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喜歡的人歡迎大家去買!
「別人是OX,妳,應該不算在內吧?」
因為這句話,我決定要來寫這篇文章。
老實說,我在《好,明天見》讀到這句話時很驚訝,同時在猜那個OX是什麼。繼續往下讀後確認了,那個OX是作家。徐玫怡因為被朋友說了不算OX,可能因為受傷,可能因為自我療癒,她開始自我分析:
「沒有文學性質的寫作,經常是聊天式的口白,如此而已,真不好意思排在作家行列之中。雖然有時也突然有勇氣,拿日本明治時代的『言文一致』文體給自己撐腰,但我的言文一致,也沒有寫作雄心與志氣,還真的只是聊天的作品,每天報告自己所見所思,太隨便了。……偶有洞見或有主張,但仔細自省,思考結構不完整,邏輯殘破。這些我都自知自覺。」
那麼,怎樣才算是文學作品呢?怎樣才算是作家呢?我並沒有要討論這個問題,只是在讀完這本書之後,深深地感覺到,自嘲什麼都不是的徐玫怡是如此自由,雖然她還是會受傷,但她對朋友說,「OK,了解。」既然不被算在內,那就快活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吧,「畢竟我已經59歲了啊,還要怎樣。」
《好,明天見》,就是這樣誕生的。
◆
有一天,一個陌生訊息傳來:「要去台東嗎?我的房間有兩張床。」
「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妳可以相信我。」
「嗯……」
「多一個床位,多一份早餐,妳可以來寫作,不用跟我互動。」
「OK,謝謝邀請。」
收到訊息的隔天,我整理行李,一個沒有計劃的旅行就此盲目展開。
玫怡在書的開頭,以手寫字寫下了彷彿小說劇情的情節。但這本書不是小說,是散文,就像她自己所說的像是聊天的文體,也有點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說話的遊記。可隨著遊記的發展,意外發現這根本可以拍成人生劇展,因為她整個旅程都在沒有方向感、迷路、掉東西的歷程中度過。在花蓮掉錢包、水壺;去都蘭找朋友掉充電座,去帶回充電座結果忘了電腦;六天行程結束後竟然把行李忘在火車上……我寫得實在太簡略了,我真是一邊讀一邊笑,一邊驚訝徐玫怡原本這麼沒「頭神」(臉書上的她感覺很俐落幹練很會做事?)(雖然我也幹過把行李忘在火車上被載往下一站的事)。
掉東西掉成這樣很離譜,有一種哇她是怎麼長到59歲的,但也是因為這樣,有一種勵志感。59歲的她因為想去朋友位在都蘭的音樂工作室,想站在那裡看太平洋的海,騎Youbike從台東到都蘭,整整騎了23公里(至於為何是騎Youbike而不是租機車,這又是另外一個沒有頭神的故事),去到當地才發現沒有停靠站,最後被道路救援。
但除了沒頭神之外,我看到她想做就去做, 包括答應幾乎是陌生人的邀約,兩天後就去到台東,與陌生人同住一個房間;包括在網路上看到有人用義大利製麵機做版畫,她剛好也有,就把整組版畫工具與材料塞進行李箱;包括雖然沒有做過版畫但不管就做了;包括她自產自編自印自銷的獨立出版。
這有什麼了不起嗎?有,非常了不起。
1997年出版第一本漫畫《姐姐日記》,從那之後創作至今,《交換日記》從1出到20,從1998寫到2016。而在出版式微的現在,她反而更做起了獨立出版。59歲,人生已經過了至少三分之二,是一個習慣多過於變動的年紀,而徐玫怡繼續行動。但也可能是因為她「行動慣了」,所以她無法不動?但無論如何,看在我這個48歲、同為寫作者的眼裡,我真心欣賞也佩服她的創作形式。
書的副標叫做「台東盲遊記」(其實她也沒說這是副標,只是在書封的角落印了這排字),而她整個人的行為與文字內容真的都像是盲遊,沒有計劃、自由。她不僅言文一致,還人文一致。我忍不住想起「形式隨機能而生」這句話──什麼樣的功能,就會長成什麼樣的外型──我總是將這延伸成文字創作,《好,明天見》的文字內容與風格,包括書籍裝幀,彼此都貼合得恰到好處。
玫怡自嘲像是自言自語的文字風格,讀來卻有種因為長期寫作而無形中煉成的節奏,每的篇章都結束得剛好,且引人想往下讀,標題也都訂得讓人很想看,像是〈先說了一個謊〉〈也不算說謊〉〈其實不熟但一下子突然熟了〉。雖然她可能會說,「我並沒有要這樣設計,我只是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說回文學作品。如果說所謂的文學作品,是有著關於「人」、關於「生命」的命題,那麼《好,明天見──台東漫遊記》這本讀來輕鬆的隨筆,也有著深刻的命題──「不管遺落多少東西,但慶幸我一直沒有遺落過自己,我內在的自由,也一直在我的身體裡。」這不只是漂亮話,而是一個創作者在走過人生的歷練後,才能說出的話。
這樣的書寫,怎麼可能不算是個作家呢?



那句話口氣好大,令人不適。所以我要去買本書來支持作家。
回覆刪除好耶!支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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