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21日 星期六

那樣庶民,那樣平常,我想留下的或許就是這樣的東西

 

今天很開心,一早就到雙連站的早市,吃到好好吃的炸物攤,紅糟排骨、瘦肉和炸小卷,真是夭壽好吃,老闆娘還附送鱈魚條和蝦卷。因為太好吃還回頭拍照,老闆娘又遞上好大一顆蝦丸,「吃啦吃啦,不用客氣。」一個早上,加上豆花跟仙草冰,每樣都好吃,我跟信廷吃到撐,雙連早市讚讚。

下午有新書分享在誠品南西,先去巡水田,看到陳昌遠的每週運勢在我的右邊,廖鴻基老師的台語詩集天邊的目眉在左邊,好開心,誠品南西的店員怎麼那會擺。

午餐先跟阮鳳儀閒聊,為下午的對談熱機,她好直率可愛 ( 感謝遠流的安排 )。也感謝她的開場,我說可以請你先說我再接嗎? 她說好沒問題,「交給我。」一句短短的話,卻給我好大的支持。

對談很開心,想說的應該都說了,雖然結束後才想到還可以說什麼什麼,但已經很夠了,事情不可能都事事完美。看到很多朋友來,真心感受到你們的支持,雖然這種時候總是無法好好說話,但我都看到你們的眼睛。一些從沒用的東西或滌就開始的讀者,也很謝謝你們今天來。當然還有編輯昀臻和行銷肯尼,謝謝你們的顧前顧後,有你們作為夥伴,很幸運。

晚上和信廷散步去大稻埕,有人在放露天電影,站了一會還是抓不到劇情在演什麼,但是很有趣,光是看到膠卷放映,看著膠卷咻咻咻的跑,機器轉動的聲音,看到光通過膠卷,布幕上的影像就動了起來,電影對現代來說如此稀鬆平常,但想想還是很不可思議。

再想想早上拍的照片,早市、炸物攤、熱情老闆娘,那樣庶民,那樣平常,跟小廖阿美一樣,我想留下的或許就是這樣的東西。




2025年6月19日 星期四

地上的熱狗

今天跑步的時候看到它,忍不住折回去拿手機。昨天我就看到它了,真的是超像熱狗,今天經過,還是很像,旁邊還有被壓過的熱狗。昨天一邊跑一邊想,這掉在地上的熱狗會不會被車子壓到?果然被壓到了,被壓到的熱狗裂成四半,中間還有白色棉絮跑出來。

​七月初將參與兩個文學營,兩個對象不太相同,「後山文學營」是以國高中生為對象,「臺南文學營」則是一般大眾。我之前給後山的題目是〈從一滴雨,看見一首詩〉,今天想,搞不好可以改成「從一支掉在地上的熱狗,看見一首詩」,雖然我還沒看見那首詩的形狀,但至少我在跑步時停下來了,不是視而不見。
關於寫詩,我幾乎一定從鴻鴻說起,從前曾經很在意「詩要怎麼寫」,但自從鴻鴻給了我那段話,我豁然開朗,像開竅一樣。
「我覺得寫法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題材
關心的觸角越寬廣
就越能做出精彩又準確的連結
你的生命態度為何
你的世界觀為何
你想和讀者溝通什麼
都會反映在作品中
這和個人體驗有關
急不來」
這我可能說了好幾遍了,一直說的原因是,從十年前開始寫到現在,仍然受用。因此,我很想把這個拿掉框框的經驗,分享給想要寫作的青少年們。
而我在「台南文學營」的主題是「寫,不是為了越寫越好?」當我開始寫之後,則進入了另一個「想要寫好」框架。想要寫好,不好嗎?當然不是不好,但所謂的「好」是什麼呢?有一定的標準嗎?寫作對自己來說的意義又是什麼?這像是大哉問,卻是每一個寫作的人都可能曾問過自己的問題。因此,在這個面向大眾的營隊,我想跟各位聊聊這個主題,分享我從《沒用的東西》到《滌》,到《小廖阿美》,並與各位一起進行短文創作。
主辦單位為我帶領的方向下了個標:「探索思辨與感知的書寫實作」,我覺得他們抓得好精準喔。有次有個同為寫作者的朋友說,他讀《滌》的時候,覺得問句好多,「這幾乎是你的個人風格了。」我忍不住笑出來,好像是耶,我的問句和問號真的很多,就連文學營主題也是以問號收尾。
本來想把兩個文學營的報名網址都貼上來,但剛剛發現後山文學營已經額滿了,可能因為對象是國高中生,又只招收30名。不過,想參加文學營的朋友還有機會,7/5-6,台南文學營在台江文化中心,講師有王浩一、騷夏、陳昌遠、林庭毅、蘇凌、栩栩,還有廖瞇,每位講師的領域都不同,相信能給學員不同的激盪。
【臺南文學營】報名網址(人數50名,額滿為止)


2025年6月18日 星期三

我們交換了什麼


最近在giloo上策了個展,以「交換」為題。看家庭書寫或家族電影,為何總是共感?我們在當中交換了什麼?我看著動畫短片〈母親〉,看著那捏爆母親的手,想著自己也曾經對母親那樣殘忍嗎?動畫是隱喻,有時卻更接貼近現實的說出一些難以言喻的情感。之前就聽過《幸福路上》的好評,這次看短片,讓我忍不住想去找長片來看,尤其是片尾結束那電視拉門勾起我的童年回憶)。〈姊姊〉是劇情短片,才二十多分鐘,很適合給想以短篇幅說好故事的人看,明明存在的愛,卻因一個意外的發現而有了懷疑。〈觀景窗裡〉是紀錄短片,超短,只有四分鐘,很樸素的一個紀錄,作者在凝視父親的同時,感覺著與父親的距離,「我從沒想過,我會記錄下那些歡笑以外的事。」

​這句話好像也是在對我說,這很奇妙,通常寫作者記下的不一定都是歡樂,更多時候是難以解析的複雜情緒,但是我們的日常拍照,許多時候是歡樂,是笑臉,我們不會在傷心難過時按下快門。可是,當我們在歡笑以外所記錄下的面貌,可能是不敢直視的真實,家人的病痛、親人之間距離、子女對父母的難以理解,卻在拿起攝影機後鬆動。
另有兩部關於攝影大師的影片,我覺得很適合放在一起看,〈惡水真相〉是劇情片,〈情攝大師〉是紀錄片。以這兩部片來說,我愛〈情攝大師〉更勝〈惡水真相〉多一點,它讓我不禁思考關於擺拍與紀實,這兩者經常被拿來比較。〈情攝大師〉中的時尚攝影師漢姆特紐頓,許多人批評他物化女性,而他自己明明白白的說他對拍攝的人物沒有興趣,「我拍的是身體和臉孔,在意的是臉、胸、腿,說到靈魂,我就不懂了。」他擺明了他不在意「靈魂」,而有趣的是被攝者與觀看者,卻從他的攝影作品中感受自己所投射的「精神」。但他真的不在意他拍的對象嗎?我覺得並不,這裡面有好多可以繼續想下去的。
〈惡水真相〉裡的紀實攝影師尤金‧史密斯,要說的反而是直視他人痛苦時,感受到自己也被拿走了一部分的靈魂。不過或許是這部電影說故事的方式,感覺並沒有深入尤金的攝影觀,但將它視為認識日本重大公害水俁病事件,是個蠻好的入門,或許順順好好地說完一個故事已經不容易。而尤金所拍攝的經典作品〈智子入浴〉在電影中的場景重現,在直視痛苦時以唯美的方式呈現,令人重新思考「擺拍」的意義(PS.本部片的光影都很美)。
有幾個跟攝影無關但我覺得很有趣的點──如果不看演員表,我根本沒發現尤金是強尼‧戴普演的!要說是美術很厲害還是強尼戴普很厲害?然後,尤金在片子一開始時,在暗房洗照片,我看著他把手伸進顯影液裡搓弄照片,想說顯影液不是有毒嗎?而且這樣不是會導致照片無法均勻顯影嗎?該不會是為了劇情效果吧?真的有人這樣洗照片嗎?
訊息請教阿鞭大大(小廖阿美一書的技術校訂),他說:「黑白的顯影液毒性極低,老一輩的攝影師相信在顯影未完全的階段,透過手指的搓揉以及溫度的改變,會局部影響成相的結果(其實是心理作用比較大,雖然我也幹過這種事 XD)。算是老一輩攝影師的都市傳說。」
噢噢噢竟然。
不知不覺寫好長,但主要就是分享Giloo的幾部好片。
想看詳細片單介紹請點:
giloo線上策展‧我們交換了什麼


2025年6月16日 星期一

吐得七葷八素前的笑臉


好的,這是在還沒吐得七葷八素前,請信廷拍的。信廷說光太強了手機螢幕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直接對著臉連按,拍的時候我就想一定會很好笑,果然很好笑,每張都好笑,這是最好笑的一張,而且我不知道在笑什麼哪有那麼好笑。
知道有臨時加開的抹香鯨航班而且是廖鴻基老師帶的,我就說要去要去,人已經都在花蓮了哪有不去的道理,抱著滿懷欣喜的心情上了船,完全沒想到颱風剛遠離的海面陣風這麼大(好吧不是沒想到而是沒概念),海上五級到八級陣風超級顛,我等於是玩了四個小時的大怒船,還好頭一個小時是清醒的,還能讓我看到魟魚翻車魚跟一大群的飛旋海豚。
這時我真的慶幸自己是初生之犢不畏虎,沒想過在海上暈船的痛苦,那種已經吐到不能再吐卻也無法馬上上岸,只能暈著等。吐的時候想,如果早知道會吐得這樣厲害,我還會不會上船?想了想,好像會耶,生平難得出海,有人帶著可以安安全全的感覺浪還可以平平安安地回來,當然要體驗。
第一個小時是舒服的,我還以為自己很能適應海上,浪不小,晃著晃著有一度還很想睡覺。但隨著湧浪越來越大,開始覺得不太對勁,好像不能輕易轉頭了耶,一轉頭就微微暈。這時有人說有花紋花紋,花紋海豚,兩點鐘方向,信廷也說那裡那裡,我說哪裡哪裡,我轉頭去看,可能因為有點遠也可能我還對不到焦,我什麼都沒看到,花紋就潛下去了。
接著出現魟魚和翻車時,我就只能定點觀看。有人說游到船尾了,游到船頭了,游到十一點鐘方向了,我都只能用聽的,眼睛無法跟著轉,因頭只要一轉就暈。還好出現飛旋海豚時,是一大群,牠們在船邊玩很久,感謝牠們自己跳進我的眼睛,衝浪,翻滾,有的翻得很俐落,有的摔得很慘,看牠們玩成那樣我也好開心,雖然我有點暈,但看到時候忍不住想,哇,牠們真的是在玩耶!這麼愛玩的海豚要是被抓去表演,真的好可憐喔。
但接下來的湧浪,幾乎讓我暈到睜不開眼睛,應該是說,一睜開就會暈,一暈就要吐,只好閉著眼睛。其實我在閉上眼睛的狀態都吐了好幾回,信廷在旁邊遞塑膠袋、衛生紙,扶住我的身體讓我不會晃得太厲害。我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四個多小時,他就坐在我身後顧著我四個小時。後來我一路暈到下船,下船的前一刻竟然是滿心感謝,覺得啊能夠回到岸邊真是太好了。
暈船時一直閉著眼睛,但因此更能感受到其他。一開始是逆風,我閉著眼睛感覺風颳著我的臉,不斷不斷;感覺某些角度腿熱熱的,有陽光射過來;當然感覺到更多的是浪,回程時是順向,順向感覺不到風,而浪是左右搖擺,跟逆向時的前後不同。
眼睛無法睜開,但可以聽。我聽著廖鴻基老師說,魟魚和翻車魚平常是不會到水面上來的,可能是因為有船經過讓牠們上來。我在閉上眼睛的前一刻,拍了廖鴻基老師,那時其實我有點猶豫,因為他包頭包臉,不說是誰真的看不出來。後來我上他的粉專去看,發現牛仔褲牛仔上衣黑色袖套帽子墨鏡跟脖圍,好像是固定裝扮,說不定以後認廖鴻基老師就直接認裝扮XD。
其實在報到前,信廷剛好看到有個人騎車往碼頭方向去,他說:「那個人好像是廖鴻基。」我說你怎麼知道?他說直覺。結果到報到現場一看,還真的是。
此行沒看到抹香鯨,看到的機率本來就只有六趴到十趴,沒看到抹香鯨還是看到了很多其他,包括看到廖鴻基老師的腳,像是生了根穩穩地站在甲板上,我在心裡OS,這就是討海人啊,他什麼都沒抓,就那樣站著,像是站在陸地上,像是從甲板上長出來。
非常佩服每個五到八級風還能在船上走來走去使用相機拍照的人,感覺上這班船的都有練過。本人無法拍任何一張照片,借用信廷拍的飛旋。雖然遠遠小小的,不比別人用厲害器材拍到的鯨豚影像,但自己看到的,那影像就不只是影像,而是感覺留在心裡。


 

2025年6月13日 星期五

小旅行。忘了我記得

 

小旅行。忘了 我記得

雨水中,溫泉,看完〈忘了 我記得〉,草地上的籃球,離開學校就沒打過籃球了吧,來要一對一的小朋友,揮揮手,飛彈來吧,就算這樣也好吧,夏日豪雨中的溫泉小旅行...​...

(信廷)








2025年6月11日 星期三

在沖印歷史中遇見爸媽的拚搏青春——家族書寫的能或不能

 


可能因為五月下旬就開始預購的緣故,有一種書已經出了很久的感覺,但其實還不到兩週。上週五上台北工作,並特別安排了時間進遠流,將疊成好幾疊的書一一簽名寫字,寄給受訪者以及曾經幫忙過這本書的朋友。有些朋友已經收到了,有些還沒,請你們再稍等一下。
之前跟行銷肯尼商討行程,他就提醒我這陣子別排太多活動,「新書剛出版的時候,時間感會過很快,時間會不夠用。」嗯,我現在體會到他說的,儘管這不是我第一次出書,但這次的時間感真的比較快,可能因為同時有其他工作在跑。然後不知不覺,小廖阿美的第一場新書分享,就在下個週六了!
這場新書分享將與《美國女孩》的導演阮鳳儀對談。我還記得那時進戲院看電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還要忍著不被發現。我想家族書寫與談及家人的電影,似乎都有某種共感,某個對話或某個場景,儘管作者說的是自身的事,卻能讀者或觀者陷入自己的回憶。
謝謝遠流的安排,讓我們得以對談。還記得開線上會議時,鳳儀講到「父母的第二冊」:「如果滌裡面寫到的父母,是他們的第三冊,那小廖阿美這本就是他們的第二冊。」儘管鳳儀講到第二冊時,像是沒頭沒尾的冒出來,但我頓時明白她在說什麼。好精準的比喻,如果我在滌中所書寫的,小廖阿美為父為母與孩子之間的難以理解與努力靠近,是他們人生的第三冊,那麼這本直接以小廖阿美為名的書,是他們人生的第二冊。
我們有多少人讀過自己父母的第二冊呢?他們的第二冊我們還沒出生,或是還小不懂世事。父母看著我們長大,我們卻不知道父母如何老去。有多少人理解自己的父母是怎麼選擇了他們賴以維生的工作?或是其實他們並不選擇?
成書之後,我發現自己才又一點一點的更認識媽媽,或是說,媽媽才又一點一點的更顯露自己。媽媽喜歡溫暖的顏色,喜歡大隻熊熊,喜歡看綠綠的。最近她在陽台為自己添了好幾盆小盆栽,「三盆九十九,買回來養養看。」媽媽從前,從來沒有帶東西回來養過。我好像又多一點認識媽媽,卻又覺得,這跟以前所認識的媽媽,不太一樣。
書寫是一個過程,總有開始與句點的時候,但是認識沒有。
6/21下午2:00,如果你有閒有興趣,不用有錢,歡迎來聽我跟阮鳳儀對談。我們會聊家族書寫、那些能寫與不能寫的。或是你喜歡用底片拍照,喜歡自己洗相片,或你喜歡攝影三劍客李鳴鵰的作品,也非常歡迎來一起聊聊。
活動免費,但據說座位有限,歡迎事先報名。
在沖印歷史中遇見爸媽的拚搏青春——家族書寫的能或不能【廖瞇新書分享會】
▸報名網頁:https://reurl.cc/vQZmre



2025年6月8日 星期日

今天走進來,就是要遇到她的畫

 


好久沒進御書房 ,今天突然很想休息一下, 可能因為頭痛,想喝個湯,也可能是想要讓時間慢一點。 進到御書房,點了鍋物,鍋物需要煮,時間確實變慢了 ,但我明明還有好多事要做。吃了幾口,湯是好喝的,但卻沒有什麼食慾。我把湯放涼,放涼的湯跟還沒有煮的菜,等一下可以帶走。

我喝了兩口烏梅湯,起身看畫。牆上的油畫是一些牆縫中的小小綠意。看了幾幅,又走到前面看大幅的畫,這次有一隻兔子。我看了一下作者,發現是童嘉,是那一個畫繪本的童嘉嗎 ? 覺得有點驚喜。 雖然不真的認識她,但知道她的名字很久,從毛毛蟲時期就知道了, 讀過她的繪本。

有一種今天走進來,就是要遇到她的畫。 重點是因為有感覺,因為喜歡,才會再往前,才會發現,是她的畫。



2025年6月5日 星期四

好的,電子書來了

 

其實電子書在6/1就上架了,我請遠流行銷也給我一本。把紙本和電子書擺在一起看,嗯,真的很不一樣。這時突然覺得,紙本印刷顏色的飽和度,以及存在感(這裡的存在感講的仍舊是顏色,而不是實體),還是更能將我更拉近它一些。

不過,電子書真的是很方便,攜帶方便,吃早餐也方便。現在我反而覺得吃早餐讀電子書很方便,本來以為擔心弄髒,後來發現不會啊,電子書比紙本更不怕髒,也沒有必須固定翻頁的問題。字體可以隨心所欲放大縮小,不用擔心老花的問題(是的,我已經有一點老花了)。

總之,想買電子書的朋友可以下手了,Kobo、Readmoo都有 :)


2025年6月3日 星期二

我們都是被沖印產業記錄過的人 ​

「逛到這本書,看到書封的文字介紹,沒多思索就帶回家看了,對我們這種長年累月一直習慣拍照攝影的人,同時真的是從複式鏡頭這樣一路演變手邊相機到現在幾乎是抓著手機拍照的我們,這是一個頗吸引人的題材,這本書幫我們回顧了台灣整個攝影環境是如何一路走來的!」

「這幾年底片相機在小眾文青裡又熱鬧了起來,PENTEX直接開發了一部全新的底片機來;不過現在底片跟沖印的價格相當驚人,也容易斷貨,富士直接用數位相機來模擬底片相機的種種,甚至還設計了不小心打開底片蓋或是底片過期的濾鏡效果...,算是兼容了底片機跟數位機二者的特色。」

昨天讀到一篇一般讀者的書評,好意外,好驚喜,所以真的有人逛到就買下來讀了,不知道作者是誰,不是出版圈也不是寫作圈的人,而是一個一直在拍照的人,而且這位讀者看起來對相機很熟啊。這讓我想起這一年來都沒有拿起底片機了,也很少進暗房了。嗯,這兩天來整理一下相機好了,再裝一捲底片來拍,雖然現在底片真是超貴的。

好開心看到讀者書評,謝謝這位讀者。

讀者書評:〈我們都是被沖印產業記錄過的人〉
https://reurl.cc/xNMKbZ


2025年5月31日 星期六

記憶裂縫中生長出的書寫

讀到九雲在Okapi上的書評,想起最初我們認識,是她的《女二》得到台北文學年金後,她約我紙上對談,談談拿到年金之後對自己有了什麼樣的影響。當時還不認識她,只知道她的名字,是個演員,在三餘書店的書架上會看到她自己出的書(南方家園出版)。「在寫作的演員」,是最初對她的認識,但真正認識她後,我覺得用演員或用作家來稱呼她,似乎都不完全──對我來說,她就是個創作者,作家與演員則是她在做這兩件事時的身分。

現在回頭讀2023年時我們的紙上對談,放了一段時間後更是有感。我看著自己說,第二本很怕寫不好,怕自己不是個夠格的寫作者,但寫詩時卻是隨心所欲。

前天收到新書了,現在,我將三本書擺在一起。寫詩的時候,我說,「寫,不是為了越寫越好」。寫滌的時候,是不得不寫。寫小廖阿美與三叔公,是害怕寫不好。我看著他們,為他們拍了一張照片,意外發現我的寫作,是先寫了自己,然後是弟弟,然後是我的父母。

以下是2023年與九雲的對談節錄,那時小廖阿美還未出版。

◆​

▍九:

妳的創作是怎麼誕生的?詩起於一個聲音?一個句子?故事從生活某些微小的經驗開始?

▍瞇:

創作起於感受,但感受不一定能是創作。當感受或想法,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文字或聲音,就會出現。但創作形式不同,誕生的方式也不同。詩起於微小的感受,微小的發現,幾乎都是當下誕生,然後就生完了。而長篇多半是想處理一個龐大且複雜的什麼,需要很長的時間,這個時間不只是寫作的時間,還包括認識它的時間。

▍九:

得到年金之後,有東西改變了嗎?更加確認的又是什麼?

▍瞇:

有喔,以前不怕寫不好,現在怕寫不好?

這樣說好了,寫滌的狀態很特別,它幾乎是,不用想怎麼寫。不是說寫的時候沒有思考。寫的時候不斷思考,但不是思考怎麼寫,而是只要思考那些我在意的,把它寫出來。那時唯一要想的只有,該不該寫?以及,要用小說包裝?還是直球以非虛構對決?

而正在進行的新的書稿,我就怕寫不好。這次的題材對我來說,很近卻又陌生。但這樣想想,滌不也是跟我很近我卻陌生的人?

很近卻陌生,這是我想透過書寫來接近的原因。但很近卻陌生,不足以讓人想要去寫,多的是很近卻陌生的事物。所以還是因為對自己重要,因為某個刺點,讓我想要去寫。​

但新書稿的挑戰在,那些想要接近與認識的,有些並不是只要努力就能接近,比如我的三叔公已過世,我要寫他就只能「聽說」,或是看他的攝影集,看跟他有關的書籍與報導。我可以感覺到我再怎麼接近都不可能像我接近滌一樣。但這也是一種現實,現實就是我不可能跟任何書寫對象都那麼近。這也包括了受訪者,書寫者與受訪者的關係,與不同的受訪者又會有不同的遠近,這些距離都會影響寫出來的東西。

「有東西改變了嗎?更加確認的又是什麼?」

更加確認的是,我希望自己能夠是,不再是靠不得不寫,而是想寫就能寫,知道該怎麼寫;在認識自己的性質、優點與缺點之後,去面對自己的缺點、那些不足的,還沒有能力處理好的,去看見它們。更加確認的是,第二本長篇我極有壓力,我希望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寫好,這樣,我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夠格的寫作者。

但很奇怪,寫詩時我不太會這樣要求自己,比較隨心所欲。

2023對談全文
https://reurl.cc/qGjo8g​

也分享九雲在Okapi上的書評──

記憶裂縫中生長出的書寫 /鄧九雲
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8740

曾經我也喜歡用底片拍照,然後去沖印店洗照片。讀廖瞇的書,我才知道曾經台灣的沖印店的密度比現在的7-11還高。我去的那間沖印店每隔一段時間會釋出整箱的空底片殼,曾開心撿了好幾袋回家,卻不知道要拿來做什麼,有次就把表演錄像的QRcode貼在殼上當宣傳品。讀到瞇說她曾寫過詩,捲回底片殼裡在市集上賣。我想如果自己經過那裡,肯定會在她的攤位瘋狂挖寶。也幻想如果瞇能做一些底片詩當這本書的宣傳小物應該很不錯喔——不過也只是想想,畢竟在不同階段我們渴望「動手」的事物是會改變的。


2025年5月26日 星期一

阿美:沒想到我照片也有一天能登上報紙版面

這兩天在高雄有對談與自學生的課,剛好聯副與自由也刊登了小廖與阿美的部分選文,連著兩日買報紙,再次感覺攤開報紙的閱讀感。早上搭捷運,我攤開手中的報紙,報紙很大張,要先打開、對折再對折,打開時會有屬於報紙的聲音,那個一聽就知道啊在看報紙的聲音。

對耶,看報紙的聲音。看報紙是有聲音的。全車廂只有我一個人在看報紙。

下課後回家,將報紙放在桌上,等著主角阿美與小廖閱讀。書名雖然是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小廖放在前面,但我覺得更多時候我寫的是阿美。

若照現在的十六型人格分類,阿美是百分百的I人,面對這本書裡有許多自己的照片,阿美只能想成因為是女兒的書,所以認了。但她在出版前說「如果可以,希望封面不會有大大的照片」,或許因為如此,美術設計廖韡用了照片素描來處理。素描很像阿美,但不會讓認識的人一眼看出就是阿美。

自由版面剛做好時,我人在鹿野,我將版面email給媽媽看,「本來以為只有選文,但可能因為你太漂亮了,有好幾張妳的照片。」我先跟媽媽預告,希望她能接受。

媽媽回了信,媽媽回信時總有一種幽默。「哈哈,沒想到我照片也有一天能登上報紙版面。是覺得有點奇怪,不太會講,但也還能接受。媽這個年紀的朋友, 看到的機率應該很小吧。」

我回信給她:「謝謝媽媽的愛。」

也謝謝自由時報。

(阿美請讓我再出賣一下,貼一張我跟你的合照。我的媽媽真是古典美人。)


《小廖與阿美的沖印歲月,還有攝影家三叔公》摘錄)

有記憶以來,媽媽就在洗照片,她一直坐在沖印機前打相片。而爸爸是拍照、修片、設定沖印機、換相紙、換藥水補充藥水、跑外務收件送件。一家沖印店只要兩個人就能撐起來,我沒想過在三十年前,洗照片是以工廠的形式存在。在某件專業上,從年輕做到老,在日文中稱為職人。但若用職人來稱呼我媽,她可能會說,什麼職人不職人,有一份工作可以做到老,很好啊。媽媽從讀大學夜校時進入菱天打工,到自己開店,一做三十四年。她的手拿過多少支底片?打過多少張照片呢?彩色沖印的黃金期,一天至少可以沖一百支底片,一支底片三十六張,一天是三千六百張。這樣乘一乘加一加,媽媽的一生,說是打過上千萬張照片並不為過。

而爸爸是高工畢業,進菱天打工,後來成為手工沖洗組的組長。快速沖印機出現後,傳統大型沖印廠逐漸轉型成連鎖快速沖印店,他被派駐各家門市協助機器設定。曾因想自己創業,三進三出,也跟過堂哥去到多明尼加開店。我看著爸爸的一生,他不使用手機,不會用手機拍照,這個曾經一天拍五十組證件照的他,「啵!」一聲就能抓住最佳表情的他,當我拿著手機請他幫忙拍照,他總是說,「我是手機白癡」、「不要不要」。

看著菱天大樓的團照,看著照片中的爸爸與媽媽,第一次,我對這張泛黃的照片有了好奇。我仔細端詳,第一排的中位,是個西裝筆挺的長輩。爸爸指著他說,這是爸爸的老闆,也是你的三叔公。

「你三叔公叫李鳴鵰,是個攝影家。」

爸爸的老闆是我們的親戚?而且是個攝影家?等等,為什麼我們姓廖,三叔公姓李?

摘錄全文請見〈自由副刊〉
https://reurl.cc/RYo8v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