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從她們的房間,到自己的房間

明天母親節,想起幾個故事。秀莉的婆婆抽到了一台洗碗機,秀莉想,有洗碗機真是太好了。結果公公說:「抽到這個有什麼用!她不會用啦!」「你問她,她會用嗎?」婆婆安安靜靜。過沒多久,洗碗機就被退回去了。

秀莉一家七口,她與公公婆婆先生,還有三個小孩同住,住的是三合院。公公一個房間,婆婆一個房間,兩個小孩一個房間,她和先生和最小的孩子一個房間,另外還有一個房間是公公寫字泡茶聊天的空間(不確定有沒有記錯功能,但總之是公公專屬)。聽到的時候有一種,哇公公有自己的房間好棒喔!

秀莉是職業婦女,偶爾需要在家工作,她工作的地方是神明廳旁邊的大木桌,機動型的(就是物品不能常設可以用但要收)。這讓我想起好久好久以前,在北美館看過的一檔展覽,叫做《竹凳的移動》。李錦繡與先生同為藝術家,但她在家裡沒有專屬自己作畫的空間。家裡有兩個藝術家,但她是被犧牲的那個。但李錦繡會不會是自願犧牲呢?我不知道。(到現在我還記得她畫作裡那小小的竹凳,已經二十年前的展覽了記到現在。)

岔題了,繞回秀莉。四月的時候我去屏東女性夢想館看展覽,展覽名稱是「她們的房間,還在成形之中──母親的空間記事,縫隙裡的自由」,展出了三個母親的房間,而秀莉是其中一位受訪者。前面的故事是聽秀莉說的。秀莉說故事時笑笑的,完全沒有抱怨的意思,當我聽到她說懷孕生產的時候,因為家是三合院,廁所在外頭,有時天氣太冷了為了避寒,有一段時間都用尿桶。我聽了好驚訝,心想這樣的日子你可以?但秀莉說她喜歡三代同堂的生活,也喜歡小孩跟阿公阿嬤的互動,而生活總是有輸有贏。

真心佩服秀莉的韌性。

我看著秀莉的房間,屬於她自己私空間只有左上角那小小一塊,擺一點自己保養品、小東西和擺飾,幾本自己的書。相較之下小孩的遊戲區都比她的空間大。然後時間,一整天下來屬於自己的時間只有兩小時。兩小時,對我來說好難想像。但或許這是所有媽媽的日常(說不定兩小時還算多的了?)

而另一個受訪者沒有與公婆同住,她是單親媽媽,但她的空間與時間並沒有因此變多。小孩非常黏她,長時間的被需要、被依附,讓她感到疲憊。當然小孩是她很重要的心靈力量,或者也可以說她們彼此依附,但在這樣的關係中,她在家裡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空間與時間。

「我最自在、最放鬆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待在車子裡。」這個答案或許媽媽們並不陌生。我和一個好朋友會交換錄音,她有個五歲的小女孩,她經常在車子裡錄音給我。

這檔展覽是我的好朋友琬婷參與企劃的,她本身也是一個單親媽媽。這樣說不曉得是否適合,我不曉得媽媽是怎麼練成的,是因為走過來了所以可以用一種相對輕鬆的方式看著這些?展覽裡有一個虛擬的媽媽房間,琬婷和她的夥伴們把「夢想」和「真實」元素都擺了進去。比如裡面有一張嬰兒床,那天所有的媽媽看到後都說:「嬰兒放進去就會哭。」其中一個媽媽說:「那個床有針。」但幾乎新婚家庭迎接第一個小孩的夢想畫面都有嬰兒床。再來是床的高度,媽媽們一看到那個床架就說:「這個不行,太高,小孩會掉下來。」​

有嬰兒的媽媽房間,不會是漂漂亮亮,所有需求都要符合實用。那麼那個還沒有小孩的自己,到哪裡去了?

有個受訪者說,收到邀訪時其實哭了,她想著時間到了嗎?她要開始review過去十年的生活了嗎?

那天的展覽令我非常感動,真實又有力量。

後來琬婷約我參與她們五月的活動──「給自己的房間──單親/偽單親母親自我覺察與敘事培力工作坊」,她們打算辦一個融合性別議題、寫作、藝術創作的三天工作坊,希望我能來帶領寫作。其實我很榮幸能參與她們,與其說是我來帶領,不如說是我們一起。我們會一起讀女性書寫作品,抽詩籤,自由書寫。我一直覺得寫是安放自己、與自己對話一個很好的方式,但需要時間,而媽媽最奢侈也最可貴的,就是時間。

所以有沒有可能,為自己留出一些時間?

從四月份的「她們的房間」展覽,到五月份的「自己的房間」培力工作坊,真的很希望這樣的安排能讓媽媽們有更多看見自己、與自己相處的機會。歡迎單親、或是偽單親媽媽(我想應該不少?)報名參加,也歡迎把活動資訊分享給可能需要的朋友。

知道媽媽們要抽出三天的時間不容易,特別是如果有年紀還小的孩子。因此本活動有托育服務,讓媽媽能安心參加。


【給自己的房間──單親/偽單親母親自我覺察與敘事培力工作坊】

 🔸活動時間|5/24、5/31、6/14(共三天)
(上、下午各3小時,共18小時,午休一小時供餐)

 🔸活動地點|東海社區發展協會(5/24、5/31)
                           在,繁華阿嬤家(6/14)

 🔸報名費用|500元 / 人(現場繳費即可)

 🔸講師陣容

▪︎ 05/24|黃琬婷(性別教育)、廖瞇(寫作)

▪︎ 05/31|洪郁心(藝術)、洪靜瑜(心理諮商)

▪︎ 06/14|洪郁心(藝術)、廖瞇(寫作)


🔗報名連結|https://forms.gle/2mcGmiEGxtVBTZ2u8

☎️聯絡方式|0920-601943(黃小姐)

更多活動說明請看黃琬婷臉文:https://reurl.cc/yOXl8q



2026年5月8日 星期五

今天練習跑慢

 

發現自己最近一直想拚PB,可能因為是新手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拚的時候有一種快感,最後衝刺時覺得好像快到極限卻又想著能不能再快一點,說不定就是差這一秒,這樣的心情。破PB時有一種爽感,也很愛那種衝刺完大口呼吸的感覺,那種全世界只剩下呼吸,非常單一又純粹。但有點害怕自己上癮。

​所以今天非常有意識的,練習跑慢。一方面是信廷提醒我小心不要受傷,再來是馬拉松的底,有氧很重要,要有能夠跑慢的能力,但我一直沒有練習跑慢。有時聽跑步的Podcast,會聽到他們的課表是刻意要慢,讓心率維持在多少多少以下。我想,我應該也要這樣來練習看看。

​目前暖身結束後,平均配速約6分半。我試著讓自己慢一點,再慢一點,讓心率降到150以下,再慢一點,以140為目標。跑慢的時候,步頻自然會放慢,有點不太習慣,起初覺得腿有點重,但步頻一旦拉高,心率自動提升。因此真的要很有意識的,將步頻放慢,去熟悉那個體感。

​大概跑了三公里後,才慢慢抓到跑慢時的協調感。緩下時心率接近140,完全不喘。緩上時一開始因為坡度變化,心率提升至145以上,此時感到微喘,但再跑幾百公尺後,身體開始適應坡度,心率反而降至140以下。138、135,一度降到128,我看看手錶,哇,配速來到8分多,原來我可以跑得那麼慢,而且身體慢慢適應這樣的節奏,不像一開始覺得累。

跑慢反而會累,這是今天的心得。跑慢要能不累,要練。

要將心率降低,除了慢還需要穩定的節奏,一旦節奏出來,實際上很慢,但其實體感不慢。當我進入一種很緩慢的節奏時,覺得很舒服,不再有一開始的沉重感。

跑慢也鍛鍊耐力,這是一種身體的直覺感。今天跑慢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要比以往更需要耐力。這個耐力不是心肺的強度,也不是肌力的強度,就是耐力。我不會解釋,就是一種感覺。

或許也跟耐心有關。跑慢需要耐心。

總之今天又對身體有多的認識。很開心,原來跑慢也很有趣。

今天的晚餐是小卷米粉,一個人有四大隻喔。還有厚切生魚片。超厚,補超多蛋白質。




我本來不知道洪倪,知道的是傑尼

 

河合隼雄和榮格不能一下讀太多,今天換輕鬆的。其實我本來不知道洪倪,知道的是傑尼,因為吳曉樂的《反正你也不睡覺》。前陣子看到傑尼出書了,喔喔喔原來傑尼也寫作,筆名叫洪倪。基於對反正你也不睡覺的喜歡和對傑尼的好感(不是那種好感),很想知道這個人寫出來的文章究竟是什麼樣子,就開始讀了。

先讀推薦序。孫梓評提到有一篇,洪倪寫自己返鄉當烘培學徒為的是陪媽媽……欸,怎麼有點熟悉?之前好像有讀過一篇文章好像也是寫類似的內容……我翻回作者簡介,洪倪得過林榮三,再去找,啊啊原來我以前就讀過洪倪的文章了!對內容印象深刻,但完全忘記作者叫什麼名字。

我不是會細讀每篇得獎作品的人,多半都是有興趣才看。剛剛翻出來,那篇文章叫〈麵包超人〉,得獎感言謝了很多人,還謝謝編輯昀臻(欸跟我同一個編輯耶,顯然我沒在記作者名字也沒看得獎感言)!總之有一種……原來我以前就看過了!原來會被吸引的東西是一樣的!

我記得之前是因為「麵包」這個主題被吸引。當麵包學徒是很多人的浪漫想像(想想日劇裡做麵包發酵的樣子),但實際上根本不會是那麼回事。

「我跟母親說大學畢業後要回老家當麵包學徒時,她沒什麼反應。我猜,若我說要當個家裡蹲她也不會怎樣,她只在意我有沒有要回家。」

所以這篇文章不只是寫做麵包,還有寫媽媽。或許媽媽才是重點?媽媽一直是寫作中的重點(我媽也是?)寫作經常避不了媽媽,媽媽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被寫進去了。

電子書特別收錄了洪倪跟洪倪媽媽素玉的對話,是Line的文字對話。讀了很有感,很像在看我跟我媽的email對話。她們的文字都好簡潔(?)還是是因為懶得打太多字?

洪倪問到媽媽知道這本書寫了很多跟她有關的文章嗎?她想看嗎?

素玉:「應該會,我會想知道你眼中的主角是怎樣的人」

果然,被寫的人都想知道。這時換寫的人緊張了。

洪倪:「還是先算了,等你長大一點再給你看好了」

素玉:「要等我戴第二副眼鏡才能看是不是」

洪倪:「哈哈哈哈哈哈,六十歲太小了,等你七十歲比較成熟再看。我希望你幾年後再讀這本書,你會不爽嗎?」

素玉:「這本書不能讓我看了之後有開心的感覺嗎?」

啊媽媽們,因為寫作不是小時候母親節時寫「我的媽媽」,內容都是讓媽媽開心的事。真實的寫作就是不一定會開心,雖然也不一定會生氣。真實的寫作就是很複雜?

講到複雜,又繞回榮格。原來情結一詞是complex。所以女兒與母親之間究竟有多少情結呢?我想是很多。又想要逃離又想要回家,是什麼樣的一種情結呢?(怎麼會這樣做結?)

對了洪倪有問她媽覺得為什麼這本書叫《賣瓜的人》,她媽的回答超......有趣的(我有點懂又不是真的懂)。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這本書要叫賣瓜的人(請不要告訴我)。要等我繼續往下讀才會知道。



2026年5月7日 星期四

人何時能開始意識到自我

 【意識與自我】 

人何時能開始「意識到」?
人何時開始有「自我」?

​何時能開始「意識到」,每個人可能都有所不同。意識是「感覺到自己在感覺」,意識到「我」的存在,也就是「自我」──「自我能夠將自己視為客體,意識到自己的存在與狀態」。

​說起來很繞,但意識與自我是分不開的。或許是第一次感知道自己的意識時,我就同時存在(或正在建立)?

​那麼,嬰幼兒有意識、有自我嗎?

「究竟是『什麼』在『經驗某事物』?或說,當我們將經驗內容統整納入知識體系的時候,那個主體是什麼?這個經驗的主體,同時也是意識內容的整合中心,我們稱之為『自我』。」

就皮耶‧賈內的話來說:「對某個經驗有意識,就是對自己述說該經驗。」因此,意識不只是經歷過某事,而是能夠感知自己在經驗,並且說出來,需要有語言能力。這樣來說,嬰兒沒有意識、也沒有自我?因為嬰兒也還沒有知識體系。

「當幼兒第一次看到馬的時候,即使對他來說,那是一個想要用『!』來表現的驚奇經驗,但是因為該經驗還沒有語言化,就無法成為自我所認知的事物,也無法留在記憶裡。」

是這樣嗎?

這裡很有趣。我覺得嬰幼兒尚且沒有能力說出自己的經驗,也可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存在,這時或許所謂的意識跟自我都還沒有,但是曾經經歷過的「!」真的不會以某種語言無法述說的「什麼」留在「記憶」裡嗎?這樣說起來,好像「記憶」一定都是以語言文字的方式存在,但是這樣嗎?

(讀河合隼雄《情結──內心隱形的拉扯力量》。2026-05-07早餐思考筆記)




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原來「情結」一詞的英文是 complex

 【情結】

今天才知道,原來「情結」一詞的英文是「complex」。那麼這個詞本身幾乎就說明了它自己?複雜的。榮格使用「complex」一詞指的是「情感綜合體」(德語:gefühlsbetonter Komplex),用來說明「某種情感集結而成的心理內容集合體」。

情結一詞非常普遍,像是自卑情結,厭女情結……但如果照榮格所說「情結」是在無意識當中,那麼被發現之前,當事人自己應該是無法說出「我有XXX情結」?

【意識】

意識這個詞很奇妙,還沒看書之前要我解釋「意識」,我可能解釋不出來,但平常會很自然的使用。「我沒有意識到你說那句話的意思……」。

書中對於「意識」有這樣的解釋──

戶川說:「將我感覺到的『這個』命名為意識。」除了稱之為「這個」以外,別無他法。不論是誰都可以「直接」認識它,卻無法客觀地向他人展示。」

非常奇妙,我前天才寫下了這樣的筆記,那時還沒開始讀這本書。

「不確定確切的時間
可能是我小學五年級
某天,我突然意識到
只有自己可以感覺自己的感覺
這個世界是以我為中心的存在
每個人都活在以我為中心的世界裡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取代『我』在中間的那個位置

​我的世界
他的世界
你的世界」

​現在回頭看,我在筆記中用了「意識」這個詞。再仔細想,筆記中的「世界」,好像也可以置換成「我的意識、他的意識、你的意識」。

我可以感知道自己的意識,但無法感知你的意識。你也無法感知我的意識。

​無法感知對方的意識是,意識是直送的,無法轉譯。但這不代表你無法了解「我的意思」。我可以透過語言文字來轉譯自己「意識到的東西」,可能盡量接近,如同我此時此刻正在做的這件事。「或許」你可以明白我想傳達的「意思」,儘管你無法了解我的「意識」。

​打算一邊讀一邊寫思考筆記,將正在思考的東西寫下來,因此它不一定是「正確」的,但能將我此時此刻的想法記錄下來。

(讀河合隼雄《情結──內心隱形的拉扯力量》。2026-05-06早餐)



2026年5月4日 星期一

城與不確定的牆

突然就結束了。

​但想想也是。確實該停在這裡。雖然我很想知道,「我」為什麼回去呢?

​我也很渴望城裡的日子。當然真的去到城裡會不會抱怨不知道,比如冬天太冷了,比如幾乎沒有人與人的交流。但當我讀到那座圖書館,每天擦拭著古夢表面的灰塵,然後讀他。我為那日復一日的安靜與某種穩定著迷。我是一個渴望重覆與安定的人嗎?我問自己。我想,渴望的不是重複與安定的形式本身,而是被一種「確定」、「不浮動」的軸心吸引。

​可是如果這是被建造出來的呢?如果所謂的純粹與不變,是被構築與保護,人們只能選擇純粹與不變,這是我要的嗎?

​讀城與不確定的牆的時候,我一直在兩邊的世界擺盪。我確實也不斷地問自己:「真正的我」會在哪裡?

​城是自己建構出來的。牆是為了阻擋這世界的疫病。疫病是什麼呢?寓言說得太白就不是寓言。但當我讀到疫病時,想到的是數字。這個世界的疫病是數字,而數字不是疫病本身,是人們的詮釋讓數字成為疫病。那麼文字語言呢?文字語言會不會也是一種疫病?城裡面沒有書,人與人之間不交談。但會不會數字與文字語言都只是媒介,真正的疫病是「心」所擴張出來而無法掌控的東西?而儘管城是自己建構出來的,但想去卻沒有那麼簡單,得放棄許多東西。

牆阻擋了所有無法控制的東西。我會想活在那樣的世界嗎?可是在現在這個「什麼都有」的世界,看起來像是有所選擇,但「我」真的是照著我的方式活著嗎?

說了這就是一個寓言故事,而寓言想說的是什麼,城與牆各自對應的是什麼?疫病是什麼?影子是什麼?「我」所放棄與想尋找的又是什麼?當然不會有標準答案。只能說這雖然是個寓言,卻又如此真實。

該怎麼做選擇呢?

「只要跟隨自己心的動向就行了。」但「所謂心是難以掌握的東西,難以掌握的東西是心。」


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

聲音

新筆電不斷發出運轉聲。問了工程師,說是風扇的聲音。

​「可是前一台差不多型號的筆電,用了好多年,一直都安安靜靜沒有聲音。」
「那台筆電沒有風扇。」​

沒有聲音,不代表它不會過熱,不會過勞,它只是不會發出聲音。


2026年5月2日 星期六

感覺到極其幸福的時刻,是哪些時候呢?

這幾天在想,我感覺到極其幸福的時刻,是哪些時候呢?哪個畫面想也不用想的,就浮現在腦袋裡呢?發現那些浮起來的,都是極其簡單的事,幾乎沒有一件與錢有關。並不是說有錢不好,但令人感覺到幸福,與是否有錢,擁有多少錢,擁有多少可以用錢換來的東西,不直接相關。

國中的時候,有一次跟教會的大哥哥大姊姊去墾丁,坐在機車後座覺得屁股都快炸裂了,晚上在某個我搞不清楚名字的海邊,在距離海很近的地方搭營。我睡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聽著海浪的聲音好近好近。海浪的聲音令我感覺好平靜,好平靜又好有魔力,就那樣鑽進耳朵。

大學時跟著同學去東北角夜遊,那天也是要搭營,結果大雨,帳篷包包什麼的全濕,自己當然也全濕。最後大家找到一個小學,沒辦法多想的就先進去避雨,教室沒有鎖,大夥移動一下桌椅就倒下來睡了。隔天是週六,小學沒有上課,太陽出來,我們把所有東西拿出來曬,也曬自己,像煎魚一樣,這面曬完翻面。到現在我還記得閉上眼睛所感覺到的陽光。

在某個碼頭遇上一場演場會,忘了台上是誰,記得的是在台下跟兩個陌生小孩玩氣球。上大學後已經很久沒有那樣單純玩得那樣開心。小孩坐在我前面,他們玩著玩著對我眨眼,我們就一起玩,玩一顆氣球,丟上去飄下來接住,丟上去飄下來接住,就這樣我們玩了快一個小時。

剛搬到鹿野時,客廳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只有書。我也沒有什麼一定要做的事。我在大大的桌子前看書,沒有時間壓力。那時也還沒有智慧型手機這種東西。成年後好像第一次這樣,心無旁鶩毫無所求毫無目的看書,很安靜很安靜,很安靜很安靜。

跑步時,風經過的時候
完成美麗蛋包的瞬間
喝下一口會啊的湯
讀到鑽進心裡的文字
與喜歡的人一起吃飯
有人聽你說話​

幸福是,你沒有去思考如何得到他,就突然來了,來的時候你感覺到了。感覺到,而不是抓住。幸福不是能夠抓住的東西,幸福是你能夠感覺並且回應。



2026年5月1日 星期五

河人

 

讀完《河人:一場山難,自由、暴水與生命的流向》,想寫些什麼卻覺得好難。就像看完《雪水消融的季節》一樣無語。在這樣的作品面前,我變得像是不會說話,感覺說什麼都不足。所以請大家直接讀這篇胡慕情與羅苡珊的對談筆記,讀完後如果有被打到,請去看書。

​以下先直接擷取文中黃色重點(不得不說鏡文學的編輯很會抓重點)。

「不管在寫什麼,我都不會用單一概念去理解一個事件,之所以用『山難文學』,比較像是和讀者建立一個入口、一種共識。」

「但一個事件不可能被一個標籤完整描述。如果只是單一面向,用新聞報導就夠了,不需要寫成一本書。書會存在,是因為它能承載更多複雜的東西。」

「在這本書裡,我更關心的是那些走進山裡的人——他們的選擇、他們與自然的關係。當然其中還包含了參與救援的人、罹難者的家屬。透過這些不同的視角,讓讀者看到人與自然之間其實存在很多種關係,而冒險只是其中一種。」

「山難之所以會引發討論,是因為它牽涉到資源分配,也常常伴隨對罹難者的批評甚至汙名化,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需要被釐清的狀態。作為一個喜愛自然的人,我知道這些走進山裡的人,絕對是真心想要親近自然,而他們的動機不是可以用單一標籤去解釋的。」

「所以問題不是『能不能還原』,而是我們要怎麼詮釋,如何理解,還有怎麼跟社會溝通。」

「比起死亡本身,更重要的是人在活著的過程中如何成為自己。」

「如果這些書寫能讓更多人理解,這些進入山林的人並不是魯莽或無知,而是基於某種選擇與熱愛,也許有一天,大家會願意靠近一點,甚至親自嘗試看看。」

(對談筆記全文:https://reurl.cc/V27jaR)​



2026年4月30日 星期四

好像算是喜歡跑步了吧的樣子

 


昨天跑12K,原本想著今天也跑12K,四月的100K就達標了。結果今天月經來。雖然沒達標,但也跑了88K,而且每次跑的體感幾乎都很不錯。記得二月有時休比較久,再次起跑身體都會變得有點重。但四月,身體像是記住了什麼一樣,幾乎都能進入跑起來的狀態。
而且5K和10K的PB都在四月,代表雖然沒有達到自己預定的月跑量,但速度跟體能都進步了。5K的配速來到05:35,10K的配速是06:17。感覺到自己持續進步,很開心。喔對了而且我還自己跑了個半馬。
真是沒想到自己可以跑起來。跑步這件事真的很神奇,每個人都會跑步,小時候都在跑,不管是體育課賽跑,還是自己跟同學在亂跑,在公園跑,在走廊上跑,但長大後若不是為了身體健康,幾乎不會想去跑步。就算是為了身體健康,也不一定會喜歡跑步。前陣子寫了一篇,我雖然在跑步但不算喜歡跑步,而是喜歡跑步時候的自己。現在我又要修正說法了。應該也不算修正,而是人的狀態一直在改變,從前是那樣想,現在是這樣想,並沒有怎麼想才是對的,也就沒有所謂的修正。
今天想,雖然跑步會累,也會有感覺到痛苦的時候,但似乎是跑步的驚奇感,透過跑步對自己身體的認識,是那個驚奇感讓我一直跑下去。腳步平移時心肺狀態,腿抬起來的心肺狀態,手臂的擺動,身體前傾的角度,核心,腳步踏到地面回彈的感覺。想著每一次對自己身體的認識,跑完的開心,想一想,這樣好像可以算是喜歡跑步了吧。畢竟現在跟剛開始跑那種氣喘吁吁的狀態真的很不一樣了。剛開始真的說不出喜歡跑步這種話。
昨天久違的邊跑步邊聽音樂,因為收到伍佰的詩歌集《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最後的詩人對話真是很好看,害我跑步時又開始聽起伍佰。昨天跑12K,聽到〈愛你一萬年〉的現場Live,真是覺得有音樂真是太美好了,有伍佰真是太好了,有China Blue真是太好了,感謝你們一直合作啊,有風真是太好了,跑著的時候,陽光透過雲朵灑下。



2026年4月29日 星期三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

 

收到伍佰的詩歌集,簡潔到跟他的歌一樣。簡潔指的是留白、空間。他的歌總是說得直接卻不那麼直接。翻開書,書名頁、目錄、接著是第一章,直接就是他的詩。沒有解釋、沒有序、沒有導讀。就像你聽歌一樣不需要那些,歌就直接進到你的心裡。你不會去問一首歌在說什麼,那為什麼要問一首詩在說什麼?

第一首是〈拋棄〉。

很驚訝,這波「我最重要的一首伍佰」,我就是選這首歌。當然,不一定是真的是最重要,因為很難說出最重要,卻是直覺第一首冒出的歌。而現在我看著文字,直排的方式讓我能稍微丟掉旋律,試著以文字的樣子去看它,但音樂還是太強,一直自動播放。

我又翻回書封。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我將書衣打開,裡面的牛皮紙頁印著: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
是樹移動了嗎
是我移動了
是真的我移動了嗎
其實是時間移動了
時間把我們都移動了」​

接著我看到第一章的手寫字:

「時光它沒有軌跡
也不曾在乎我」​

時間。時間突然進到我的心裡。此時我回到拋棄的文字,時間進到我的心裡。我再讀一次,跟聽到的感覺不一樣了。我聽到的不再只是一首情歌。

「我的過去隨著河水流去
我的回憶沉沒在汪洋大海裡
我的曾經變成不曾存在的曾經
我的生命站在還沒慌亂的原地」​

情歌裡面藏著時間。藏著時間對我訴說的話。

翻到最後伍佰與達瑞的對話。我還是忍不住想先看他們說了什麼。短短九頁,卻傳達了質地極為緻密的思考,在早餐時間,就讀到這樣的對話讓我好激動。我一邊讀一邊翻回前面讀伍佰的字,又翻回對話,有時停下按著手機搜尋伍佰的歌。那些文字有了新的意義,儘管它是原本的歌。

它依舊是原本的歌,依舊是可以進入到人們心中的歌,讓大家在KTV大喊大唱大叫的歌,但它同時是詩。有朋友說他不讀詩,他看不懂,他害怕。可是你聽伍佰的歌吧?他的歌就是詩啊。為什麼說它是詩就令人害怕?詩也只是在說話。

沒有界線,不須解釋,就能流進人的心裡。

「飛翔時傷悲是一種奢侈的行為
我怎麼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喜悅
當我穿梭在黑暗裡面」​

詩更遠,更大,更自由。


2026年4月28日 星期二

我是厚厚蛋包派!


咖哩信廷做的
蛋包我做的
最喜歡蛋包切下去和著咖喱醬跟飯
超幸福!

我是厚厚蛋包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