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9日 星期三

煮飯很開心



魚煎得恰恰
飯炒得鬆鬆
鬆鬆就很開心

秋葵茄子冰冰涼涼
辣椒蒜頭
香菇丸子番茄蛋花湯
野生小蕃茄無敵萬歲
湯應該要盛兩碗

食物很簡單
煮得很簡單
很簡單但是很開心
煮飯很開心




2026年7月28日 星期二

金愛爛看見人們習以為常、卻從未察覺的霧──讀《你的夏天還好嗎?》

要如何形容一本書好看?就是在一堆待讀的書中一旦翻開,自動就讓它插隊了。被插隊後每日期待,一邊開心地讀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害怕把它讀完。我不是那種會追劇的人,喜歡每天讀一點讀一點,拉長與它相處的時光,拉長浸泡其中的感覺。金愛爛的《你的夏天還好嗎?》就是這樣的一本小說。

這是一本短篇小說集,讀完後我忍不住呼出一口長長的氣。我把書闔上,封面是一個在陽光樹蔭下的女孩背影,穿著黃色的長袖格子上衣,整個畫面亮亮的。我對伴侶說:「封面這麼無害,讀起來卻好恐怖。」伴侶瞄了封面一眼:「看起來很亮,卻看不見臉,感覺就暗喻了什麼。」

對耶,書封是女孩的背影,看不見正面,你不知道她的表情。我說的恐怖就是這個感覺。不是指故事很恐怖,裡面有什麼鬼怪之類的,而是金愛爛把藏在人心深處的茫然,寫得好細好深。茫然跟痛不一樣,痛是扎實的,茫然是飄浮的;痛是可見的、具體的事件,而茫然不是令人痛苦的事件本身,而是不知道該走到哪裡去。

金愛爛生於韓國仁川,1980年生,作者介紹欄寫著「最擅長寫痛的天才小說家」。但整本小說讀下來,我感覺到更多的是茫然,她抓得太精準了。茫然不見得是很深很重的東西,而是像一團霧,將自己團團罩住。

與書同名的短篇〈你的夏天還好嗎?〉,故事中一個胖胖的女孩美英,某天接到學長的電話,說想見個面。美英本來不想去,不想被學長看見比大學時期還胖的自己,但是被學長拜託最後還是去了,因為學長是「發現我不在的那個人」。

當年,美英在大一的迎新會上,悄悄離開跑到外面的草地,「我希望在我消失之後,有人會發現我曾經在那裡。」而那個人就是學長。

因為被看見了,因為被記住了,這樣渺小又不起眼的自己。可是卻又被自己喜歡的人背叛了。

學長在有線電視台的節目擔任執行製作,臨時需要找一個素人來賓,他找了美英。美英原本以為自己只要擔當類似活動背景的角色,沒想到卻被要求穿著緊身摔角選手衣,腋下和肚子肉完全表露無遺,跟一個身材苗條的女生大胃王比賽吃熱狗堡。

讀到這裡我抖了一下。

學長怎麼會這樣呢?學長不是那個貼心的學長嗎?但學長畢業後為了找工作也漸漸變成不像自己了。好不容易進入電視台的學長為了應付脾氣暴躁的製作人,騙也要把學妹騙進來啊,儘管知道這樣會傷學妹的自尊心但是他已經顧不了別人了。

已經顧不了別人了,什麼時候走到這樣的境地?這本短篇小說中的人物都像是被推著走,被推到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的地方,那種無力幾乎不是因為個人的,而是集體性的,而當中最令我感覺無力與痛的是〈三十〉。

〈三十〉是一封寫給「姐姐」的信,是從前與「我」同住在首爾讀書室的大姐姐,讀書室是那種四人同住,隔間只是張簾子,為了重考或者拚公職的便宜房間。這封信讀起來像是敘舊,卻隱隱透露了韓國年輕人為了謀得工作的辛苦,「其實今天得知姐姐在八年內沒有獲得任何任用的消息,我感到很心痛……」姐姐是師範大學畢業的,但八年來沒有獲得任何任用,而「我」的境遇也好不到哪裡去,法文系畢業,因為學校沒有教育學程而無法取得教師資格,但就算有機會取得也沒有任何學校會錄取像「我」這樣條件的人吧。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也想送個『沒有蛋糕的蛋糕盒』給別人,以得到工作,聽說有個同學,用這種方式進入在京畿道的私立中學教書。」

整封信讀下來呈現了韓國的階級與無力,「我」年輕的時候還有夢想,而真正進入社會後漸漸認清了現實。她在補習班工作,看著那些年輕的孩子想著:「等你長大以後會變得跟我一樣......就只是成為我而已。」

成為「我」是什麼樣子?被錢壓著,當學生的時候就已是債務人,畢業成為社會新鮮人之後依舊是債務人,運氣好的話可以慢慢還債,但經不起任何意外。「我」的爸爸遇上交通意外,儘管不是闖禍的那個人,但連帶的賠償責任使家中經濟陷入無法翻轉的困境。「當時的我腦子裡想的不是幫助父母,而是逃跑。」

讀著讀著發現,這封像是敘舊的信其實是一封告白與懺悔信。「我」後來因為前男友的緣故,進到一個穿說了就是直銷老鼠會的組織,與一群人住在半地下室、窗戶有鐵欄杆的集合住宅,生活條件之惡劣請大家自己去讀小說,總之就是一個頭腦清楚的人不會去做的工作。「我」怎麼會進到這種組織呢?她可是知識分子,好歹是大學畢業生,但是「當時的我狀況很不好,已經到了只要不是殺人放火,能賺錢的事我都願意去試的地步。」而所有進到那裡的人都跟「我」一樣,並不是傻子。

「只要肯努力,誰都可以實現夢想。」她去參加培訓,看著那個一看就覺得不值得信任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卻還是被打動了。下場當然很淒慘,甚至到了質疑自己為什麼活著的地步,而被摧毀得最厲害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她當時因為相信前男友,才來到這裡,前男友可是從前在補習班工作時,為了大家的福利出聲頂撞班主任的人呢。但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呢?前男友把她拉進來,而她又把從前在補習班教書時,一個與她特別親密的女學生拉了進來。當女學生也住進那可怕的半地下室宿舍後,「我」已經因為對組織來說沒有利用價值而離開了。女學生傳簡訊給「我」,一封一封的求助信,「老師,救救我!」但「我」一封也沒有回。最後女學生受不了龐大債務與人際關係崩壞自殺未遂,成了植物人。

這封懺悔信是寫給十年前曾經同住過的「姐姐」,難道「我」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說嗎?她在信上寫著:「姐姐,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好想問問別人,該怎麼做才對?可是現在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我」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說,就算有人關心她,她也擔心對方有什麼目的。而一個從前曾經無私關心過她的姐姐,成了「我」唯一的出口。

*

《你的夏天還好嗎?》韓文原書名為「飛機雲」,是飛機飛過,尾巴在空中留下的那道白白的痕跡。小說中所有的人物幾乎都像是看著遠方的飛機雲,想著自己那遙不可及的夢想。在首爾機場日復一日將廁所打掃得像沒人使用過的清潔婦、聽著中文錄音帶學中文的中年計程車司機、使用超級毒清潔劑洗碗盤一天得做好幾份打工的朝鮮女人、需求被慾望餵養得越來越大的OL、嚮往寬敞明亮住宅的新婚夫妻(最後只能住到準備被都更而不斷有蟲子進入的老宅),一篇一篇讀起來茫然的故事,但這茫然是結構性的困境,並不是因為這些人不努力不上進,不值得擁有夢想。

幾乎每一篇都能鑽進心裡,都好喜歡。可是,為什麼我喜歡這種茫然的故事呢?

喜歡的是,金愛爛的眼睛看見人們習以為常的霧,白濛濛地罩在人們身上卻不被看見。人們看待清潔婦像是清潔工具,看待電梯服務員像是電梯,而金愛爛看見「人」。她寫並不是要反,因為也反不了,但光是看見就足以令人感到能夠活著。

她的看見,像是光,像是每篇茫然中也有著小小的光。雖然被人背叛、感到被世界遺棄,卻也曾經感受過有人對快要溺死的自己伸出手。有時,人要的不是多麼大的東西,想要的只是被看見與被聽見,光是有人願意問候自己,光是有人發現自己不在,就足以有繼續活下去的力氣。

──刊載於 OKAPI: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9665


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

死人大哥大



喜歡就應該要寫幾句。

很想寫得完整又怕因此很拖,拖過時間就寫不了了。《死人大哥大》讓我再次想起劇場的魔法,有些荒謬只能在劇場產生,用電影用戲劇可能都無法恰到好處。劇場的魔法是空間,一面鑲著玻璃的木板就能讓你想像那是咖啡廳的窗戶,我隔著窗戶看著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切。光打在左右兩個角落,一個男人與女人。男人不動,女人喝著湯。手機響了,Nokia的經典鈴聲,突然間將我們帶回二十年前。現在沒有人會打電話了,會打電話的只有行銷跟詐騙。手機鈴聲響,男人不動,是男人的手機。鈴聲又響,男人還是不動。又響,還是不動。女人忍不住出聲了:「你有要接電話嗎?」男人沒有反應。

最後女人走過去接起了電話,還跟對方對話。「……我不是。……好我拿個紙筆。」怎麼會有人幫別人接了電話還幫忙留話。這是荒謬的開始。更荒謬的是……男人死了。男人死了,女人說了靠夭,手機又響。手機又響,女人又接起了電話。她明明知道男人死了為什麼還接電話?這就是故事的開始,女人是個好人。

界址創作讓我讓我想起劇場的魅力,空間的靈活想像與調度,演員的化學反應,這些都在現場,在現場而不是在鏡頭前。鏡頭前的表演是一種表演,現場的表演是另一種表演。現場就是觀眾跟著台上的所有一起經歷所有的時間,一旦開始就是咻咻咻地一直往下了,不論好看還是難看。萬一難看就是一起痛苦的過去,要是好看就如同自己在台上,進入角色說出的話,情緒狀態。彷彿跟著他們經歷了所有的一切。

「了解一個人能讓我們更愛他嗎?」女人不認識男人,但她對男人所做的是愛。是因為不認識所以能愛他嗎?如果一開始她就知道他是個走私器官的人那麼她還能夠為他做那些事嗎?你說這是荒謬這是故事。但我們在愛上一個人之前有多了解那一個人呢?了解後我們的愛會變多還是變少呢?或者說愛這種東西不是愛或不愛,或是變多變少。愛這種東西是複合體。

很開心看了《死人大哥大》的最後一場,以後界址創作的戲如果可以的話我都想看(不敢說太滿畢竟我住在離台北很遠的台東)。這次還因此認識了一些新演員,演員演得好不好就是──演完後會不會去google他,四位演員的名字每一個我都google了。還有Sarah Ruhl的劇本DEAD MAN’s CELL PHONE好經典,翻譯成《死人大哥大》也很在地。

很喜歡開場的那幕景,可惜沒有劇照,就用他們圓滿落幕的團照 🙂

#界址創作
#兩廳院實驗劇場
#重田誠治
#林唐聿
#洪健藏
#程時雍
#賴玟君


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奶油色與石頭

「將自己視為一個好奇的對象去觀看,將自己視為一個需要照顧的人去關心。」

這是我在病得最重的時候,寫給自己的札記。昨天與昀靖和曉晴討論週六的對談,我想起這段話便挖了出來。說「病」好像太重了,但是會嗎,身體的病有小病大病,心的病自然也是。並非一定得去身心科掛號吃藥讓醫生確診才叫做病。我們自己知道,心生病了,卻對祂束手無策。

「祂」,我用「祂」而非「它」。昀靖在《乳白色與石頭》中提到心的時候,用的也是「祂」。

我將這段話貼在討論群組。曉晴說,第一句容易,第二句太難了吧。

昀靖說她寫這本書的時候,滿接近這種感覺,「書寫也許滿接近我觀察跟照顧自己的方法。」

她說的,跟我讀到的很接近。

會貼出這段話是因為,確實如曉晴所說,第一句容易,第二句好難,自己都陷入了身心困境,要如何自己照顧自己?

就是因為很難,所以才要抽離開來,去看自己。看看這個好辛苦的自己,祂需要你去愛。

昀靖的書,讀起來就有一點這樣的味道。她將「我」抽離開來,去看自己;她將自己化身為羊、青蛙和狐狸,去與自己對話。去看自己的病,去看自己的心。

7/25禮拜六,歡迎來非書店聽聽昀靖談她的新書《奶油色與石頭》,來聽我與昀靖還有曉晴的三人對談,我自己是非常期待。

PS.很喜歡這本書的封面設計,是一個女孩側耳傾聽。側耳傾聽什麼呢?平常我們說傾聽,是聽人說話,但是傾聽聽的不應該只有文字語言。許多時候,能夠傳達訊息的不只有語言。當女孩聽不見之後,她才開始傾聽。

讀的時候,拿了一個螺的口蓋當書鎮,剛好跟耳朵很像呢。

《 奶油色與石頭 》新書分享及對談

主講|廖昀靖(本書作者)
對談|廖瞇、張曉晴
海報設計|貓力
時間|2026 年 7 月 25 日(六)11:00-13:00
地點| 非書店 (新北市瑞芳區明里路83號)
報名|300元(請私訊非書店)



2026年7月19日 星期日

從前覺得簽名很憋扭,現在視為一種連結

進到新竹蔦屋的大階梯,剛開始有點小擔心,擔心半開放空間自己無法專心,離門口很近,還能聽到門口出入的嘈雜。但很幸運的開始後,或許是因為聽眾的表情都很專注,我也因此能投入,謝謝他們。

也謝謝來簽名的人。從前覺得簽名很憋扭,現在視為一種連結,在短時間內的眼神交會或說話。有的人跟你交換了自己的故事。有的人現場第一次知道滌和小廖阿美,聽完後就兩本書都買了,覺得很感謝。

結束後有個阿伯朝我走來,對我笑,我想我認識這個人嗎?他問了我爸爸的名字,然後說:「我以前在李鳴鵰的公司工作,跟李道寬去過多明尼加。」天啊竟然!問了他的名字,怎麼會來這場?他說在書店二樓聽到李鳴鵰的名字,想說怎麼會有人講到李鳴鵰,就下來聽。哇,半開放空間蠻好的 😊謝謝人本的邀約。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感恩

在捷運中山站一級戰區吃到這樣一碗,要抱著感恩的心。




2026年7月16日 星期四

神經可塑性

那是我不想要的東西,不想要,卻又緊抓著不放,然後苛責自己,為什麼不放呢?你以為這是你的問題,你怪自己。但這其實是大腦的設計,當你處於低電量模式,大腦就會重啟你本來亟欲避免的路,那些舊習慣,你討厭的壞習慣,鑽牛角尖,你以為自己喜歡反芻,但其實只是因為那條路徑被你走得太清晰了,一不小心就往那裡去走。

所幸大腦是可塑的,這種情況是可以改變的,至少你現在覺察了,這不是你「個人」的問題。

《神經可塑性》,2024年讀的書,對我這個沒事時就沒事,有那麼一點小事就會掉進去的人來說,需要的時候就給它翻一下,終止負面迴路。




2026年7月13日 星期一

有種從零開始的感覺

某人在我不能跑的時候大幅進步,我有種從零開始的感覺。但其實怎麼會從零呢?那只是一種心情。六月因為錯誤跑姿小腿發炎,一週不能跑。七月則是因為帶狀皰疹,兩週不能跑。所以最近在練習的是──如何在不能跑的時候也不要急。但老實說,因為莫名其妙的報了十一月的知本馬,結果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跑,現在又七月了,只剩十四週。昨天看資深跑者的youtube跑知本馬,人家都只報半馬,還說那個路線很挑戰,我就問某人為什麼我們要報全馬啊,是發什麼神經。

​但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必須休息,也讓我思考了跑步的意義。報賽事只是一個目標、一個體驗,又不是要爭什麼,就算沒有跑完也沒關係。我估量著現在這麼熱的天氣,若是能完成半馬就很不錯了,雖然不明白自己當初究竟哪來的信心報了全馬。

​然後,雖然可能不是直接關係,但因為實在太神奇了,我很想把兩件事畫上等號。

​就是──我這次長帶狀皰疹,很奇怪都不會痛。不僅不會痛,也沒有擴散。這當然是好事,可能是因為我在黃金72小時內就服藥擦藥,但病症的狀況好到我都懷疑會不會不是帶狀皰疹啊?水泡是有的,初期小顆一粒一粒聚集在一起,但僅限我左側腹部約1.5公分的範圍,完全沒有擴散。

​7/4晚間急診,急診醫師判斷為帶狀皰疹。7/9皮膚科複診,一進診間醫生就問我會不會痛。我說不會,他不帶聲色的挑了一下眉毛,然後說好我來看一下。「只有腹部這裡有嗎?」我說對。然後他說那可能是隱翅蟲的水泡喔。我說蛤?隱翅蟲?於是他google隱翅蟲水泡給我看,說,是不是很像?

欸,是這樣嗎?上次急診醫師也是google帶狀皰疹水泡,問我是不是很像?現在皮膚科醫師google隱翅蟲水泡,問我是不是很像?有,有像,都像。但兩種外觀都很像你怎麼判斷是這個不是那個?看來醫生的判斷是因為我說不會痛。BUT,我去年被隱翅蟲弄到,手臂有一條水泡,那個水泡發起的過程和病徵跟這次的不太一樣啊!那次是先有一條紅紅的路徑,過了一天後才起水泡。我想再向醫生詢問跟確認,但醫生大概是因為候診病人太多加上他覺得我的狀況算是小CASE(?)開了一條藥膏給我就要我回去了。

天啊我話真是太多了。我本來只是想要牽拖我帶狀皰疹都不會痛是因為跑步運動。

好,反正話都很多了就繼續說。回家後我看著我的水泡,雖然它看起來快要好了,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它」是什麼。儘管它看起來兩種都像,但一定只有一個真相,不可能既是這個又是那個。於是我問了一個醫護背景的朋友(此時覺得每個人都要有一個值得信任的懂醫護的朋友)(重點是值得信任),我把狀況說給她聽,給她看了水泡初期的照片,以及複診當天的照片。

不得不說我這位朋友真是學識淵博又有耐心,可全部寫出來實在太佔篇幅,簡單說這兩種水泡病徵外觀看起來類似,但她認為我的水泡看起來還是比較像帶狀皰疹,「可是你不會痛,這個比較非典型。或許你的病毒量比較少。」若真的要確認可以做病毒檢測,但現在做可能已經測不太到病毒量了。那要怎麼判斷呢?朋友說帶狀皰疹跟隱翅蟲水泡消褪和最終結痂的外觀,兩者不太一樣。我回想我去年的隱翅蟲水泡,最終消褪時是漸漸呈現暗褐咖啡色,跟我現在的水泡長得不太一樣,現在的是有點乳白混濁。

聽完朋友的說明我覺得真是太酷了,結果就是呈堂證供。我忍不住說:「真相就在結果中。」

BTW,去年發現被隱翅蟲弄到時,剛開始有點緊張,因為聽說水泡會潰爛,要很久才會好。所以我超認真顧,小心不要壓到它,很認真塗藥。最後水泡沒破也沒潰爛,大概兩週後全消。

這兩種有點棘手的水泡,我都算是全身而退,很幸運,很感謝。我說的等號跟牽拖就是──一定是因為我有跑步的關係啦!(不負責的推論XD)



2026年7月12日 星期日

愛是

愛是
不是先知道祂是什麼
然後在遇到之後將祂指認出來​

而是遇到之後發現
喔,這是愛​

相遇並不是隨機
而是時間​

在時間中發現
在時間中明白




2026年7月11日 星期六

ㄧ週年 : )


有浪
有花
有我們
有咖哩蛋包飯

謝謝ㄧ週年
謝謝一切








2026年7月10日 星期五

在死之欲與生之欲之間拔河,寫給,很想要好好活著的人

「在我最病的時候,我並不會覺察當下的自己正在超載承受,因為我只專注於努力讓未知的明天好起來,我的眼裡只容得下明天。或者懇求不要有明天。」

​「你好不容易走了過去,可是有一天路會再轉回來,遇上同樣一堵牆,歷史的定律就是反覆重演。」

​翻開書,先讀的是第二輯。

​追奇找我寫序。而我能寫的並不是序,而是信。寫給一個我不真的認識的女孩,但我從她的文字中感受到,她的生命力。我能寫的是,我感覺到她想說的,以及我想對她說的話。

​我不斷讀見,死之欲與生之欲。

​對一般人而言,我指的一般是,沒有過那麼多重複想死的時刻。我讀著追奇的字,然後想像,我爸會說他看不懂。不,我爸是不看書的,他根本不會看。而我媽可能會說,憂鬱症好辛苦,或是說,想太多的人很累。他們說的也沒有錯,憂鬱症確實好辛苦,想太多確實很累。某次我在自己的洞裡時,我試著想讓他們理解我怎麼了,但好難。越去做越感覺到距離。他們不是不愛我,只是不懂。

所以我「應該」可以理解,當追奇對他父親傳出訊息後,父親回應:「不懂你在說什麼。無法理解,到底是怎樣?」那時追奇只能收回自己的心。當然我與追奇,我們與父母親之間的關係不同,無法完全類比,但我們身上應該有某些類似的東西。

某些類似的東西,包括,在想死的時候感受到同時想活,只是強度不同。追奇比我更接近死亡的時刻,而我只是曾經接近那個念頭。

追奇做夢。她夢見自己殺人了。她在夢中求助:「如果我有做出殺人和自殺的行為,請馬上阻止我!我其實不想死,拜託你在那個當下想起我的託付,我沒有想死,一點都沒有。」

榮格說,夢是自身的心的現象。求死與求活,顯現在她的夢裡,也在她的文字裡。

除了求死與求活,在她的文字中也反覆出現孤獨、渴望、愛。反覆,意味著她一直處於相同的境地?原地踏步?薛西佛斯?

「這個東西怎麼一直都在?」某次與親密友人對話,聊到生命中的重複,我們說的不是日常睡覺吃飯喝水,而是自己為何不斷掉進同一個洞?總是被同樣的坎絆倒?「明明知道」卻對自己莫可奈何?衍生而來的自我質疑。但M將這些細細地述說出來。

「雖然很想跳過它,卻也很想好好敘說它。」「那些看似重複的經驗和感覺,其實都有一點不一樣。」

說出來,寫出來。

我佩服追奇不斷地去看自己,看自己的狼狽不堪、無比脆弱。而有多脆弱就有多堅強,這不是漂亮的話,而是,易碎但同時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困難且必須努力的事。而寫,是她能活著的原因之一。

寫給自己,也寫給跟她一樣,很想要好好愛自己,愛世界的人。寫給在死之欲與生之欲之間拔河的人,寫給,很想要好好活著的人。

《我不是你能結婚的那種人》,是這樣的一本書。



2026年7月8日 星期三

七月有兩場活動,都與「對話」有關



第一場是來自人本的邀約,講題是「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如此與他們對話」,7/18下午2:00在新竹蔦屋湳雅店,我將透過《滌》和《小廖與阿美》來談家族書寫。這個方向之前聊過,但這次會更著重在「對話」。

對話是什麼呢?一來一回?你一句我一句?那樣就只是像乒乓球。球被打來打去,卻沒有到任何一個地方去。

對話為了什麼?為了理解嗎?但人有可能真正理解另一個人嗎?

開始書寫後我才知道,對我來說,對話是為了「接近」。或者說不是為了,而是透過對話,才「有機會」接近。只是有機會而已。

我們常說「對話」,重點好像在那個「話」,好像話是最重要的,但真正能接近對方的時候經常是「聽」。聽到了,聽懂了(或是不懂但很努力聽),然後也不一定要說。但如果對方想聽,可以試著認真說。

寫這種話聽起來很漂亮,但做起來很難。而我們也會有不想接近的時候,接近不了的時候,不想被接近的時候。

對話也不一定都是語言文字。但不論是什麼形式,「想要」跟「認真」是首要。

而這個認真,我在廖昀靖身上感受到了。

現在我要來分享七月的第二場活動。7/25上午11:00到下午1:00,廖昀靖在非書店有場新書分享會,我跟張曉晴會與她對談。

但其實我跟昀靖早就對談過了,2023年底,當時還在BIOS monthly的昀靖以年末聊聊為題,邀我在非書店進行了一場訪談。那場訪談令我印象刻,昀靖從最初的email信件、訪綱,來來回回的信件往來,以及真正見面後我們的互動,我感覺到她不只是在完成一份工作,她是真的想要接近、認識她眼前的這個人。

後來在聊天的過程中,她說起了自己的突發性聽障,她發現自己聽不見後,才真正想要理解「聆聽」的過程。她想要將這個理解的過程寫下。

今年,《奶油色與石頭》出版了。我還沒讀,正在等書,但感覺是個奇幻又融合自身經驗的故事。

總之,好開心又有機會與昀靖對話。還有曉晴,曉晴也是我非常喜歡的人,跟她對話非常「爽快」。怎麼會這麼幸運,同時能與她們對談呢?

以下為兩場活動資訊,歡迎報名 🙂

​◆

主題|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如此與他們對話——從《滌這個不正常的人》與《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還有攝影家三叔公》看家族書寫

* 日期|7/18(六)14:00-15:30
* 地點|TSUTAYA BOOKSTORE( B1蔦屋書店 )|新竹市北區大雅路88號 B1
* 講師|廖瞇
* 免費報名(報名表單請見留言)

​​

《 奶油色與石頭 》新書分享及對談​

* 主講:廖昀靖(本書作者) @liaoyunjing1
* 對談:廖瞇、張曉晴
* 海報設計:貓力
* 時間:2026 年 7 月 25 日(六)11:00-13:00
* 地點:非書店(新北市瑞芳區明里路83號)
* 報名:300元(請私訊非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