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地震何時會來,來的時候就是來了。不過,只要有智慧型手機的人據說都提前收到通知了。我跟老斌沒有,因為我們回到鹿野就不用智慧型手機了(平常上網用筆電)。
但我在想,如果我提早十秒知道,我會做什麼?跑出去?我們住一樓平房,好像也可以開始搖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跑出去?趕快去扶助後來可能會倒掉的架子?但我怎麼知道會倒掉哪一個架子?趕快救每天都在用的兔兔盤?說真的當下真的不會想到,等到看到它裂掉了,心才痛了一下。
這些都是事後諸葛。搖的當下是,ㄟ,地震耶,那時正在看墨非,看完就準備要睡覺了。沒想到搖了起來。但搖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總是偶爾會搖。所以搖的時候,反而是在感覺它會搖多久,多大。結果沒想到比以往都大!書掉下來了書架整個倒了!但當下沒有很緊張,而是趕快起身,走去開門。家裡大門開關是落地窗式的滑輪,我往右拉開,很順,沒問題,隨時都可以跑。這時Migu也跑到客廳,很緊張的樣子。我們沒讓牠出去,怕牠跑出去亂衝。(但其實在書架倒之前,我的螢幕先倒了,壓到我的筆電,老斌趕緊將它扶起,但這段景象我幾乎沒有印象)
所以就是十幾秒,還是二十幾秒的事。地震過之後有一種噢噢,不曉得哪裡會不會有嚴重災情的念頭出現,很希望沒有。自家雖然倒得倒破得破灑得灑(有啤酒罐破了),不過眼睛看得見,知道損害也就如此。倒是會想知道鄰居家朋友家是不是也都雖有損耗,但一切平安?
平安,當下只在意是否平安,其他都好。其他都可以收拾。整理的時候才開始注意,為什麼這面書倒,另一面書沒倒?原來這次搖晃是東西向。有一面書架明明很高,但因為開口是南北向,地震時書是東西搖動不是南北搖動,因此整面都沒有掉出來。倒是另一個書背面向東邊的書架,一搖就前後晃動,大搖就全倒了。
廚房的層架也是如此,南北向的瓶瓶罐罐都沒問題,東西向的晾乾區,碗盤全甩出來。這時慶幸那些有油的醬料類的全南北向。置於高處的,朋友自製的喇叭也南北向。
雖有損耗,但都可收拾,就是好運。
貓咪三花有點怕,但還可以。其他貓躲起來了。倒是Migu嚇得整夜都在喘氣,一陣一陣,耳朵和眼睛隨時都在警戒。Migu不想待在屋內,大概覺得房子是怪物吧,但我們又不放心讓牠出去。隔天白天讓Migu出去,牠就一直在尋覓安心的地方想躲起來。倒是旺來,地震時牠跟平常時候一樣在附近遊蕩(牠平常晚餐後就想出去溜搭,不想睡屋裡),地震後也一臉沒事的樣子,隔天白天照常早上就來報到,打算進屋裡睡覺。
一隻敏感,一隻鬆,不知道哪一種個性比較容易在末日活下去?不過,照村上龍在《五分後的世界》中的描寫,應該是那種──不管活著再怎麼辛苦,都拚了命想活下去的個性吧。
(為何最後又寫到村上龍)
2022年9月18日 星期日
你不知道地震何時會來
2022年9月17日 星期六
試證明:a平方 - b平方 = a平方 - b平方
朋友教自己的孩子數學。國中數學。我看黑板上的算式和圖,明明是學過的東西,我卻覺得好有趣。圖畫出來根本就不用背了嘛,而且完全明白算式是怎麼來的。我怎麼不記得從前國中老師這樣教過?還是其實有但我那時心不在上頭?
總之圖像化的數學非常迷人,這讓我遇到數學就想把它畫出來。或許該這麼說,畫出來看得到,我才有辦法想。我看著朋友在黑板上寫的算式和圖,頭腦跟著確認了一次。接著我看到上面寫著「a平方 - b平方 = a平方 - b平方」這個算式,心想這不是廢話嗎?還需要寫出來嗎?但它被寫出來應該有它的道理?難不成是要試著是證明它?
於是我認真的想,要如何證明「a平方 - b平方 = a平方 - b平方」?
我剛開始我只是想,沒認真把圖畫出來。後來朋友說,他寫下「a平方 - b平方 =?」是要少女去算等號的右邊,沒想到少女在等號右邊也寫下「a平方 - b平方」,把題目直接變答案。
我知道後覺得超有趣,哈哈哈,原來是這樣。覺得好笑又覺得天才,對呀,誰說這樣的答案不行?確實是等於啊 XD
接著朋友把答案貼出來,圖好漂亮,看著真迷人:
「a平方 - b平方」=(a+b)(a-b)
雖然朋友已經把答案貼出來,但我還是想自己畫圖,像是不知道答案一樣,重新想一遍看看。
我先畫(a+b)(a-b),然後用式子去算,果然得到 a平方 - b平方。

所以真理就是,你就算用不同方法不同途徑,得到的結果都會一樣。不會換了一個方法,結果就不一樣。假如結果不一樣,就代表有bug。
第二次,我先畫「a平方 - b平方」,然後用式子來表達顏色面積,相乘後加減,結果得出「a平方 - b平方」。
真是誤打誤撞。這算是「a平方 - b平方 = a平方 - b平方」的證明嗎?哈哈。是來亂的吧。
洗澡
旺來真的很上相
一臉沉穩樣
其實並不
一洗完澡就衝走了
換Migu
Migu真是狗界的單眼皮帥哥
旺來還沒洗完澡就開始甩水了
Migu說,我更會甩
(甩到臉都變形了)
好吧!相機就是可以抓住肉眼看不到的瞬間
但一百年前的相機可是無法抓住這種瞬間
最後一張是要給大家測試眼力的
有發現這片水泥地上有什麼生物嗎?
(我已經拍得很清楚了腳都拍出來了)
2022年9月15日 星期四
還未得到確認前,都只是推論
有重大進展重大進展重大進展......真的是沒有追下去就沒有機會發現的重大進展。訪問某攝影家追某個冷知識時,無意間聽到了一個關鍵詞,然後往下問,才連接到我一直想往下追卻卡關的某條線的關鍵人物。不過僅僅只有名字,沒有直接的聯絡方式。但最後透過這樣那樣的電話詢問,要到間接的EMAIL,再麻煩對方轉達EMAIL內容,終於找到關鍵人,最後得到回覆與解答。
「對」、「沒錯」、「是」──好簡單幾個字,只是要得到確認,但必須花非常多功夫才得以確認。在還未得到確認前,都只是推論。
2022年9月11日 星期日
金金的機械昆蟲
摘地瓜葉。洗菜時發現葉子上有隻金盾龜金花蟲。金金的爬上我的手,翅膀被沖濕了一時張不開。我看著金金的他試著把翅膀打開,因為太金了,感覺很像金屬,翅膀要開不開的頓點好像機械。一隻金色機械昆蟲在我手指上爬,感覺好科幻。
Migu看到什麼呢?
在田裡
Migu趴在後車箱,望向好遠的地方
我順著Migu眼神的方向看去
問他在看什麼?
當然他沒有說
只是一直看
Migu在看著什麼
但Migu是在看什麼呢?
我望向Migu的方向
是人類的田嗎?是山嗎?是鳳梨嗎是薑嗎是樹嗎?
我看著Migu的眼睛
想著他在看什麼
Migu看的,是我們人類看不到
2022年9月10日 星期六
成為人以外的
拿到書的那天,公視剛好有則新聞:
〈海象芙蕾雅,遭挪威當局安樂死〉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cyP78PveQs
「挪威有一頭時常會爬上船隻做日光浴的海象『芙蕾雅』,14號遭安樂死。官員表示,這段日子不斷有人類靠近,也會向牠扔東西,為了安全起見,只能祭出這樣的選擇。」
看到這則新聞真是難以置信,拜託,是人類自己覺得有趣想靠近牠,為什麼為了人類的安全,這隻海象就必須死?如果是為了安全的理由,應該是禁止人類靠近才對吧?我說得一副理所當然,但當我再繼續想,我們平常不就做著一堆「為了人類的方便、為了人類的利益、為了人類的健康、為了人類的研究、為了人類的心安……」而剝奪其他動物生命或自由的事嗎?
但如果這樣想,就會陷入自我譴責或相互譴責的道德難題循環:難道你不殺老鼠嗎?難道你不殺蟑螂嗎?難道你不打蚊子嗎?難道你不吃肉嗎?難道你不吃藥、不用任何清潔用品或保養品嗎?
我並沒有要在這裡提出對這些道德難題的看法,因為寫不完。我想要說的僅僅是:「有感」。
因為人類已經做了太多侵害動物生命的事了,所以再多一件也沒關係,是嗎?可憐被安樂死的海象只是自己同情心作祟,是嗎?難道人類真的活成這樣麻木,除了「人自己」,什麼也看不到感受不到?
差不多同時,又有一則新聞:
《非常律師禹英禑》帶動旅遊潮,蔚山市賞鯨團暴增
https://news.pts.org.tw/article/595125
這則新聞就不評論了,我只覺得非常諷刺。禹英禑若真有其人,應該會被暴增的賞鯨團氣死吧(好吧她可能不會氣死,她會……)
翻開《成為人以外的》,柯裕棻在推薦序中剛好提到賞鯨團事件,也令我非常有感。文中提及有隻海豚尾隨船邊,團中有人突然意識到這隻海豚如此親人,被抓到怎麼辦?有人對著海豚說:「快走快走!不要再靠近人類,離我們遠一點。」可是,大家明明是來賞鯨的?
「這一船的人好像忽然體悟了一隻海豚的前景有多少危厄,沒有人再開口讚嘆,只是靜靜拍照。
這個沉默的瞬間彷彿是人的懺悔。忽然有這一刻的覺察是因為海豚用清澈的目光凝視我們,我們感知並回應了他的凝視,那一刻是平等的生靈。但我們歡樂俯瞰,以他為娛,而且知道未來某處的人類可能殺死他……」
在某個當下,有感,就可能讓我們有機會,成為「人」以外的。
我一直很愛黃宗慧黃宗潔的動物書(我將這類討論動物與倫理的書簡稱動物書),原本我以為這本也是,拿到書之後才發現跟我想像得不一樣(其實是我自己之前瀏覽太快誤會了)。原來這不只是一本探討動物倫理的書,而是試著從臺灣文學作品中去發現動物身影,去分析人類眼中的動物是什麼樣的存在,進而思考人類與動物的關係。
本書作者群所分享的文類,從清領時期的文學,到日治時期作品,到台灣的小說、詩、自然書寫、原住民書寫、科幻小說,還有繪本,甚至包括藝術作品(羅晟文的白熊計畫、羽絨、伸縮耳等作品都超讚,歡迎大家去GOOGLE)。本書除了透過文學探討人類與動物關係之外,也是一份很棒的書單,如果有人想辦動物與人相關的讀書會,可以從中尋找適合的作品。
《成為人以外的》提供了不少書單,我也順便分享幾本繪本與漫畫,都是關於同伴動物,老少皆宜。其中《河貓》不是繪本,卻是兩個自學生小朋友每次來我家幾乎必讀的書。姊姊從二年級還只看得懂標題時就愛不釋手,光是唸出那一百隻貓咪的名字就很開心,到現在姐姐已經可以看著文章邊唸邊演了。
人給動物名字,是一種連結。儘管動物並不真的需要。我又想到文章一開始提到的海象芙蕾雅。芙蕾雅並不需要名字,他只需要好好活著,而當人給他起了名字,意味著一種連結。可是最後,人類又以自身安全之名將此連結砍斷。
--同伴動物書單--
1. 我想有個真正的家/台灣動物平權促進會、貓魚
2. 再見的練習/林小杯
3. 先養狗,然後養了貓/谷口治郎
4. 河貓/隱匿
5. 因為,我會等你/KAISEI
2022年9月7日 星期三
小小實驗(飛鵬子)
你的人在左邊也在右邊
在前面也在後面
── 〈坐〉
我坐在電視前
看我在電視中
在我關電視後
──〈真實〉
雪糕和蛋糕不認識彼此
只認識冰箱和廚房
──〈鄰居〉
*以上出自飛鵬子,《小小實驗》
他打算重新認識自己
量體重,48.5。ㄟㄟ……怎麼那麼重?換Y量,Y說他好像也多了五百克。感覺體重機怪怪,我換了電池再量一次,47.5,變輕了耶!ㄟ不對,為什麼47.5就是對的?48.5就是錯的?我移動了一下電子磅秤,嘿嘿,又回到48.5。
我像是玩遊戲一樣將電子磅秤在房間裡移來移去。這個位置是48.5,再站一次變48.8,真是莫名其妙。換另一個位置再量,喔耶,47.5!再移動一個位置,47.2。好好玩,怎麼都不一樣,哪一個是真的?
搞不清哪個數字是真的哪個數字是假的,但數字小我就開心,數字大我覺得應該沒那麼重吧。Y說不要量了啦,自己的身體自己不知道嗎?
我又移動一次,哇喔,39.8。壞掉了啦!
我想起歐陽應霽的漫畫。
「他打算重新認識自己,」
「一口氣買來各式各樣的鏡,」
「可是每塊鏡映照出來得自己竟都不一樣,」
「趕忙拿去換又不知該換哪一塊。」
自己的肉長在自己身上,難道我不知道自己的樣子嗎?自己的身體就在自己面前,不比電子磅秤或鏡子還真實嗎?我們可以透過別人來認識自己,但別忘了自己認識自己。
(怎麼讀起來好像什麼勵志格言XD 但真的是這樣。)
(對了歐陽應霽的《我的天》真是超讚的!應該可列為我的十大愛漫。)
2022年9月6日 星期二
生命,本質是遊戲 (任明信)
謎題只屬於渴求答案之人。
對知道謎底的人而言,問題根本不存在。
◆
一枚當下的生命快門。
我們稱之為「現在」。
「現」是時間狀態,「在」是空間狀態。
猛然驚覺「現在」不僅是名詞,更是動詞。
恆動詞。
◆
生命
本質是遊戲
你要盡興
可以認真
但不能當真
願你有一天看穿
清醒地獨酌
不在意天分和機率
◆
但耐心是有用的
耐心會換來一方遼闊
──任明信,節錄自《雪》
2022年9月2日 星期五
聲音的樣子
在咖啡店工作,聽見一個聲音,講話的聲線節奏,跟四個月之前認識的一個女孩好像。我一聽到那聲音就想起那女孩講話的樣子,儘管我只見過她一次。
我轉頭去看,嗯,不是。
我回過頭來,面對筆電繼續工作。那聲音繼續著。咬字清楚,帶一點鼻音,笑的方式。我忍不住又轉頭看了一次,不是。
明明知道不是,但沒看到臉的時候就覺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