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8日 星期二

金愛爛看見人們習以為常、卻從未察覺的霧──讀《你的夏天還好嗎?》

要如何形容一本書好看?就是在一堆待讀的書中一旦翻開,自動就讓它插隊了。被插隊後每日期待,一邊開心地讀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害怕把它讀完。我不是那種會追劇的人,喜歡每天讀一點讀一點,拉長與它相處的時光,拉長浸泡其中的感覺。金愛爛的《你的夏天還好嗎?》就是這樣的一本小說。

這是一本短篇小說集,讀完後我忍不住呼出一口長長的氣。我把書闔上,封面是一個在陽光樹蔭下的女孩背影,穿著黃色的長袖格子上衣,整個畫面亮亮的。我對伴侶說:「封面這麼無害,讀起來卻好恐怖。」伴侶瞄了封面一眼:「看起來很亮,卻看不見臉,感覺就暗喻了什麼。」

對耶,書封是女孩的背影,看不見正面,你不知道她的表情。我說的恐怖就是這個感覺。不是指故事很恐怖,裡面有什麼鬼怪之類的,而是金愛爛把藏在人心深處的茫然,寫得好細好深。茫然跟痛不一樣,痛是扎實的,茫然是飄浮的;痛是可見的、具體的事件,而茫然不是令人痛苦的事件本身,而是不知道該走到哪裡去。

金愛爛生於韓國仁川,1980年生,作者介紹欄寫著「最擅長寫痛的天才小說家」。但整本小說讀下來,我感覺到更多的是茫然,她抓得太精準了。茫然不見得是很深很重的東西,而是像一團霧,將自己團團罩住。

與書同名的短篇〈你的夏天還好嗎?〉,故事中一個胖胖的女孩美英,某天接到學長的電話,說想見個面。美英本來不想去,不想被學長看見比大學時期還胖的自己,但是被學長拜託最後還是去了,因為學長是「發現我不在的那個人」。

當年,美英在大一的迎新會上,悄悄離開跑到外面的草地,「我希望在我消失之後,有人會發現我曾經在那裡。」而那個人就是學長。

因為被看見了,因為被記住了,這樣渺小又不起眼的自己。可是卻又被自己喜歡的人背叛了。

學長在有線電視台的節目擔任執行製作,臨時需要找一個素人來賓,他找了美英。美英原本以為自己只要擔當類似活動背景的角色,沒想到卻被要求穿著緊身摔角選手衣,腋下和肚子肉完全表露無遺,跟一個身材苗條的女生大胃王比賽吃熱狗堡。

讀到這裡我抖了一下。

學長怎麼會這樣呢?學長不是那個貼心的學長嗎?但學長畢業後為了找工作也漸漸變成不像自己了。好不容易進入電視台的學長為了應付脾氣暴躁的製作人,騙也要把學妹騙進來啊,儘管知道這樣會傷學妹的自尊心但是他已經顧不了別人了。

已經顧不了別人了,什麼時候走到這樣的境地?這本短篇小說中的人物都像是被推著走,被推到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的地方,那種無力幾乎不是因為個人的,而是集體性的,而當中最令我感覺無力與痛的是〈三十〉。

〈三十〉是一封寫給「姐姐」的信,是從前與「我」同住在首爾讀書室的大姐姐,讀書室是那種四人同住,隔間只是張簾子,為了重考或者拚公職的便宜房間。這封信讀起來像是敘舊,卻隱隱透露了韓國年輕人為了謀得工作的辛苦,「其實今天得知姐姐在八年內沒有獲得任何任用的消息,我感到很心痛……」姐姐是師範大學畢業的,但八年來沒有獲得任何任用,而「我」的境遇也好不到哪裡去,法文系畢業,因為學校沒有教育學程而無法取得教師資格,但就算有機會取得也沒有任何學校會錄取像「我」這樣條件的人吧。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也想送個『沒有蛋糕的蛋糕盒』給別人,以得到工作,聽說有個同學,用這種方式進入在京畿道的私立中學教書。」

整封信讀下來呈現了韓國的階級與無力,「我」年輕的時候還有夢想,而真正進入社會後漸漸認清了現實。她在補習班工作,看著那些年輕的孩子想著:「等你長大以後會變得跟我一樣......就只是成為我而已。」

成為「我」是什麼樣子?被錢壓著,當學生的時候就已是債務人,畢業成為社會新鮮人之後依舊是債務人,運氣好的話可以慢慢還債,但經不起任何意外。「我」的爸爸遇上交通意外,儘管不是闖禍的那個人,但連帶的賠償責任使家中經濟陷入無法翻轉的困境。「當時的我腦子裡想的不是幫助父母,而是逃跑。」

讀著讀著發現,這封像是敘舊的信其實是一封告白與懺悔信。「我」後來因為前男友的緣故,進到一個穿說了就是直銷老鼠會的組織,與一群人住在半地下室、窗戶有鐵欄杆的集合住宅,生活條件之惡劣請大家自己去讀小說,總之就是一個頭腦清楚的人不會去做的工作。「我」怎麼會進到這種組織呢?她可是知識分子,好歹是大學畢業生,但是「當時的我狀況很不好,已經到了只要不是殺人放火,能賺錢的事我都願意去試的地步。」而所有進到那裡的人都跟「我」一樣,並不是傻子。

「只要肯努力,誰都可以實現夢想。」她去參加培訓,看著那個一看就覺得不值得信任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卻還是被打動了。下場當然很淒慘,甚至到了質疑自己為什麼活著的地步,而被摧毀得最厲害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她當時因為相信前男友,才來到這裡,前男友可是從前在補習班工作時,為了大家的福利出聲頂撞班主任的人呢。但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呢?前男友把她拉進來,而她又把從前在補習班教書時,一個與她特別親密的女學生拉了進來。當女學生也住進那可怕的半地下室宿舍後,「我」已經因為對組織來說沒有利用價值而離開了。女學生傳簡訊給「我」,一封一封的求助信,「老師,救救我!」但「我」一封也沒有回。最後女學生受不了龐大債務與人際關係崩壞自殺未遂,成了植物人。

這封懺悔信是寫給十年前曾經同住過的「姐姐」,難道「我」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說嗎?她在信上寫著:「姐姐,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好想問問別人,該怎麼做才對?可是現在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我」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說,就算有人關心她,她也擔心對方有什麼目的。而一個從前曾經無私關心過她的姐姐,成了「我」唯一的出口。

*

《你的夏天還好嗎?》韓文原書名為「飛機雲」,是飛機飛過,尾巴在空中留下的那道白白的痕跡。小說中所有的人物幾乎都像是看著遠方的飛機雲,想著自己那遙不可及的夢想。在首爾機場日復一日將廁所打掃得像沒人使用過的清潔婦、聽著中文錄音帶學中文的中年計程車司機、使用超級毒清潔劑洗碗盤一天得做好幾份打工的朝鮮女人、需求被慾望餵養得越來越大的OL、嚮往寬敞明亮住宅的新婚夫妻(最後只能住到準備被都更而不斷有蟲子進入的老宅),一篇一篇讀起來茫然的故事,但這茫然是結構性的困境,並不是因為這些人不努力不上進,不值得擁有夢想。

幾乎每一篇都能鑽進心裡,都好喜歡。可是,為什麼我喜歡這種茫然的故事呢?

喜歡的是,金愛爛的眼睛看見人們習以為常的霧,白濛濛地罩在人們身上卻不被看見。人們看待清潔婦像是清潔工具,看待電梯服務員像是電梯,而金愛爛看見「人」。她寫並不是要反,因為也反不了,但光是看見就足以令人感到能夠活著。

她的看見,像是光,像是每篇茫然中也有著小小的光。雖然被人背叛、感到被世界遺棄,卻也曾經感受過有人對快要溺死的自己伸出手。有時,人要的不是多麼大的東西,想要的只是被看見與被聽見,光是有人願意問候自己,光是有人發現自己不在,就足以有繼續活下去的力氣。

──刊載於 OKAPI: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9665


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

死人大哥大



喜歡就應該要寫幾句。

很想寫得完整又怕因此很拖,拖過時間就寫不了了。《死人大哥大》讓我再次想起劇場的魔法,有些荒謬只能在劇場產生,用電影用戲劇可能都無法恰到好處。劇場的魔法是空間,一面鑲著玻璃的木板就能讓你想像那是咖啡廳的窗戶,我隔著窗戶看著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切。光打在左右兩個角落,一個男人與女人。男人不動,女人喝著湯。手機響了,Nokia的經典鈴聲,突然間將我們帶回二十年前。現在沒有人會打電話了,會打電話的只有行銷跟詐騙。手機鈴聲響,男人不動,是男人的手機。鈴聲又響,男人還是不動。又響,還是不動。女人忍不住出聲了:「你有要接電話嗎?」男人沒有反應。

最後女人走過去接起了電話,還跟對方對話。「……我不是。……好我拿個紙筆。」怎麼會有人幫別人接了電話還幫忙留話。這是荒謬的開始。更荒謬的是……男人死了。男人死了,女人說了靠夭,手機又響。手機又響,女人又接起了電話。她明明知道男人死了為什麼還接電話?這就是故事的開始,女人是個好人。

界址創作讓我讓我想起劇場的魅力,空間的靈活想像與調度,演員的化學反應,這些都在現場,在現場而不是在鏡頭前。鏡頭前的表演是一種表演,現場的表演是另一種表演。現場就是觀眾跟著台上的所有一起經歷所有的時間,一旦開始就是咻咻咻地一直往下了,不論好看還是難看。萬一難看就是一起痛苦的過去,要是好看就如同自己在台上,進入角色說出的話,情緒狀態。彷彿跟著他們經歷了所有的一切。

「了解一個人能讓我們更愛他嗎?」女人不認識男人,但她對男人所做的是愛。是因為不認識所以能愛他嗎?如果一開始她就知道他是個走私器官的人那麼她還能夠為他做那些事嗎?你說這是荒謬這是故事。但我們在愛上一個人之前有多了解那一個人呢?了解後我們的愛會變多還是變少呢?或者說愛這種東西不是愛或不愛,或是變多變少。愛這種東西是複合體。

很開心看了《死人大哥大》的最後一場,以後界址創作的戲如果可以的話我都想看(不敢說太滿畢竟我住在離台北很遠的台東)。這次還因此認識了一些新演員,演員演得好不好就是──演完後會不會去google他,四位演員的名字每一個我都google了。還有Sarah Ruhl的劇本DEAD MAN’s CELL PHONE好經典,翻譯成《死人大哥大》也很在地。

很喜歡開場的那幕景,可惜沒有劇照,就用他們圓滿落幕的團照 🙂

#界址創作
#兩廳院實驗劇場
#重田誠治
#林唐聿
#洪健藏
#程時雍
#賴玟君


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奶油色與石頭

「將自己視為一個好奇的對象去觀看,將自己視為一個需要照顧的人去關心。」

這是我在病得最重的時候,寫給自己的札記。昨天與昀靖和曉晴討論週六的對談,我想起這段話便挖了出來。說「病」好像太重了,但是會嗎,身體的病有小病大病,心的病自然也是。並非一定得去身心科掛號吃藥讓醫生確診才叫做病。我們自己知道,心生病了,卻對祂束手無策。

「祂」,我用「祂」而非「它」。昀靖在《乳白色與石頭》中提到心的時候,用的也是「祂」。

我將這段話貼在討論群組。曉晴說,第一句容易,第二句太難了吧。

昀靖說她寫這本書的時候,滿接近這種感覺,「書寫也許滿接近我觀察跟照顧自己的方法。」

她說的,跟我讀到的很接近。

會貼出這段話是因為,確實如曉晴所說,第一句容易,第二句好難,自己都陷入了身心困境,要如何自己照顧自己?

就是因為很難,所以才要抽離開來,去看自己。看看這個好辛苦的自己,祂需要你去愛。

昀靖的書,讀起來就有一點這樣的味道。她將「我」抽離開來,去看自己;她將自己化身為羊、青蛙和狐狸,去與自己對話。去看自己的病,去看自己的心。

7/25禮拜六,歡迎來非書店聽聽昀靖談她的新書《奶油色與石頭》,來聽我與昀靖還有曉晴的三人對談,我自己是非常期待。

PS.很喜歡這本書的封面設計,是一個女孩側耳傾聽。側耳傾聽什麼呢?平常我們說傾聽,是聽人說話,但是傾聽聽的不應該只有文字語言。許多時候,能夠傳達訊息的不只有語言。當女孩聽不見之後,她才開始傾聽。

讀的時候,拿了一個螺的口蓋當書鎮,剛好跟耳朵很像呢。

《 奶油色與石頭 》新書分享及對談

主講|廖昀靖(本書作者)
對談|廖瞇、張曉晴
海報設計|貓力
時間|2026 年 7 月 25 日(六)11:00-13:00
地點| 非書店 (新北市瑞芳區明里路83號)
報名|300元(請私訊非書店)



2026年7月19日 星期日

從前覺得簽名很憋扭,現在視為一種連結

進到新竹蔦屋的大階梯,剛開始有點小擔心,擔心半開放空間自己無法專心,離門口很近,還能聽到門口出入的嘈雜。但很幸運的開始後,或許是因為聽眾的表情都很專注,我也因此能投入,謝謝他們。

也謝謝來簽名的人。從前覺得簽名很憋扭,現在視為一種連結,在短時間內的眼神交會或說話。有的人跟你交換了自己的故事。有的人現場第一次知道滌和小廖阿美,聽完後就兩本書都買了,覺得很感謝。

結束後有個阿伯朝我走來,對我笑,我想我認識這個人嗎?他問了我爸爸的名字,然後說:「我以前在李鳴鵰的公司工作,跟李道寬去過多明尼加。」天啊竟然!問了他的名字,怎麼會來這場?他說在書店二樓聽到李鳴鵰的名字,想說怎麼會有人講到李鳴鵰,就下來聽。哇,半開放空間蠻好的 😊謝謝人本的邀約。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感恩

在捷運中山站一級戰區吃到這樣一碗,要抱著感恩的心。




2026年7月16日 星期四

神經可塑性

那是我不想要的東西,不想要,卻又緊抓著不放,然後苛責自己,為什麼不放呢?你以為這是你的問題,你怪自己。但這其實是大腦的設計,當你處於低電量模式,大腦就會重啟你本來亟欲避免的路,那些舊習慣,你討厭的壞習慣,鑽牛角尖,你以為自己喜歡反芻,但其實只是因為那條路徑被你走得太清晰了,一不小心就往那裡去走。

所幸大腦是可塑的,這種情況是可以改變的,至少你現在覺察了,這不是你「個人」的問題。

《神經可塑性》,2024年讀的書,對我這個沒事時就沒事,有那麼一點小事就會掉進去的人來說,需要的時候就給它翻一下,終止負面迴路。




2026年7月13日 星期一

有種從零開始的感覺

某人在我不能跑的時候大幅進步,我有種從零開始的感覺。但其實怎麼會從零呢?那只是一種心情。六月因為錯誤跑姿小腿發炎,一週不能跑。七月則是因為帶狀皰疹,兩週不能跑。所以最近在練習的是──如何在不能跑的時候也不要急。但老實說,因為莫名其妙的報了十一月的知本馬,結果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跑,現在又七月了,只剩十四週。昨天看資深跑者的youtube跑知本馬,人家都只報半馬,還說那個路線很挑戰,我就問某人為什麼我們要報全馬啊,是發什麼神經。

​但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必須休息,也讓我思考了跑步的意義。報賽事只是一個目標、一個體驗,又不是要爭什麼,就算沒有跑完也沒關係。我估量著現在這麼熱的天氣,若是能完成半馬就很不錯了,雖然不明白自己當初究竟哪來的信心報了全馬。

​然後,雖然可能不是直接關係,但因為實在太神奇了,我很想把兩件事畫上等號。

​就是──我這次長帶狀皰疹,很奇怪都不會痛。不僅不會痛,也沒有擴散。這當然是好事,可能是因為我在黃金72小時內就服藥擦藥,但病症的狀況好到我都懷疑會不會不是帶狀皰疹啊?水泡是有的,初期小顆一粒一粒聚集在一起,但僅限我左側腹部約1.5公分的範圍,完全沒有擴散。

​7/4晚間急診,急診醫師判斷為帶狀皰疹。7/9皮膚科複診,一進診間醫生就問我會不會痛。我說不會,他不帶聲色的挑了一下眉毛,然後說好我來看一下。「只有腹部這裡有嗎?」我說對。然後他說那可能是隱翅蟲的水泡喔。我說蛤?隱翅蟲?於是他google隱翅蟲水泡給我看,說,是不是很像?

欸,是這樣嗎?上次急診醫師也是google帶狀皰疹水泡,問我是不是很像?現在皮膚科醫師google隱翅蟲水泡,問我是不是很像?有,有像,都像。但兩種外觀都很像你怎麼判斷是這個不是那個?看來醫生的判斷是因為我說不會痛。BUT,我去年被隱翅蟲弄到,手臂有一條水泡,那個水泡發起的過程和病徵跟這次的不太一樣啊!那次是先有一條紅紅的路徑,過了一天後才起水泡。我想再向醫生詢問跟確認,但醫生大概是因為候診病人太多加上他覺得我的狀況算是小CASE(?)開了一條藥膏給我就要我回去了。

天啊我話真是太多了。我本來只是想要牽拖我帶狀皰疹都不會痛是因為跑步運動。

好,反正話都很多了就繼續說。回家後我看著我的水泡,雖然它看起來快要好了,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它」是什麼。儘管它看起來兩種都像,但一定只有一個真相,不可能既是這個又是那個。於是我問了一個醫護背景的朋友(此時覺得每個人都要有一個值得信任的懂醫護的朋友)(重點是值得信任),我把狀況說給她聽,給她看了水泡初期的照片,以及複診當天的照片。

不得不說我這位朋友真是學識淵博又有耐心,可全部寫出來實在太佔篇幅,簡單說這兩種水泡病徵外觀看起來類似,但她認為我的水泡看起來還是比較像帶狀皰疹,「可是你不會痛,這個比較非典型。或許你的病毒量比較少。」若真的要確認可以做病毒檢測,但現在做可能已經測不太到病毒量了。那要怎麼判斷呢?朋友說帶狀皰疹跟隱翅蟲水泡消褪和最終結痂的外觀,兩者不太一樣。我回想我去年的隱翅蟲水泡,最終消褪時是漸漸呈現暗褐咖啡色,跟我現在的水泡長得不太一樣,現在的是有點乳白混濁。

聽完朋友的說明我覺得真是太酷了,結果就是呈堂證供。我忍不住說:「真相就在結果中。」

BTW,去年發現被隱翅蟲弄到時,剛開始有點緊張,因為聽說水泡會潰爛,要很久才會好。所以我超認真顧,小心不要壓到它,很認真塗藥。最後水泡沒破也沒潰爛,大概兩週後全消。

這兩種有點棘手的水泡,我都算是全身而退,很幸運,很感謝。我說的等號跟牽拖就是──一定是因為我有跑步的關係啦!(不負責的推論XD)



2026年7月12日 星期日

愛是

愛是
不是先知道祂是什麼
然後在遇到之後將祂指認出來​

而是遇到之後發現
喔,這是愛​

相遇並不是隨機
而是時間​

在時間中發現
在時間中明白




2026年7月8日 星期三

七月有兩場活動,都與「對話」有關



第一場是來自人本的邀約,講題是「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如此與他們對話」,7/18下午2:00在新竹蔦屋湳雅店,我將透過《滌》和《小廖與阿美》來談家族書寫。這個方向之前聊過,但這次會更著重在「對話」。

對話是什麼呢?一來一回?你一句我一句?那樣就只是像乒乓球。球被打來打去,卻沒有到任何一個地方去。

對話為了什麼?為了理解嗎?但人有可能真正理解另一個人嗎?

開始書寫後我才知道,對我來說,對話是為了「接近」。或者說不是為了,而是透過對話,才「有機會」接近。只是有機會而已。

我們常說「對話」,重點好像在那個「話」,好像話是最重要的,但真正能接近對方的時候經常是「聽」。聽到了,聽懂了(或是不懂但很努力聽),然後也不一定要說。但如果對方想聽,可以試著認真說。

寫這種話聽起來很漂亮,但做起來很難。而我們也會有不想接近的時候,接近不了的時候,不想被接近的時候。

對話也不一定都是語言文字。但不論是什麼形式,「想要」跟「認真」是首要。

而這個認真,我在廖昀靖身上感受到了。

現在我要來分享七月的第二場活動。7/25上午11:00到下午1:00,廖昀靖在非書店有場新書分享會,我跟張曉晴會與她對談。

但其實我跟昀靖早就對談過了,2023年底,當時還在BIOS monthly的昀靖以年末聊聊為題,邀我在非書店進行了一場訪談。那場訪談令我印象刻,昀靖從最初的email信件、訪綱,來來回回的信件往來,以及真正見面後我們的互動,我感覺到她不只是在完成一份工作,她是真的想要接近、認識她眼前的這個人。

後來在聊天的過程中,她說起了自己的突發性聽障,她發現自己聽不見後,才真正想要理解「聆聽」的過程。她想要將這個理解的過程寫下。

今年,《奶油色與石頭》出版了。我還沒讀,正在等書,但感覺是個奇幻又融合自身經驗的故事。

總之,好開心又有機會與昀靖對話。還有曉晴,曉晴也是我非常喜歡的人,跟她對話非常「爽快」。怎麼會這麼幸運,同時能與她們對談呢?

以下為兩場活動資訊,歡迎報名 🙂

​◆

主題|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如此與他們對話——從《滌這個不正常的人》與《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還有攝影家三叔公》看家族書寫

* 日期|7/18(六)14:00-15:30
* 地點|TSUTAYA BOOKSTORE( B1蔦屋書店 )|新竹市北區大雅路88號 B1
* 講師|廖瞇
* 免費報名(報名表單請見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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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油色與石頭 》新書分享及對談​

* 主講:廖昀靖(本書作者) @liaoyunjing1
* 對談:廖瞇、張曉晴
* 海報設計:貓力
* 時間:2026 年 7 月 25 日(六)11:00-13:00
* 地點:非書店(新北市瑞芳區明里路83號)
* 報名:300元(請私訊非書店)


2026年7月7日 星期二

打開石化的五感,每一個感覺的當下──讀小令《佩加索斯的癒感》


上山時看到這棵樹那棵樹,我會問那叫什麼名字嗎?知道名字就等於認識它了嗎?夜觀大家等著黃嘴角鴞,那其他鳥呢?夏天大雨白蟻紛飛,我的反應是什麼?打開一個蓋子,發現底下萬頭鑽動,螞蟻在裡頭做窩,我會把牠們的屋頂蓋回去還是趕盡殺絕?家裡有蟑螂咬了帶回來的水果,我會怎麼對待蟑螂?

冷,我感覺過最冷的冷是什麼時候,我會怎麼形容那個冷?香,我指的不是食物的香不是香水的香,而是由木粉製成的香,這種木頭那種木頭,我能細細地分辨氣味的差異嗎?可為什麼要品香呢?為什麼要聞到那些味道呢?花要如何修剪?剪成這個樣子那個樣子,但花為什麼要修剪,不能摘回來直直插就好了嗎?花彼此會說話嗎?植物彼此會說話嗎?香有靈性嗎?香的靈性與它的價錢成正比嗎?我要用這個它還是哪個ㄊㄚ?

小令的《佩加索斯的癒感》,我一邊讀一邊延伸出好多感覺與提問,提問也包括「為什麼要叫佩加索斯?佩加索斯是?」其實我可以問 AI 或 Google 得到答案,但我沒去問,我先讀。我一邊讀一邊發現,小令打開了我的五感,或者更精確地說,我的五感並不真的變得敏銳,但我想起自己除了眼睛,還有耳朵鼻子舌頭皮膚,平常的我太常用眼睛和大腦了,我喜歡看喜歡想,但除此之外其他感官薄弱。當我讀到小令描寫山上的冷,我回想在山上,當我回想冷,我只想到「冷」這個字,彷彿得到失語症。

而小令說「在山上的身體尤其以牙齒、眼睛和皮膚,都像是借來的,而不是自己的。」我們常說「冷到沒有感覺」,而小令說「不是自己的」。接著她有更多描述,包括用借來的牙齒吃巧克力磅蛋糕,那在山下肯定會因為牙痛到尖叫的牙齒,彷彿不是自己的,「在這個冷到完全沒有感覺的觀霧山上,靜靜吃掉一整條,還可以沒事個五分鐘,才開始覺得嘴裡有一點酸酸,悠悠晃去刷個牙。簡直像零手術獲得全口新牙。」

而一些理所當然的常識──「水氣蒸發的時候,會帶走身體表層的一些溫熱。」把這句常識寫出來是什麼意思呢?這不是廢話嗎?但在山上,在冷到無法鎖住任何溫度的時候,此時才會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義,水會帶走皮膚的溫度,真真切切無法拒絕,廢話就是真理。

然後頭髮。「作為天然的毛皮,頭髮也吸收空氣中的各種氣味與濕度,若我想要下載任何記憶點,可能隨手就拉頭髮的味道來聞,進行召喚。」看到這個描述我不禁想,聞頭髮我只聞到頭皮的味道,除此之外我召喚不出其他事物。而小令彷彿嗅覺先行,各種氣味,頭髮的、空氣中的、花的、茶的、木頭的,但聞到並不只是感覺到,更多是感覺到了然後,這個然後是我覺得最美妙的地方。

讀完整本書我才讀推薦序,才知道書名中的「佩加索斯」是從梅杜莎血液中飛出的白馬。原來是希臘神話,梅杜莎我知道,大名鼎鼎令人石化的蛇髮女妖,而從梅杜莎血液中飛出的佩加索斯,象徵了飛躍、靈感、泉源。從石化到飛躍,佩加索斯以直覺凝視萬物,這就是我在小令的文字中感覺到的,用佩加索斯來比喻真是太貼切了。

▌快,就感覺不到

佩加索斯打開石化的五感,同時令人感覺到慢。小令的文字是慢的,但與其說慢,不如說那節奏像是走幾步停一下,走幾步停一下,一邊感覺一邊自問,一邊掀開人們的習以為常。

滿山的樹,記了名字還是會忘,下次再看到墨點櫻桃,還是會因為認不得,而重複搜尋種類辨識的軟體;且重複發現是墨點櫻桃時,重複感受挫折,但究竟要如何認識?

「需要認識的,難道不是那份『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好喜歡』的感受?而非用大腦生硬吻合,或貪婪記取……」──〈山的意志〉

雨保護了萬物被隨意撿拾、攜走的機會,所有東西因水而盡可能貼平、黏附於地,或膠著在一起;雨也保護了夜間的聲光干擾,讓車燈變霧濛,不致刺眼;讓人聲被灌水,阻斷在短距離,而不易傳遞於山間。──〈山滿樓〉

基於好奇或求知,我們想知道名字,但許多時候問完就結束了,彷彿得到名字貼上標籤就沒事了。像是下雨,在山中遇雨經常只覺得麻煩,我們會去感覺雨與山的關係嗎?雨與空氣、與萬物之間的關係。

這些都需要慢,或者說需要時間,需要沒有目的。

回到城市後,思索最多的,還是生活型態;頭髮只是外型上比較顯眼的改變,更多反省,是常在山上聽人說:「在山上睡覺很浪費,應該要早起去這裡,或夜觀去那裡。」總是說難得來,把行程塞滿才划算;但我在山中最珍惜的經驗卻是睡得很好,很放心安詳,我只想趁機多睡一點。

難道在山下睡覺就不浪費嗎?睡覺還有分海拔來決定浪費與否嗎?──〈分靈呼吸〉

難得上山就是該看多一點,走多一點。但為什麼要多一點呢?多跟快會感覺充滿,但太滿就沒有餘裕。讀小令會令我感覺時間,時間貴在可以浪費,好好揮霍只能憑著時間才感覺得到的。快,就感覺不到。或許不是感覺不到,而是沒有餘裕感覺自己的感覺。

▌那些沒有被寫下來的

儘管我說小令的文字令我感覺到慢,我因此想像她的生活是慢的,時間是多的。但與小令的信件往來中,她說「生活中可以自由運用的時間永遠不夠」。泡茶時總有沉澱不完的心事和工作,登山沿途總有看不完的植物與昆蟲,插花時還沒欣賞夠花就謝了。想寫的東西總是太多,總是收不完,「創作對我而言就是『收拾』,把東西收好。」

這實在是一種非常有共鳴又矛盾的心情。

我是個慢人,做事幾乎都需要很多時間,因此我做不了太多事。別人做五件事我只能做一件事,卻總覺得自己時間不夠。還有書寫,我也覺得寫下來才算是整理好了,才算是存在。因此小令說的我很共感,而矛盾是── 一個我說,沒寫下來的東西,過去就是過去了;另一個我說,可是那些沒寫下來的東西,不會以另一種形式存在嗎?然後非常奇妙的,今年初在台北國際書展與小令和謝子凡對談時,我在電子書上寫著筆記,而彷彿要回應我們的話題似的,我的筆記一邊寫一邊消失。只要我蓋上電子書的蓋子,剛剛寫的筆記就消失,我寫什麼就消失什麼。那時我們正在討論「要寫下來才等於存在嗎?」

實在太有趣了。我繼續寫下些什麼,然後蓋上蓋子,再打開,看它消失不見。我繼續寫下什麼,蓋上再打開,看它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來的,就不存在了嗎?

那天對談結束後,睡前我再次打開電子書的蓋子,發現那些消失的筆記全部都回來了,只是文字層層疊加,無法辨識與閱讀,但它們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那些沒有被寫下來的感覺,在感覺的當下就存在了。就算沒有寫下來,但我們用直覺凝視萬物,這個凝視,不只是看。我感謝小令寫下來的這些東西,但同時記得最重要的,佩加索斯想要說的,是每一個感覺的當下。

──刊載於 OKAPI: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9611?loc=writer_000


2026年7月4日 星期六

才三天營隊回來就長了帶狀性泡疹?


覺得很好笑,我是什麼嬌貴的身體嗎?才三天營隊回來就長了帶狀性泡疹。一開始還不知道那是什麼,營隊第二天要陪學生走讀時,發現腹部接近褲子鬆緊帶的地方癢癢的,想說可能是被蚊蟲叮(但怎麼會叮在那裡……)到了晚上開始紅腫,也不以為意,因為那時候更令我在意的是頭痛。晚上學生創作時間結束後回民宿房間,頭痛到無法好好睡,但明天還有一天啊,我深呼吸跟自己說不要緊張,不要一直想著一定要睡著不然會更難睡。就這樣到了兩三點終於睡著,但四點多頭又痛醒,決定去沖個熱水澡,很幸運沖完澡後頭痛緩解,睡了兩個多小時。七點醒來,祈禱著今天不要頭痛,可以順順地直到營隊結束。

大概是甘耀明老師太厲害了,整個上午講座時間我都沒有頭痛,他的人就跟小說一樣,既跳躍又連貫。我本來很好奇他究竟是怎麼寫小說的,現在我大概知道了。我發現繼續寫下去我會寫太長,光是甘耀明老師的部分我可能會不小心寫一千字。

所以怎麼說呢,我發現這三天自己的身體大概處於一種亢奮狀態,我一直沒有真正的休息,隨時在on call的狀態,我忘記叫自己休息。一方面是講座都太精彩了,小令和瀚嶢對談,還有程廷(這個也都可以另外再寫個一千字)。以及忍不住,看到學生的創作就忍不住去聊去問,然後我也驚訝這群學生如此願意與能寫。當然也有不知道要寫什麼、會卡住的,而聊了之後知道可能是被作文該有的樣子絆住,現在請他放開來寫但不敢,「真的可以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嗎?」後來透過底片故事創作,我說這是你們的個人創作,如果是很私密的事可以不要發表,但如果你想分享我很願意讀。

後來有些學生願意讓我讀,非常感謝他們,我讀到那屬於青少年的,那種只要是你挺我就挺你的友情;與家人又愛又疏離的關係;以及與未來自己的對話(是的他們已經在與自己對話了)。不管是已經非常會運用文字與架構,或是平鋪直敘,真誠的文字都令我感動。

成果發表也令我驚艷。原本我想著營隊為什麼一定要有分組成果發表呢?不能是個人創作就好嗎?後來發現在這樣的營隊中,那種在短時間內聚集的默契與激盪,以及某種全力以赴令我欣賞。當然團隊中也會有分工不是很平均的情況發生,但這也是一種練習。如何從一團紛亂中抓出一條軸線,誰要出來說話,誰的意見被採取,大家想要做到什麼程度。

也有學生不一定特別會寫,但就是有一種自信,問到他為什麼想來,他穩穩地說:「我不是很會寫,但喜歡閱讀,我想要來試試看。」也有就是跟著朋友來的,「XX說要來我就來。」非常的義氣相挺。我問你們不怕來了無聊嗎?他們一臉啊不會啦。也有原本就想寫也會寫的學生,他們對自己的自我要求令我欣賞。也有說自己是學校的作文選手,來這裡是想知道有什麼不一樣的世界。

整個營隊下來我雖然是導師卻也像是學員,在當中學到好多。如果可以我好希望每個學員的作品我都可以細看,可惜無法。但就我讀到的作品,有些已經很有自己的風格。而身處團體中的我也感覺到辦一個營隊不容易,木蘭文化讓整個營隊一直走在時間上卻又讓整個節奏保有輕鬆。是的輕鬆,我的體感是輕鬆的,心情是愉快的,才會導致身體其實有警訊而不自知。

回到家後的隔天紅腫未退,原本以為可能是疲勞引起的蕁麻疹,後來發現開始起小水泡,拍了照問google也詢GPT,發現可能是帶狀性泡疹。週末沒有門診,去藥局拿了藥膏塗,希望可以順順到下週一就診不會變太嚴重。

剛剛看後山文學營的大合照,天啊我笑得跟什麼一樣,整張照片我看起來笑最開心,其實是因為拍照的夥伴逗大家笑然後我笑點超低。



2026年6月29日 星期一

0到1000


最近天氣變熱,發現自己挺不耐熱的,一邊跑一邊想著,今天才跑一個多小時就覺得累,之後全馬可是要跑五個小時呢,五個小時如果可以跑完算是要偷笑了,實在好難想像,到底要怎麼連續跑五個小時呢?但是去年的今天,我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持續跑步跑一年。去年七月開始跑步,就這樣跑了一年,總里程數來到1000公里。

​1000公里對跑者來說不是很多,可是對我來說很多,這是0到1000的差距,因為一年前我根本還沒跑步,里程數是0喔。
剛開始跑步的頭一年,對新手來說是痛苦的蜜月期。痛苦是,剛開始真的不覺得跑步有趣,一直到跑得有點心得,看到自己進步,對身體有更多了解,才進入一種「哇哇哇」的階段。哇,原來改變一下跑步的姿勢,腿和心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剛開始跑步文寫得比較勤,想把那些細微的感受都記下來,現在仍舊有許多發現,但因為跑步時間變多了,好像也沒那麼多時間每天寫那麼細。
但有個體驗一定要記下來。
五月底六月上旬時,大概是因為報了今年11月的知本馬拉松,興起了一股想要「跑得更好」的念頭,想著至少要完賽啊。四月時自己在家附近跑了半馬,那時候的成績是2.5小時,「若能在五小時內完賽我就很滿足了。」因為這樣想著,就想要「特別練」,特別練的結果,包括刻意想要降心率,無形中改變了腿部發力的方式,反而導致以前不會緊繃的大腿前側開始緊繃;以及太認真想要做出所謂的姿勢跑法,不小心把所謂的前腳掌落地變成顛腳尖跑(登登我這完全是錯誤示範),我的小腿發炎,還好沒有真的受傷,但將近一個禮拜不敢跑步,改成騎車跟游泳,等完全復原了才又開始跑。
這兩次經驗我發現自己的態度要調整。我應該放鬆,像最早之前那樣沒有目的鬆鬆跑就好了。我說的沒有目的不是指隨便,而是怎麼說呢?寫作時有時「太想寫好」反而會變得不會寫,跑步也是,那段嘗試想要「跑得更好」的過渡期,我太在意跑得「對不對」,結果變得好像不會跑步,但之前明明都跑得順順的。當然,有所謂比較好的跑姿,比如落地在臀部下方,腳觸到地面後儘快收起,核心收緊,但就是幾個大原則,不需要一直去看自己做得對不對。
就像寫作不要邊寫邊改,就一股作氣啪啦下去,要改是寫完再來改。所以我有點像是出去繞了一圈,又繞回來,又回到反正就是鬆鬆跑, 留意身體感覺但不是一直調整自己要做到怎樣怎樣。
總歸一句,知識和技術的東西看再多,但身體感是最重要的。相信自己的身體,他會教你很多事。如果你試了某種方式,身體告訴你不對勁,那就是不對勁,要聽身體的聲音。
今天達到1000 K,老實說有點用撐的,因為前陣子小腿肌肉發炎不敢跑,導致剩下幾天要趕進度,雖然不用執著數字,但數字做為目標還是有它的意義,但這代表連續兩天都要跑13公里才能達標。我真的不耐熱,之前涼涼的跑半馬跑完還覺得有餘裕,這兩天跑13跑到最後1公里都覺得用撐的,但總算是撐完了。信廷問我跑完有開心嗎?老實說好像平平的,比較確定的是如果沒有完成會不開心。
但跑完水很好喝,而且可以吃甜甜。最近控制甜食,只有跑10公里以上才可以吃。今天吃了一顆水文泡芙,還有涼涼自製豆花灑黑糖。啊跑完步吃涼涼豆花灑黑糖真是太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