態了,我要開始認真備賽了 🙂

​七月入手Novablast 6(感謝信廷),比GT 2000 Q彈,有推進力,一不小心會變快,節奏跑超順。但目前還在感受長距離的腳感,跑慢的時候會有種晃動感,也可能是還在適應。還在感覺到時候跑全馬要穿Nova還是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