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0日 星期二

2025年,431公里


今天是2025最後一次跑。為何是最後一次?明明還有一天還可以跑啊。因為明天要休息,要把餘裕留給2026的第一天。2026的元旦,打算來跑個半馬。是打算,還不知道做不做得到。

今天一邊跑,一邊回顧這半年來跑步的自己。真的是剛好半年耶。剛剛查手錶數據,第一次有紀錄跑5K是7/3,但實際上第一次跑5K是7/1,在這之前雖然零星的跑著,但七月的那次5K,讓我燃起想要好好跑步的念頭。現在回想,可能是因為不服輸,因為跑得好痛苦,有一種「欸自己怎麼那麼遜」,像是國中時候第一次投籃,怎麼努力投都是肉包一樣,於是卯起來練投籃。這次也有一點這樣的感覺。這好像是繼國中努力練投籃之後,再一次這麼認真運動。還不錯,在四十八歲的時候。

運動後最大的收穫當然是身體變健康。最近一次令我驚訝的發現,就是11月那次上山,一上山吃第一頓午餐我就咬破嘴唇,紮紮實實的,上嘴唇破了一個洞,感覺得到肉裂開微微晃的那種。我一邊罵自己笨一邊想著到底是怎麼咬的怎麼會咬破上嘴唇(要馬也是下嘴唇),一邊想著傷腦筋沒帶口內膏。有生以來我的嘴唇破都很難好,沒有立馬刷牙漱口塗口內膏的話,一旦發炎五天十天都不會好。我一邊用舌頭感覺傷口,一邊懊惱,但也沒能怎麼辦。結果很神奇,在山上那兩天我感覺著我的傷口,感覺她慢慢密合,兩天後下山我照鏡子,傷口完全沒有發炎的跡象。就這樣她在我沒有照顧的情況下,就自己好了。第一次,我體會到什麼叫做免疫力。

所以,就算沒有很快地降到我的理想體重,但我確認我的身體變健康了。這是比起體重更重要的事。而隨著跑量增加,最近也有各種心得。比如月跑量如果都是100K,一次跑5K跑20次,跟一次跑10K跑10次,後者燃脂的效果好很多。雖然之前就知道,運動達半小時以上的燃脂效果比較好,但有了切身經驗後更加確認。因為5K跑起來大概是半小時,每次半小時才剛準備要燃脂就結束了,所以如果可以,跑個10K燃脂效果會好很多。

「跑個10K燃脂效果會好很多」,說得容易,問題是不可能一開始就跑10K啊。而這也是今天跑步時得出的心得。今天突然明白,我從前看著別人跑10K,跑半馬、跑全馬、超級馬拉松,都覺得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但開始跑就明白了,沒有什麼,就是一步一步的累積。當你能夠順順跑5K,離10K就不遠了;當你可以順順跑10K,離15K就不遠了。但你不可能在沒有練習的情況下,一下子就跑10K 20K(除非天生神力?)所以真的沒有別的,就是一步一步累積。這個累積從外表不會馬上看出來,我跑了半年體態並沒有明顯變化,可能只有肌肉稍稍紮實,但那累積的東西會成為你體內的力量,是心肺、是肌力、也是平衡,或許還有心理。

或許,運動能帶給人更多的是心理。那也是無形中的累積。上坡、下坡、好跑或不好跑的路面、自己的狀況,今天跑得好或今天跑得不好。最近跑步又開始不聽音樂了,就是很單純的跑著,聽自己步伐的聲音。

順便記錄一下今年的跑量,總計431公里。

07月:45公里,13天
08月:67公里,15天
09月:52公里,11天
10月:100公里,19天
11月:67公里,15天
12月:100公里,11天


 

這樣的書寫,怎麼可能不算是個作家呢?徐玫怡《好,明天見》

 

因為太喜歡玫怡做的《好,明天見》,忍不住又替它寫了一篇文章。之前分享的是小誌的版畫和俳句,今天是小書。其實這篇文章寫完很久了,但一直沒有機會po。文章有點長,而且不小心寫得太認真,根本就是書評的規格(?)

總之,喜歡的人歡迎大家去買!



「別人是OX,妳,應該不算在內吧?」

因為這句話,我決定要來寫這篇文章。

老實說,我在《好,明天見》讀到這句話時很驚訝,同時在猜那個OX是什麼。繼續往下讀後確認了,那個OX是作家。徐玫怡因為被朋友說了不算OX,可能因為受傷,可能因為自我療癒,她開始自我分析:

「沒有文學性質的寫作,經常是聊天式的口白,如此而已,真不好意思排在作家行列之中。雖然有時也突然有勇氣,拿日本明治時代的『言文一致』文體給自己撐腰,但我的言文一致,也沒有寫作雄心與志氣,還真的只是聊天的作品,每天報告自己所見所思,太隨便了。……偶有洞見或有主張,但仔細自省,思考結構不完整,邏輯殘破。這些我都自知自覺。」

那麼,怎樣才算是文學作品呢?怎樣才算是作家呢?我並沒有要討論這個問題,只是在讀完這本書之後,深深地感覺到,自嘲什麼都不是的徐玫怡是如此自由,雖然她還是會受傷,但她對朋友說,「OK,了解。」既然不被算在內,那就快活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吧,「畢竟我已經59歲了啊,還要怎樣。」

《好,明天見》,就是這樣誕生的。

有一天,一個陌生訊息傳來:「要去台東嗎?我的房間有兩張床。」

「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妳可以相信我。」

「嗯……」

「多一個床位,多一份早餐,妳可以來寫作,不用跟我互動。」

「OK,謝謝邀請。」

收到訊息的隔天,我整理行李,一個沒有計劃的旅行就此盲目展開。

玫怡在書的開頭,以手寫字寫下了彷彿小說劇情的情節。但這本書不是小說,是散文,就像她自己所說的像是聊天的文體,也有點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說話的遊記。可隨著遊記的發展,意外發現這根本可以拍成人生劇展,因為她整個旅程都在沒有方向感、迷路、掉東西的歷程中度過。在花蓮掉錢包、水壺;去都蘭找朋友掉充電座,去帶回充電座結果忘了電腦;六天行程結束後竟然把行李忘在火車上……我寫得實在太簡略了,我真是一邊讀一邊笑,一邊驚訝徐玫怡原本這麼沒「頭神」(臉書上的她感覺很俐落幹練很會做事?)(雖然我也幹過把行李忘在火車上被載往下一站的事)。

掉東西掉成這樣很離譜,有一種哇她是怎麼長到59歲的,但也是因為這樣,有一種勵志感。59歲的她因為想去朋友位在都蘭的音樂工作室,想站在那裡看太平洋的海,騎Youbike從台東到都蘭,整整騎了23公里(至於為何是騎Youbike而不是租機車,這又是另外一個沒有頭神的故事),去到當地才發現沒有停靠站,最後被道路救援。

但除了沒頭神之外,我看到她想做就去做, 包括答應幾乎是陌生人的邀約,兩天後就去到台東,與陌生人同住一個房間;包括在網路上看到有人用義大利製麵機做版畫,她剛好也有,就把整組版畫工具與材料塞進行李箱;包括雖然沒有做過版畫但不管就做了;包括她自產自編自印自銷的獨立出版。

這有什麼了不起嗎?有,非常了不起。

1997年出版第一本漫畫《姐姐日記》,從那之後創作至今,《交換日記》從1出到20,從1998寫到2016。而在出版式微的現在,她反而更做起了獨立出版。59歲,人生已經過了至少三分之二,是一個習慣多過於變動的年紀,而徐玫怡繼續行動。但也可能是因為她「行動慣了」,所以她無法不動?但無論如何,看在我這個48歲、同為寫作者的眼裡,我真心欣賞也佩服她的創作形式。

書的副標叫做「台東盲遊記」(其實她也沒說這是副標,只是在書封的角落印了這排字),而她整個人的行為與文字內容真的都像是盲遊,沒有計劃、自由。她不僅言文一致,還人文一致。我忍不住想起「形式隨機能而生」這句話──什麼樣的功能,就會長成什麼樣的外型──我總是將這延伸成文字創作,《好,明天見》的文字內容與風格,包括書籍裝幀,彼此都貼合得恰到好處。

玫怡自嘲像是自言自語的文字風格,讀來卻有種因為長期寫作而無形中煉成的節奏,每的篇章都結束得剛好,且引人想往下讀,標題也都訂得讓人很想看,像是〈先說了一個謊〉〈也不算說謊〉〈其實不熟但一下子突然熟了〉。雖然她可能會說,「我並沒有要這樣設計,我只是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說回文學作品。如果說所謂的文學作品,是有著關於「人」、關於「生命」的命題,那麼《好,明天見──台東漫遊記》這本讀來輕鬆的隨筆,也有著深刻的命題──「不管遺落多少東西,但慶幸我一直沒有遺落過自己,我內在的自由,也一直在我的身體裡。」這不只是漂亮話,而是一個創作者在走過人生的歷練後,才能說出的話。

這樣的書寫,怎麼可能不算是個作家呢?


▸徐玫怡《好,明天見》書與小誌合購:https://reurl.cc/Xa3yxj



2025年12月26日 星期五

槑力場

 

上次來槑力場,寫了超多字結果沒po,因為沒寫完,時間就過去了。剛剛,我在槑力場畫畫,聽著音樂喝著沙瓦。泥巴咖啡是槑力場的前生,是的前生,那天,我們走到花蓮中正路,我突然想起泥巴,「泥巴是不是就在附近?」我們走往泥巴,看到了老鼠貝果,卻沒看到泥巴。

「一切都是剛剛好。」那天,剛好一個認識我們的朋友就在那兒,跟我們說,泥巴轉生成槑力場了。「老闆巴俗退休,兒子女兒接手。現在開在二樓,叫槑力場。」

各位一定不知道「槑」怎麼唸,沒關係我一開始也不會唸。槑唸做「沒」,至於為什麼要叫槑力場,請自己去看槑力場粉專說明

總之我一進來就驚呆了(難怪要叫槑力場,兩個呆,呆到沒力),那整面書牆,我眼就看到Young Guns、門小雷、新世紀福音戰士、今敏、鄭問…..真是快瘋了,心臟跳得很快。

還有音樂、還有顏色,這家店是我的菜。

然後,我看到一本繪本,封面畫了個很像巴俗的人,書名寫著「一切都是剛剛好」。

「一切都只是剛剛好,你正在看這本書。」

「一切都只是剛剛好,在整個宇宙中,你剛剛好在這裡。」

很奇怪,才讀兩句,就有點想哭。

我想起巴俗的樣子、巴俗的笑容、巴俗的貝果。

我本來要寫短短的,結果又從今天,寫到兩個禮拜前第一次來槑力場。那是我第一次來,卻也不是第一次。

這是一個我以後來花蓮,如果可以定會來的地方。







水文在花蓮美崙悄悄開幕了

水文在花蓮美崙悄悄開幕了!今天來突擊,吃到好可愛的水文杯杯,杯杯裡有果凍、戚風、磅蛋糕、水果、鮮奶油、巧克力棒,總之是超級豐盛的甜點杯,而且有應景的聖誕雪人(可以吃,是蛋白霜)。

今天坐吧台,聽朋友解說水文杯杯的製作理念(好像在聽產品說明😆):「最底下那層藍色是在大海裡沉靜的感覺,中間那層是白色的浪花,再往上是攀登的岩壁,綠色的小山是爬過最多次的嘉明湖,兩支咖啡色巧克力棒是攀樹。」

顧吧台的小水編和在出餐的方廚,兩人都喜歡戶外活動,這個水文杯杯是她們戶外活動的呈現。怎麼會想到把戶外活動體驗變甜點,真是太厲害了(據說每隔一段時間杯杯可能會長得不太一樣,歡迎大家來聽故事)。

吧台有張明信片,畫的是方廚跟小水編,上面有她們製作甜點的過程,超可愛。

今天吃超飽,杯杯好好吃、生乳捲好好吃又好美(上面的花也可以吃)、泡芙好好吃……明天要跑15公里了……

google 地圖「水文工作室=甜點x戶外」可以找到 :)

水文工作室=甜點x戶外:花蓮市明德四街71號






2025年12月23日 星期二

跑15K

原來跑15K是這樣,跟10K的感覺沒有差太多,大腿髖部比較有感,最後1K也覺得腿的力氣變小了,但還可以。若說最需要留意的,可能還是我右腳大拇趾外翻的那個點,今天跑到9K時外翻點開始有感,除了有壓力也覺得一直磨到鞋子。當時有點擔心還有6K,這樣下去腳會不會很痛?而且前兩次跑10K都沒有這個問題,怎麼今天又開始了?

不過沒有很痛,把腳步放小放輕還是可以繼續跑,於是就這樣繼續。有個信廷說是大魔王的上坡我跑起來反而覺得輕鬆,是小天使吧,那時下坡對我反而是辛苦。但到了剩下2K時,不曉得是因為上坡的緩衝還是那個點漸漸習慣摩擦,覺得沒那麼不舒服了,倒數第二公里配速變快。

總之,還算是順順跑完。說是順順跑完,但還是得再跑個幾次15K,才有機會往21K邁進。或許農曆大年初一來跑個半馬?馬年嘛。不過我的拇指外翻點可能要貼個透氣膠布先(?)



2025年12月21日 星期日

​跑的時候其實我沒想那麼多

一個禮拜沒跑步。欸,不對,在高雄有跑5K,但跑得不順,又因為幾乎都在外地,沒有跑步的身體感。昨天回來,今天順順地跑了10K。十二月至今跑了八次,累計65K。現在跑步距離漸漸拉長了,只要時間足夠,跑10K不是問題,可以漸漸往15K的距離邁進。

但這個月兩次外地跑步,一次花蓮海濱,一次高雄文化中心,比較起來才感覺到不同的地面材質,跑起來的腳感不同。很奇妙,九月明明也在北海道不同地方跑了那麼多次,那時候卻沒有察覺腳感的不同,很有可能當時的注意力還在心肺和腿,或是覺得跑不好一定是因為自己的身體的緣故。而現在,或許隨著跑步距離的累積,慢慢地養成了一些肌力,這時才開始漸漸能夠分辨「彈不起來」是因為自己的腳,還是腳接觸的地面。真是有趣的發現。

今天風很大,其中一段約兩公里幾乎是迎風跑,速率自然慢了下來,迎風跑雖然吃力,但很涼。跑的時候忍不住一邊想著同樣意思但不同的詞彙,給人感受不同:逆風有種啊啊啊好辛苦啊,但迎風就很涼;順風有種咻咻咻的感覺,那背風呢?好像是背著風在跑(我在亂講)。

十公里畢竟要跑一個小時,今天沒戴耳機,腦袋忍不住開始想各種事情。倒也不是刻意去想,而是腦袋浮現了什麼,很自然地就想下去。今天,還是忍不住想起了令人難過的事,以及網路上的紛亂。我發現這兩天自己滑手機的時間增加了,忍不住一直滑,想多知道一些資訊,但越滑越覺得,那些臉書上的新聞粉專下的標題都是在釣魚,「我不能再像魚一樣了。」於是把那些自動跳出來的粉專都案XX關掉,特別煩特別討厭的還點按了「我不喜歡這個創作者」。但這兩天也看到很被提醒的資訊,像是不要反覆地把焦點擺在那人身上。我還是會忍不住想,人是怎麼走到那樣的境地,但不代表要把他的名字放大,他就是希望人們記住他的名字。這個記住是「看看我,看看我,我體內的怪物已經這麼大了。」我們要記住的是,或是該去看的是,是什麼造成了這次的傷。一旦名字被記住,名字被擴散,就有下一個在懸崖邊但想要被記住名字的人仿效。

我知道這樣說都太簡單,但我還記得那天走在台北街頭上,經過有人發傳單,發傳單的人沒有表情眼睛無神,也沒有什麼人跟他拿傳單。我猶豫著要不要跟他拿,但我就走過去了。好多人走過他的眼前。這當然只是我的投射,他可能也沒有那麼可憐,但我感覺著自己經過,一個人經過兩個人經過三個人經過,沒有人停下來。

我想到邊緣,想到這幾天看到有個朋友寫「桌沿」。我也曾想過這個比喻,有的人已經在桌沿很久了,被人一推一碰一票掉下去就會破碎。但人不是杯子,人有主動性,但這個主動性可能不只是自己往下跳而是拉著人一起跳。我想到邊緣性格,邊緣性格沒事的時候只是在邊緣,可一旦有事,邊緣人之所以邊緣就是因為他不肯說、不會說,或是什麼讓他不願意說。結果在邊緣的人有的是自己死了,有的是要帶大家一起死。

可我仍舊相信人不是杯子,人有主動性。有人不願意說話但我可以去跟他說話。人在邊緣在桌沿在懸崖但仍有機會走回來,但他的身邊需要有人。

跑的時候其實我沒想那麼多,是現在打字的時候才想這麼多。那時只是閃過一些難過的事,但風好涼,我經過一棵樹, 樹上的鳥突然飛起來,我聽著牠們振翅的聲音,繼續往前跑。



2025年12月20日 星期六

人究竟是怎麼走到那個地步?

昨天晚上在台北看讀劇,結束後在捷運上,才知道稍前北車與中山的新聞,那時訊息還很混亂,再晚些,事件漸漸釐清,影片流出。看著影片中的張男,他越冷靜我越感到心痛,他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早上收到一位讀者訊息,讀到他走出房門,與家人一同旅遊。讀到他的嘗試。讀到他慢慢地更踏實。讀到他希望自己能夠慢慢地更社會化,讀到他在跨出去時仍想記住自己曾有的徬徨與領悟。讀到閱讀帶給他的影響。我邊讀邊覺得想哭,覺得人若能感覺到有人陪伴,不論是現實生活或是透過閱讀,只要能感覺到有人陪伴,就有機會成為那個,不掉下去的人。

人究竟是怎麼走到那個地步?
人又是怎麼走出來的?


2025年12月17日 星期三

男人不是父權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嗎?哪來的困境?──讀《何苦為男?》


「有沒有以男性困境為題材的書寫?」前陣子與朋友聊天時,聊到這個話題。某天我突然想到,關於女性困境的書寫很多,小說有《女神自助餐》、非虛構有《長女病》、議題論述有《始於極限》,老實說是多到講不完,全數陳列在書架上的話可以滿滿一整櫃。但是男性呢?以男性困境為主題的書寫有哪些?我一時竟然想不出來,問了朋友,朋友也說不出來。

「你覺得男性有什麼困境?」朋友問。

「嗯……嗯……」我嗯了半天,說不出來,但又覺得應該有。「他們一定也有屬於自己的辛苦吧,只是很少說。」我這樣想。這個問題就這樣被我放在心裡,直到今年11月,游擊文化出版了《何苦為男?》。

一看到這書名我就很感興趣,雖然根本還不知道裡面在說什麼。分享了書籍資訊後,又往下想,想起林楷倫的《雪卡毒》,那些跟魚、跟海、跟邊緣者有關的故事,裡頭好像有男性困境。我又想起黃春明的《兒子的大玩偶》、瑞蒙卡佛的〈包廂〉,裡頭的男性角色都是與孩子疏離的父親,突然發現許多小說裡似乎都有男性困境,只是沒有特別被點明。朋友P說,一時想不起來會不會是因為,許多文學創作是以異性戀男性角色為主的書寫,寫的經常就是男性困境,結果反而變得太普遍……?會不會文學書寫很大一部份幾乎等於男性困境,就像Man = Man(男人=人)。

這樣說起來不是沒有,反而是很多,但卻少有人將男性困境視為議題,將它視為問題去解析。

在談男性困境前,我想先談「女性主義」。有個男性朋友一聽到女性主義就害怕,「感覺怎麼做都不對。」而這也是許雅淑為何想寫這本書的原因:「男人以為自己是女性主義批判的對象,進而想要自我防衛、起身反擊,卻沒意識到自己也深受父權體制所苦。」「我寫這本書的初衷,就是希望男性也能加入改變父權體制的行列。許多男性在父權體制下並不快樂,但他們很難理解為什麼這套以男人為中心的體制會帶給他們這麼大的痛苦。」

有人可能會說,男人不是父權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嗎?哪來的痛苦?我想先說個故事。

有個朋友在新竹科學園區上班,薪水是平均薪資的兩倍以上,少說十二、三萬,有房有車,認真顧家。但當他談到工作上的辛苦、競爭,老闆處事不公,他賣力做事卻因不懂算計而吃虧,他的太太卻對他說:「你應該更上進。」認為他該想辦法佔上風,或是去到更好的公司。可他的個性不喜競爭,只想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但最後他還是去投了履歷,努力往上爬。「你想去哪裡?」我問。「能去台積電當然最好。是有去面試,但最後沒有下文。」他說:「沒辦法,已經有年紀了。不夠強,就是給別人挑的命。」

但若真的去到台積電,會更好嗎?一位離開台積電的工程師說:「半導體產業就是台灣的金礦,你可以進去淘金,但不要忘記進去的地方是礦坑。」

許雅淑在書中提到「狼性文化」,馬斯克是其典範,他的領導是典型的男性霸權風格,「凡事以工作優先,對員工和家人都是強勢支配的態度。」父權為女人帶來箝制,也框住了男人該有的樣子,不符合陽剛氣質、狼性文化的男孩活得辛苦,而符合父權價值的男人同樣也被綁住,他們被世俗成功的定義綁住,一旦不符合成功形象,便摔得比誰都重。

電影《東京奏鳴曲》中的父親在失業後,每天假裝去上班,但如果失業的是媽媽,可能就不會也不用假裝去上班?書中提到「我們慣用『職業婦女』一詞,卻沒有一個對等的同義詞來指涉男性,『職業男性』根本就是多餘的名詞,因為有所男性都理所當然被視為職業男性!」

讀完全書後我對書名有了新的理解,我發現《何苦為男》的「男」,指的不是生理男性,而是父權,是「活在競爭、控制與成就壓力下」的「他們」。若容許我廣義解釋,我將這個「他們」視為在父權之下的男男女女。這本書想要談的,或是說想要使其解放的,是父權之下的我們;不是要男女敵對,而是希望「無論男女,都可以自在的成為自己。」

我想起前陣子讀的《長女病》,這裡的「長女」不一定是出生順位,而是父權社會下的犧牲品,要扛責任、要讓,凡事配合他人,無法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何苦為男》與《長女病》想談的其實很類似,如同「長女」是被塑造的一樣,「男人」該是什麼樣子也是被塑造出來的。父權社會的狼性文化要求男人追求財富、地位、工作效率,而狼性的另一面是兔子,兔子特質指的是重視合作、平等,能夠同理、分享、彼此照顧,允許脆弱,可講求競爭的企業文化不會允許兔子存在──「阿里巴巴的馬雲認為,兔子文化比邪惡的壞人對企業傷害更大。他們主張改革企業,擴大獲利的方式,就是大刀闊斧剷除這些像兔子一樣溫馴善良的員工,聘用更積極、更具威脅性的狼性員工。」狼性文化下的男人們(或女人們)必須努力成為一頭狼,可這狼是可以被替代的,這頭不夠兇狠狡詐,就再換下一頭,或是企業要你是什麼動物,你就得是什麼動物,這當中沒有「人」的存在,無論男人女人都是一樣。

想要競爭,是因為怕輸,怕因此過上不如他人的生活;但因為怕輸而無止盡的競爭,真的能讓我們過上更好的生活嗎?當然我知道狼性文化是社會競爭的現實,除非可以選擇不要,而本書想說的就是:「有沒有可能選擇不要?」選擇不要活在競爭、控制和成就壓力下?這是台灣第一本討論男性困境的本土專書,全書分為四章,從男孩的英雄養成、失業的男人、親密關係中的男人、以及在父權體制下失序的男人。

書寫核心是父權之下的男性,而SAVOIR總編輯張茵惠在《何苦為男?》書評指出,她認為男性困境不只是因為生存在父權框架下,而是更多層次的,由階級困境、勞動困境、就業困境、經濟轉型困境等等諸多面向結合而成,「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獨特的男性困境,會反映那個國家最脆弱的社會環節,這無法用『父權』這種單一的框架來處理。」但至少本書已經是個開始。而身為一般讀者的我更期待「男性困境」這議題能更生活化,能進到生活讓男人女人了解彼此。

讀完書後我google「男性困境」,發現「超時空心事」有集Podcast在談「現代男性困境存在嗎?」說到男人不擅表達心事,我想起有回跟爸爸聊天,我問他遇過最困難的、很難走出來的坎是什麼,他想了很久,說沒有。「怎麼會沒有?一定有吧!」跟他生活在一起那麼久的我想著,想著那些曾經讓媽媽讓家裡很辛苦的事,難道不是嗎?那時的我想著為何爸爸不願意說,為何不坦承?他是不是想要假裝那些事不存在?但在聽了這集Podcast後,聽到臺灣男性協會理事長郭雅真說,他們不願意說或是不會說,不代表他們不在意。這時我才突然明白,我一直用自己表達情感的方式去看爸爸,願意說才是坦誠,坦承才代表在意,但不一定。

郭雅真也提到男人的眼淚,許多男人只有在父母親過世的時候流淚。而我唯一一次看到爸爸哭,是滌離世之後。滌離世那天,爸爸的情緒很平穩,但就在某天我們說起滌的事,爸爸說著說著聲音變了,一開始我還以為那是笑聲,後來才發現他在哭。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哭,也是唯一的一次。

「男人不是不說,是說了但我們沒有聽懂。」郭雅真說男人的語言與女人不同。我以為我能用跟媽媽對話的方式,去跟爸爸對話,以為如此就能獲得同等回應。後來才了解男人的盔甲不一定是嚴肅或凶狠,爸爸很溫和,比起媽媽更容易親近,但他有他不願意也不會說的,那就是他的盔甲、是他的尊嚴、也是他的困境。

因為不會表達,而與親密關係有了距離;因為不肯示弱,而不懂求援。郭雅真提到一個現象,現在有越來越多男性加入長照的行列,這是好事,但她也發現有許多男性不願意接受幫忙,現有的社會福利很難進到以男性為照顧者的家庭,他們會說「不用、有了、夠了」,有些男性基於自尊,或是想要表現自己能力足夠,不願求援反而可能成為長照的高風險群。

這些都是生活裡的男性困境,不見得是很大的難,是小小的難,但不肯說、不願開口,可能會進到更大的難。期待這本書以及這個議題,能夠成為男女對話的機會。

──刊載於 OKAPI: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9240?loc=writer_000


2025年12月16日 星期二

不知為何在文化中心跑不起來

 

好的,不知為何在文化中心總是覺得跑不太起來,腳的力氣感覺被地面吸走,感覺不輕快,重重的,索性亂跑,邊跑邊想著跑完的圖形會是什麼樣子。也蠻好玩的啦,有跑就好。

2025年12月11日 星期四

朋友在花蓮美崙要開甜點店了:水文!

朋友在花蓮美崙要開甜點店了,今天試營運,店面是一棟二層樓的老宅,安靜質樸、光線很美、座位很鬆,是一個很能讓人放鬆的空間 🙂

​甜點跟輕食當然也沒有話說(是說那份輕食也太大份了!)

​之前問她們為什麼叫水文啊(因為水文這名字聽起來跟甜點扯不上關係啊),她們說:「因為我們都很喜歡水啊!」她們兩個都喜歡戶外運動(第一次看到店裝有岩點、快扣跟攀岩繩,還有獨木舟?)但另一個說法更有深意:「我們希望自己喜歡的東西,能像水文一樣擴散出去。」噢噢噢,我好喜歡這個回答。

​今天來到即將開幕的水文,深切感受到她們的用心。空間是什麼樣子,代表你想讓人感覺到的。我感覺到的是安靜明亮、鬆緩自在。好喜歡這個空間,喜歡她們設計的小小巧思,包括將波影打在樓梯轉折處的牆上,就成了「水文」。

​總之水文即將開幕,歡迎大家多多捧場 :)

​不在花蓮但喜歡吃甜點的朋友,也歡迎線上訂購。

臉書粉專:水文工作室=甜點x戶外​

12/26 更新:水文已於聖誕夜前夕悄悄開幕,歡迎大家去吃去玩!









花蓮海濱跑步


昨天東華上課,今天花蓮海濱跑步,信廷一起,鬆鬆跑十公里!


2025年12月5日 星期五

今天有三件開心的事

今天有三件開心的事。

​一是體重降到50.1,還以為看錯,這大概是我今年最低的體重了,而且是穿著牛仔褲跟冬衣還吃完早餐(這很重要)。可以可以,減糖有成,下週四可以去水文放心吃一波。
下午收到昀臻和肯尼的line,小廖阿美入圍「台北國際書展大獎」非小說獎,「340本選10本,真的很不容易。」真的,我也覺得,就算最後只有入圍我也很開心,因為是一本原本不確定生不生得出來的書啊。
下午跑12K。特地不安排工作,想要好好跑步,跑到10K時還覺得餘裕,進到第11K時大腿跟膝蓋開始有感,第12K時髖骨有感,進到有一點撐的感覺,腿的肌力可能還不夠,是靠著意志跑完。今天又是鄭宜農,第11K時播放〈玉仔的心〉,我一邊跑一邊想著溫貞菱在MV淋雨陪我跑著,我想像著那個畫面,然後繼續跑,完成第一次12K。
三件事情看起來雖然不一樣,但一樣開心。要是小廖阿美被獎項肯定這件事,可以擴及到銷售就更棒了XD ​ 。但剛剛想,我發現最開心的原因,其實都是因為「完成」。今年年初剛修完初稿,有一種「啊我完成了」,光是完成本身,光是從停滯開始前進,就很令人開心。
跑步也是。六月第一次跑5K要死不活,實在很難想像現在跑步竟然可以感覺輕快。溫度好舒服,覺得自己好幸福,怎麼可以這麼奢侈,也知道這是一點一點累積來的,我不是一次就可以跑12K的。
感謝自己。




秋天的花

 


之前亂插的節節草,竟然長根了,果然是生命力很強的草。

紫花藿香薊的種子像蒲公英。

路邊剪下的不知名的花,已經插了兩週了吧。

這是秋天的花。








2025年12月3日 星期三

這個冬天有沒有可能往15K前進呢?


11月跑量變少,但反而變輕了,所以飲食真的是重點,也沒別的撇步,就是減糖,還沒到完全不吃,就是稍稍忌口,小腹和腰內肉還有手臂就有感覺了。但是冬天忌口真的是好難,今天就吃了兩塊磅蛋糕,早上一塊晚上一塊,信廷剛剛想吃時我大叫不可以,最後還是陪他吃,只好安慰自己小小一塊而已,等一下再做一個小時的核心,結果我吃完就想睡了。

其實也知道在安全範圍內,不用那麼計較。

冬天跑步真的跟想像不太一樣,上一篇說過了,忍不住再說一次。今天也是在被窩時想著,我今天真的會去跑步嗎?風很大還飄雨耶!結果我去跑了,真的很了不起。收完花生,趁天還沒黑時去跑,開跑時還手腳冰冷,跑到第3K才暖和起來。但暖和起來後覺得,跑步真的很好耶,尤其是進入第4K,整個身體放開來,跑得舒爽的感覺又出現了,那時也沒飄雨了,決定今天跑6K,天還沒暗,可以跑6K。

一邊跑一邊想著,這個冬天有沒有可能往15K前進呢?


2025年12月2日 星期二

寫字。上。

〈寫字〉

他手握筆
畫一條線
有點抖
有點斜

他三歲
他八十三歲

〈上〉

我上菜囉
我上手囉