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9日 星期五

那張照片裡的我們

 

因為 修片林小姐 得知〈那張照片裡的我們〉,又看到台東有朋友分享,於是趁著這週人在高雄時去看了。想看的是電影如何重現1977的老相館和暗房,卻意外得知當年的中壢事件。(有雷慎入)

1.

老實說電影一開始我最關注的就是暗房,以及相館牆上陳設的照片。1977年其實已經有彩色照片,但當時彩色照片得轉給大型沖印廠洗,相館自己處理都是黑白照片。所以片中照相館的照片幾乎都是黑白的,只有一張全家福是彩色的。

老相館的氛圍好迷人,確實是非常值得留下來的場景,不論是暗房或是攝影棚。看完電影後google,得知「華壢照相館」的場景是早餐店去改的,那真的很厲害,還原度很高。其中一個亮點是修片,小廖與阿美書中提到的修片,如果大家光看文字有看沒有懂,可以去看看片中的賢英修片,她用的修片台是「修片林小姐」的修片台(那台修片台有留下來真是太好了)。​

2.

相機的焦距也是很迷人。眼睛對準觀景窗,調整焦距,隨著你與被攝者的距離不同,得不斷調整焦距才能看清楚。用相機拍照,就是一個「看」的過程,你必須仔細看你的對象。當賢英教金浩熙拍照,賢英每靠近浩熙一步,浩熙就得轉動鏡頭調整焦距,六公尺、五公尺、三公尺、一公尺......,當賢英的手觸碰到浩熙的肩膀,賢英說:「這是這顆鏡頭,最近的距離。」這是一個關於相館的故事,也是一個愛情故事。

3.

除了愛情故事,這也是一個與台灣民主有關的故事。我的台灣歷史真的需要補課,不過沒關係,補課永遠來得及。1977年的中壢事件,桃園縣長選舉被指控作票,大批民眾包圍中壢分局抗議選舉舞弊,警方發射催淚彈並打死兩名青年,這就是〈那張照片裡的我們〉的時代背景。

老實說一開始看影片介紹時,以為是愛情主軸,是一個三角習題,但看到最後卻覺得這是一個民主進程的隱喻。像是為何選擇以老相館來說這個故事,為什麼不是其他職業?賢英的爸爸是相館老闆,是攝影師,片中一出場就戴著單眼眼罩,沒有解釋原因。處長要賢英的爸爸如果洗到可疑人士的照片,要多洗一份給他。「爸爸你以前不是說,如果相館做這種事就不用開了。」賢英這樣對爸爸說,他無法反駁卻也無力反抗處長。看完電影我才想起他的單隻眼睛,像極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賢英在暴亂中抓起相機衝回抗爭現場,金浩熙說,你的生命比回去還要重要嗎?賢英沒有直接回答,她說:「我要用我的眼睛,看清楚。」

賢英在片中的角色看起來很柔弱,二十歲,因為有閱讀障礙應該也沒上過學,從十歲就在家跟著爸爸學習拍照、修片、學習相館與暗房一切事務。她會迷路,看起來好像沒有行動能力,但只要她想要,她會努力去到她想去的地方。

「我要用我的眼睛,看清楚。」聽起來好帥,但如果是我會回到抗爭現場嗎?回去有可能會死,是真的。片中賢英的青梅竹馬李弘國就死在這場抗爭中,這個角色影射了中央大學學生江文國,頭部中槍不治。

最後兩個男主角都死了。看到回韓國的金浩熙也死了,一開始覺得有點濫情,但看完後進一步查資料,才知道它連結到的是1980年韓國的光州事件,對歷史不夠敏感就是看完電影還要做功課。金浩熙因為參與抗爭被遣送回韓,臨走前賢英送了自己的相機給他。金浩熙回到韓國後,用自己的眼睛見證了韓國的民主歷史。

金浩熙問賢英,拍照最重要的是什麼?賢英說,是你怎麼看。

李弘國對賢英說,你應該去拍,「你有不一樣的眼睛。」

補記兩個看電影時不太明白,回來後繼續google的資訊。

1.

中壢事件那位脫黨參選的候選人是許信良,最終以高票獲選。現在才知道許信良曾經是國民黨。

2.

賢英在片中的閱讀障礙,不是看不懂字,而是看的時候「字的局部」會消失,無法看到完整的字,字只剩下零散的部件。有一幕是賢英自己要去合歡山結果迷路了,但由於她無法看字所以說不清自己在哪裡。她哭著打電話給姊姊,姊姊要她緩下來,先用手掌遮住字的局部,「你看到什麼?」賢英面前的字是苗,她先用手掌遮住上面的艸,下面的田就清楚了。接著姊姊要她遮住田,看上面的部件,但電話機就沒錢了。

回家查閱讀障礙,才知道「無法看到完整的字」也是礙障的一種,感覺跟視覺處理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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